—— 第52章 拯救之行 ——
看到魔神眨眨眼, 答应了去救霍华德，依兰开心地弹到了他的胸前，双目弯成月牙, 尾巴摇啊摇。
“你最好了！”她说。
他的目光闪了一下, 得意地想：‘这不是废话吗。’
“噢！不知道该向谁祈祷……但愿大公还活着！请千万要撑住啊！明天，次日最厉害的魔神大人就会来救您啦！”
她在他身上打了两个转转，小尾巴拖在后面，在他身上扫过来, 扫过去。
他听着她在那里嘀嘀咕咕, 心情变得愉快极了。
依兰蹦q了一会儿，开始考虑另外一件事情。
“阿尔萨斯和西芙想杀我。你觉得我现在悄悄溜进王宫去，用魔法干掉阿尔萨斯怎么样？”依兰转动着小眼珠, “我趁他睡着, 把水从他鼻孔里面灌进去淹死他！我觉得是个不错的主意！”
他的眼睛动了。
用力瞪了她一眼。
目光很有杀气。
依兰甩了甩尾巴：“噢，了解了解, 我不会冲动行事的！”
魔神大人觉得抽空该向她多普及一点杀戮的艺术。
太没常识了。
今夜他无法动弹，前阵子禁止她上床的规定当然也作废了，她围在他的身侧滚来滚去, 偶尔蹦到他的身上甩甩尾巴，偶尔游到他脸上看看他睡着了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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凝视着这个明显喜欢赖在他身上的毛绒东西，他打定主意暂时忘记不让她上床的规定。
呵，这天就让她趁机蹭一夜，满足她的少女之心吧。
依兰小毛线在他的身上散了一会儿步, 接着想起了一件重要的事情。
“噢, 路易大人把那本书送来了呢, 我差点儿把它忘了！”
她蹦下床铺，跳到书桌上, 翻开了那本厚厚的魔法故事，整个身体都栽进了大大的书本里面，压根把他抛在了脑后。
他：“……”
好气！
她最好永远也别回床上来！
*
依兰看了大半夜，终于看完了魔法史。
她呆呆地蹲在合拢的书壳上，尾巴一甩一甩，回想着书里的事情。
原来那时代的魔法师可和自然元素结下契约，那样会大大加深魔法师与元素之间的感应，释放出当今人们难以想象的强大魔法。
在光明圣战期间，神殿告知了人们真相——人类根本不可能和自然元素结下契约，那都是魔鬼的阴谋。所谓魔法师，使用的其实是魔鬼的气力。
事实上，的确有许多著名的大魔法师加入了七位巫妖王的阵营，与神殿的圣骑士对抗。
光明圣战胜利之后，这些走上歧路的魔法师陨落殆尽，其中著名的大魔法师迈吉克，是被圣骑士们封印在他自己召唤的冰层中冻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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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魔神被镇压之后，人们发现那些和自然元素缔结契约的咒语通通失效了，人类再也不能通过元素感应来获取魔法力量，这也证明了一件事——所谓元素魔法的确是魔鬼的阴谋，魔法师们一直在使用魔鬼的气力。
从此，魔法彻底没落。
数千年没有复兴过。
看完了这部没有在外界流传的魔法史，依兰脑袋里的疑问非但没有找到答案，反倒更加迷糊了。
很显然，和元素缔结契约是通过‘真名’。如今此词已经彻底消失在所有的记载里，但它是真实存在的。
她眨巴着小黑豆眼，晕乎乎地把意念里面的两个真名变来变去。
难道……这是历史再一次重演？难道数千年前，也有一人像自己一样的人，和魔神走得那么近，不知不觉就感染了他的力量，可以利用元素真名来召集不少信徒……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这么想着，依兰不了解为何物，突然感到有一点难过。
有人曾和他并肩作战，然后失败了。
那人呢？她或者是他，在哪里？魔神已经忘记了他/她，要是找回脑袋，他应该会想起那段过往吧？
那一定是段硝烟弥漫、震荡人心的过往。
她眨着眼睛，心酸酸的。
她悄悄爬回了公主床上，发现他早已经睡着了。
她蹭蹭蹭，蹭到他的前胸上，把自己瘫成了一张小小的毛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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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贴着他，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跳动。
‘喂，你就算以后忘了我其实也没有关系，我会始终想起你的。’
她垂下一对小眼睛，缓缓闭了起来。
很快，天亮了。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依兰回到了自己被麻痹的身体里面，而魔神……
