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原子钟分量做轻，本来就是你们研发单位该做的事儿好吧？提供点技术支持，给花那么多差旅费，已经是额外的好处了，你还有啥不满足的？”
面对顾玩的不屑，周轩说了句中肯的评语，紧接着话锋一转，
“而且我这次来找你，还有别的好处跟你聊——你也了解的，集团之前投资铯原子钟研发，主要就是指着GPS此项目的采购。只要GPS筹委会买了，我们就完全回本了，还有三四成的净赚。
不过汪老板也不满足于目前的收益，技术在咱手上，总想榨取出最多剩余价值的。于是他的意思是开出提成赏格来，大家有能耐的，群策群力，一起寻找需求铯原子钟的新客户。
反正从今往后，每多卖出一台，就都是净赚了，他愿意开出高达5%的保底销售提成！还愿意打折销售。如果有本事不打折的，那么超出底价部分，公司跟销售人员七三分成，公司七！”
顾玩顺势追问：“那底价是多少？”
周轩：“今年之内，明面上是不打折的，免得GPS筹委会那边得到消息，也要降价。明年开始，暗中最低180万就能出，后年允许降到150万。这还没个定论呢，目前就是有个意向，具体指标还在观望。”
顾玩心算了一下，铯原子钟找到一台新订单，差不多就是10万美刀的收入，更何况如果能谈下不打折不降价的话，那就是还有额外五六万到十万不等。
收益着实很可观，最大的问题只是需要用到这种技术的人太少，而且圈子很蔽塞。以汪精铭那种通通不懂技术只懂金融和投资的老贼，估计连目标客户该找谁都不了解。
顾玩倒是对行情有些了解。
他在心里估摸了一下，在导航卫星此大客户被挖潜挖完之后，肯出大价钱买高精度铯原子钟、而且还很迫切的，估计也就是做旷野测量的那些地质勘探卫星部门了。
至于原理，也是跟GPS导航卫星系统差不离的——用了更高精度的原子钟之后，大地测量卫星测出来的地表地形数据，也会更加精确。
原先用高精度氢原子钟的卫星，要是地形精度误差在几百米级别，那么改用铯原子钟之后，可压缩到几十米级别。军事上对于外国的国土地形测绘也会精确数倍。
至于其他的单位，顾玩以为压根儿是不可能在铯原子钟售价超过100万美元的时候，下狠心更新设备的了。
目前顾玩联合东海大学物科院搞出来的这套铯原子钟，生产成本大约60多万美元，未来可能还会下降。那些精打细算差金钱的客户，估计要整机售价80多万，才会彻底放胆买买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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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五年之内，经济账算得过来的，只有导航和大地测量。
顾玩心里有了数之后，不在话下不会随便告诉表哥了，更不会让汪精铭想明白此道理。
这都是来钱的秘诀，一定要做好了完全的准备，才能动手。
否则，顾玩相信以汪精铭那种老狐狸的卑鄙，肯定会先开出一人高额的提成赏格，引诱手下人探路出第一人单子。
而等单子出去之后，汪精铭看懂了套路，绝对会当即领悟到“原来这个行业的客户也不差金钱，而且对铯原子钟需求这么迫切”，然后他就会让自己的亲信，甚至是他本人，去密集跑这个领域的客户，甩开顾玩和周轩单干。
金融狗还能有何物节操，对于抄抄抄这种事情，他们从来是不吝疯狂跟进的。
想明白了这个道理之后，顾玩也就决定先跟表哥装一下糊涂：
“赏格倒是不错，但是我目前还没念及世上还有哪一类新客户肯花此大价金钱买铯原子钟了——要不，哥你去咱自己国家的南十字星导航系统筹委会看看？盯着点儿那边？”
周轩期待的目光，终于落空了，发出“切”的哭笑不得叹息：“这个客户汪老贼早就想到了，他自己托关系盯得贼紧，哪会给我们机会捡漏。
更何况我也实话跟你说，根据汪老贼打探来的消息，国产的南十字星计划，起码四五年内都在纸面论证阶段。国家这是摆明了钱不够，要先看看GPS的经验，学习学习，好将来少花点冤枉钱少走点弯路。”
“那我就没办法了。”顾玩两手一摊，让表哥暂时死心。
……
兄弟俩在书房里聊了那么多生意上的事儿，外面叶笛业已喊开饭了。
周轩只能放弃继续劝诱，跟表弟一起出去吃饭先。
饭桌上，叶笛也不免问起他们说了些何物，周轩都是如实相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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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双叶和麻依依在一面，自然也都听在耳里。
麻依依这天刚来顾家做客，还是比较拘束的，不好主动跟其他人谈太深入的话题，遂就用筷子捅了捅顾玩：
“你如何不问问你哥，国内有没有何物考古方面的单位，肯花大钱为那啥‘离子加速质谱仪’买单的。这种事儿也该集思广益，互通有无嘛。”
顾玩一想，倒是把这一茬忘了，于是就直接跟周轩摊牌：
“哥，差点儿忘了，你不提起给科技装备找销路的事儿么。我手头，其实还有个可研发的东西，然而只有考古界的人，能作为有可能花金钱买单的目标客户。
你知不了解国内目前有没有什么考古单位比较富的，要是有人肯为成果买单的话，我下学期倒是可以出租金、承包我们学校原子控制研究所个别实验室，也不长，就承包个数个月，就能把东西做出来。”
周轩：“大概多少成本？”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顾玩：“比铯原子钟的研发便宜点儿，但是肯定比原子喷泉这个子项贵。反正是千万美元级别的开销。”
周轩：“我靠！就搞考古那帮人，谁肯拿出千万级的金钱，买一台鉴定设备呀。”
顾玩：“我说的是含研发成本的，如果能多几台采购量，其实把研发费摊销下来，应该就没那么贵了，制造成本估计也就百万美元级。”
周轩：“找10家能拿出100万美元买鉴定仪器的考古机构，并不比找一家拿出千万美元级的机构容易。”
事情似乎又陷入了僵局，不过幸好顾玩和麻依依本来就是随口一问，倒也不至于失望。
麻依依摇了摇嘴唇，鼓起勇气问：
“周哥，咱能不能换个思路，您是做风险投资的，人面肯定广。你有没认识圈内的朋友，是做那些相关精密仪表仪器生意的，了解国内目前比较重要的考古项目组呢？大不了我们自己顺着肯花钱的项目组名录，一人个往下想办法排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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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轩点点头：“这倒是个办法，一会儿吃完饭我打数个电话。”
周轩到底人面广，饭后很快就找到数个投过精密仪器和鉴定设备这些圈子的朋友，问了一圈，然后就跟顾玩回报。
“目前国内肯不惜血本砸钱的考古大项目，还真不多，拢共算起来，也就那么数个。
最大的呢，是天字第一号的，‘夏商周断代工程’，这是国家科委和文化部共同牵头的，是国家‘九五计划’的重点攻关项目。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这是95年提出的，预计明年要结项。背景呢主要是缘于近些年不少西方学者攻击我们，说东方国没有五千年历史，说西周前841年以前的历史，都是没有精确纪年的。说商朝以前的，都不是信史，而是民间和神话传说。
你那设备，不是研发出来后，能够提升年代测量鉴定的精度么？不了解有没有办法跟这种大项目里的什么硬性需求结合，要是能结合，能反驳外国学者，那千万美元级的投资都不算个事儿，这是提振民族凝聚力和文化自豪感的大事。
如果这儿没什么戏的话，我们再看下面这个项目，也是少有的不差金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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