交换之前她趴在他的胸前，于是交换之后她被他压住了。
他的身体很重，她完全不明白，明明是一堆黑雾组成的身体，为何物会压得她有些喘不过气来。
她没办法说话，只能不停地瞪眼睛。
他一点反应都没有。
他的脸压着她的锁骨，斗篷里面散出几缕黑得瑰丽的头发，流淌到她的身上。他的头发比贵族们身上最好的绸缎都要更加顺滑，光泽耀眼，让她很想揪一揪。
从她的角度望下去，可以看到帽沿下面挺直漂亮的鼻梁。
她以为他还在睡，其实他才交换就醒了。
右手抓住她小小的肩膀，拢住了整个肩头，以及一段细细的手臂。他觉得手感很一般，但这只右手可能是被封印太久了，变成了一副没见过世面的呆头呆脑的样子，就是不肯挪动一下。
本欲起身，但他发现自己不听调派的肢体不肯拂袖而去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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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何况……刚找回来的那部分肢体更是离谱，恨不得缠死在她身上。
他了解她现在没有任何知觉，干脆让自己不太听话的躯体任性了一会儿，隔着鸦绒被，坏意地压得更紧。
反正她何物都不知道。
他蹭了她一会儿，感觉有一点心虚。
缓了缓神色，他摆出一副刚醒的样子，撑起身体来，瞥了她一下。
他下意识地避开了她的眼睛，盯着她双目下方，若无其事的说：“了解了，救霍华德——如果他还活着的话。”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最后一个字还没说完，他就果断消散在原地，逃离此让他变得极为不对劲的家伙身侧。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依兰的新枕头很高。
她垂下双目，可以发现自己平躺的全身。
这一看，当即就发现了不对劲。
柔软蓬松的鸦绒被上，极为清晰地印着一人下陷的人体形状，最离谱的是，连‘佩剑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依兰的瞳孔用力抽搐了几下，她飞快地移走视线，望着屋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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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哪，但愿妮可和老林恩不要进来！
噢！太可怕了，那把剑，也太……太大了吧！
依兰的身体尽管没有知觉，但还是知道浑身的血液都在往脑门上面冲。
这个家伙！真是要了命了！
捱到上午九点半，魔药的效果准时解除。
依兰从床上爬起来的时候，感觉自己就像一只蜈蚣，身体是一节一节活动的。
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鸦绒被团成一团，在怀里揉了一圈，消灭掉所有的痕迹。
天哪，抱在怀里的鸦绒被，就像一团烧红的烙铁，把她的耳朵都烫红了。这上面清晰地印着他的形状，她这样抱着鸦绒被，四舍五入不就是抱着他吗？
他的身材可真好啊。
依兰呆呆地搂着鸦绒被，妮可叫了她好几声她都没有听见。
“不舒服吗？”妮可拎着围裙走到她的身边，伸手摁在她的额头上，“没发烧啊，耳朵怎么这么红。”
依兰转动眼珠，看了妮可一下：“噢，我没事。”
“你可不像没事的样子。”妮可把她从床上拖起来，“昨天送你回来的那位大人又来了，他说有急事要见你。”
“路易大人？”
“嗯。”妮可很不愉悦，“我认为你最好还是和这些身份悬殊、年龄也不对的人多保持一点距离，他们又不可能成为你的丈夫，而且会妨碍你找到合适的结婚对象。我昨天跟你说的小伙子，你有没有记在心里了？约翰、唐纳森和本杰明，你打算先见哪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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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兰烦恼地捏住了额心：“见完路易大人再说吧，妈妈。”
她的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起了鸦绒被上的凹陷。
噢，就冲着这副不听使唤的身体，魔神大人也绝对不会允许她相亲的，绝对！
路易不是来探病的。
他要带依兰走。
“大人找到霍华德了。”路易的脸色很不好，“霍华德的身侧还剩两千位忠诚的战士，现在他们夺下了一座小型要塞，眼下正勉力支撑。出发吧，时间紧迫！”
依兰的心脏‘怦怦’跳动：“大公还活着！”
“对，然而现在问题很严重，路上再细说。”
依兰飞快地收拾了几身衣服，匆匆向妮可和老林恩道别。
“抱歉，爸爸妈妈，你们的骑士得出差！”
老林恩极为理解。
依兰跟随路易上了马车，一眼就看到了那个她最不想见的人。
维纳尔。
“噢，小依兰，我了解你一点也不想看见我这个该死的外甥，然而围攻霍华德的那些人只听从他的命令，有他在事情会容易不少。”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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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兰抿着唇，坐到了离维纳尔很远的地方。
维纳尔锁骨下面还缠着纱布。他的表情很僵硬，眼神中时不时流露出一些迷茫，他从容地行了个点头礼，说：“为了确保万无一失，我曾给他们下过一道死命令——无视一切来自首都的军令。所以，我现在无法通过信鹰来阻止他们的行动。”
依兰警惕地盯着他。
昨日维纳尔的表现，让她到现在仍然心有余悸。
那些糟糕的体验将会始终伴随着她。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不要怕，我不会再对你做任何事情。”维纳尔眼神直勾勾的，“尽管我现在还是想杀掉父亲，但我了解那是不行的，我不会再让自己继续那么做。”
依兰望向路易：“他这是……”
路易耸耸肩：“缘于他并非自愿向神明献祭灵魂，而是受到了美色的欺骗，于是契约并不完美，时不时会有一点口头上的小小反抗。不过请放心，他会很及时地纠正那些错误的念头，也不会做出任何对我们不利的事情。”
“噢！”维纳尔偏了偏头，“路易舅舅，你这句话不对。心向光明才是正确，我现在眼下正犯错，但是我控制不了自己，只能明知故犯。”
“不用管他。”路易转过头，告诉依兰现在的状况，“除了西芙那神眷者之外，北冰国那个王太子身边还有个很不对劲的圣女，大人怀疑她有可能是行走在世间的光明神化身，正因为如此，大人不方便暴露黑暗力量去拯救我的好朋友霍华德。我和维纳尔眼下正调集军队，下午大军就会开拔，但是从此地行军到北冰国再快也要十二三天，在这段时间里面，能够帮助霍华德的只有不能动用黑暗力量的大人和你。”
依兰点头：“我明白。我们现在实力不够，贸然惊动光明女神的话，肯定会被一锅端了。”
“噢！”维纳尔转动着蔚蓝的眼珠，果断插话，“我真是盼望那一天的到来！”
依兰怪异地凝视着路易：“您确定此家伙不会出问题？”
“不会的，他就是说说气话。”路易从怀里摸出一只黑色的小瓶子，“喝吧，沉睡魔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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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听你们谈这些黑暗肮脏的事情，可真是太好了！”维纳尔毫不举棋不定地喝下魔药，头一歪，在长椅子上面睡成了一滩。
依兰叹息一声：“于是对付霍华德大公的事情，连北冰国也参与了吗。”
“是的，”路易怪异地笑了笑，“据说唐泽飞鸟对西芙一见钟情。”
“如何哪里都是一见钟情！”依兰忍不住嘀嘀咕咕地抱怨，“一见钟情到底是个什么魔鬼咒语？”
经过荣耀广场的时候，发现道路堵得非常厉害。
依兰掀开一层层黑幔，探出脑袋去看。
只见广场正中的台子上正在搭建高高的木架，下方围了不少人，正在叽叽喳喳地议论大型魔法表演的事情。
“噢！”依兰拍了拍脑袋，“后天，詹姆士导师要向公众表演大型元素魔法！我还答应了给他做助手，现在看来只能爽约了。”
她望着渐渐被甩在后面的荣耀广场。
她有预感，这是一条分割线，自己将脱离平静的生活，驶向血雨腥风。
马车不久就驶出了首都。
“我把你送到城外，大人不久就会来接你。”路易说，“聪明的小依兰，你和大人必须在不动用黑暗力量的情况下，帮助霍华德坚守那座小小的要塞，撑个十几天，我和维纳尔会带着军队用最快速度赶到。”
“听起来很像一人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依兰微笑着说。
“噢，神明无所不能。”路易把掌心放在前胸。
依兰抬起双目，望了望车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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拥有依兰实力的神明吗？
“对了，”路易冲她眨了眨双目，“肩伤好了吗？”
依兰点点头：“其实在路上的时候就业已不痛了，真是好神奇的药物啊！”
路易微笑着摆了摆手：“噢，的确是神奇的药物，我盘点魔药的时候，发现少了一瓶特殊的——白天压制疼痛，到了夜晚再双倍释放出来。”
依兰呆滞地看着他。
所以……魔神是服了那样的药，把痛苦转移到夜里，由他来承担吗？
依兰捂住了嘴巴，把眼睛转向另一面，眨啊眨啊眨。
不知过了多久。
路易把车停在了一棵光秃秃的枯树下面，放依兰下车，然后驱车拂袖而去。
依兰环视四周。
真是个很糟糕的地方，枯死的树歪歪扭扭，几个小水池黑得冒泡，褐色的泥地里面露出一些可疑的灰白色骨状物，如何看都很像一人抛尸的好地方。
真是……很符合黑暗神和吸血鬼伯爵的风格。
她轻轻地踢着脚下的草根，心情渐渐平复了下来。她再一次很没有自信地发誓，下次无论那家伙再说何物气人的话，她也绝对绝对不要和他吵架了！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有风从后面吹来，带来了一丝熟悉的波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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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心脏先是‘噗通’跳了一下，接着耳朵莫名其妙开始发热，有点不敢转身。
一只手抓住了她的肩膀。
噢，又是那只冲锋在前的右手。
依兰回转身。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她眼睛里柔软的波光让他僵了一下。
他很不自然地把视线停在她的额头正中，说：“要是想吐，趁早说。弄在我身上我会把你扔下去。”
依兰：“我为何物会想吐？”
下一秒钟她就知道了。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他把她打横抱了起来，接着后面展开两扇带着羽毛的黑色大翅膀。在阳光下，他的羽毛呈现出金属一样冰冷的质感。
羽翼一扇，直冲云霄。
依兰：“啊啊啊啊啊啊——”
她变成了鸟儿！
他警惕地看着她，小心地把自己的胸膛往后面缩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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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兰愉快地大喊：“我在飞！飞快一点！”
他：“……你不惧怕？不眩晕？”
依兰转过眼珠，谴责地凝视着他：“你是不是忘了上次把我扔在一万尺的高空时我是如何摔下来的？你忘了我可还记着！我都记着！”
就是砸破了拉尔沙的屋顶，发现人前非常正直的马丁牧师在和拉尔沙滚床单的那次。
“呵。记着又怎么样？”他垂下头，睨了她一眼。
黑色羽翼轻微地一扇，下面的平原开始往后奔跑，一棵棵树像是长了腿一样，‘嗖嗖嗖’就蹿到了很远的地方。
他就了解，此东西极为小心眼，极为记仇，芝麻蒜皮的小事她能记一辈子。
依兰被狂风糊了一脸。
她不得不转过头，把整张脸蛋都埋到了他的怀里。
否则她的嘴巴一定会被空中的烈风吹成一只布口袋的。
她眯着眼瞪他。
她十分确定，他是故意突然加速的。
他的右手很自觉地环了上来，罩住她的后脑勺，替她挡风。
斗篷裹住了她，这件奇怪的斗篷无视了物理规律，就那么轻飘飘地悬在她的身前，她觉得自己就犹如漂浮在了黑色的波浪上面，阳光从头顶洒下来，让人犯困。
她嘀嘀咕咕地说：“我睡一会吧，养好身体你才好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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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扇平稳飞行的翅膀莫名其妙地乱了一拍，两个人猛地下坠了几百尺，把依兰的瞌睡都吓跑了。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她随手搂住了他的腰。
劲瘦结实，往上就是流畅的背部线条。
不知过了多久。
“抱得很熟练啊。”他的嗓音听起来不怀好意，“如何，自己偷偷幻想过很多次如何占我便宜吗？”
噢！这个家伙！跟他在一起，根本就别想好好说话！
依兰羞恼地梗起脖子：“反正趁我睡觉的时候，你都不了解偷偷抱过我多少次！”
他挑高了一边眉毛：“呵，我……”
依兰无情地打断了他：“今天一大早你的形状整个都留在了我的鸦绒被上！我都知道了！你！是你在偷偷占我便宜！”
“你、说、什、么。”他缓缓低下了头，眼角微跳，嘴唇咧出一人僵硬的弧度。
“噢！”依兰皱起双目，“当然当然，不在话下不是你，是你不听话的身体而已！你不听话的身体，觊觎一只小蚂蚁！剑柄！剑柄！”
她口无遮挡地冲他嚷。
他很想炸她一身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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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遇刺到现在，业已到了第六天。
拿下这座名叫凡尔赛塔的小要塞已有三天零五个小时。
成功击退了第十二次袭击。
久攻不下，唐泽飞鸟一定会到最近的城池去调火炮过来轰塌城墙。
时间不多了。
霍华德轻轻咳嗽了两声，跟在身边多年的侍卫长林威尔立刻把一条灰毡披到了长官的双肩上。
“您伤势未愈，不要太过操劳。”
霍华德轻轻摆了摆手：“现在还怕何物劳累，用不了多久，你我都将沉眠。”
“长官……”林威尔的眼眶立刻就湿了。
这位亚麻发色的侍卫长嘴笨，脑袋也不算聪明，面对这样的状况，他甚至想不出一句安慰的话来。
他没办法违心地说‘一切都会好的’，或者是‘您吉人自有天相’，缘于他了解根本没有任何希望了。
凡尔赛塔是个最低级的小要塞，轻易就能被火炮夷为平地。
而队伍中唯一的一只信鹰……霍华德没有用它向任何一方势力求救，而是匆匆给小依兰传了一封信。
林威尔尊重长官的任何决定，尽管他觉得那样不是很妥当，但他一句也没有劝，而是最用快的步伐替长官送出了那只信鹰。
林威尔了解小依兰很聪明很厉害，但是他绝对不认为小依兰能够在千里之外提供任何帮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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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一轮的袭击又开始了。
霍华德平静地垂视城墙之下。
从日间到夜晚，攻势连绵不断。
要塞里的物资就快消耗完了，拿下要塞的时候，士兵还有接近三千人，现在已经只剩两千出头。
霍华德估计，在减员到一千二百人的时候，防线将全面溃散。
幸运的是对方也很疲倦了，这半天里，减员的步伐明显变缓，只要北冰国的火炮一天没到，这座要塞就还能支撑得住。
“小依兰啊，”霍华德遥望着南边，“如果在收到信的第一天，你能成功搬来一队骑兵的话……”
也还得再撑十来天。
不可能。
就算没有火炮，要塞里的食物储备也不够了。
他轻微地咳嗽了两声，轻拍侍卫长的双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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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我感到欣慰的是，霍华德家族又出了一位能力卓越的领袖。”冰湖瞳眸轻闪，语声微嘲。分不清是在自嘲，还是在嘲讽自己的继承人。
林威尔愤怒地咬住了牙齿：“小公爵不该这样做！夫人根本不是您杀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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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那又如何样呢。”霍华德眨了眨双目，“人类永远只会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事实’。弗丽嘉想要我后悔，她真是一点都不了解我，我根本不会为这种事情后悔。”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只可惜连累了你们这些老伙计。”他抬起手，轻拍老兵的肩膀。
“愿为您战死！”林威尔一掌砸在自己的胸口，“长官，我敢百分之百确定，这里所有的人都和我是一样的心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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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华德眯起了双目，望着苍穹的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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