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灿出生的那一晚,对他的母亲来说是要命的难产。
只不过,对在医院产房外等待的霍家二叔和霍家三叔来说,是久违的激动,甚至于两个人都抑制不住这个新生命的到来。
“不管是男孩还是女孩,以后我一定不打不骂的对待他。”
此刻,霍家老三有些热血沸腾的说道,甚至跟着里面的惨叫声一起使劲紧握拳头。
“切。”
霍家老二瞥了一眼霍家老三,眼里尽是鄙夷的意味,这男人头一遭守在产房外面就是这般模样,以后真成了家,还得了了,可霍闻北不知的是,那时候霍家老三真正的儿子业已六岁了,并且养在福利院里。
“他有亲爹的,你只是个叔叔而已。”
霍闻北没能忍住道,尽管他也很激动甚至于内心止不住的期盼着此孩子的到来,可同时他也懂了,那并不是自己的孩子。
“可别提他爹了,他像是有爹的样子嘛,哎,我一直都事事听大哥的,但唯独这件事情上,我真的看不上他,自己的孩子今晚出生,他却还在广西处理事情,现在能有何物事情比得上孩子出生!”
霍家老三越说越激动,就差吹胡子瞪眼了。
“行了,你不就是被派来兼任扮演爹的角色吗。”
霍闻北摇了摇头,有些无奈的样子,要说到这些,今晚他本不需要过来,可这里是马来西亚,算是他霍家老二的地方,此孩子在自己的地方出生,于情于理他都得赶过来照顾一下,也算是尽了自己做叔叔的责任。
“那能一样吗!就算是有了一个儿子,但都是亲生的啊,他自己不来,却打发我来,分明就是无情!”
霍家老三有些忿忿不平道,他哪里是愤怒他实则是替产房内的那位小嫂嫂悲伤,哀叹。
他的这位大哥到底是哪里吸引了她,能引得她一妙龄年纪就为那等无情之人生儿育女,更何况霍家业已有了夫人,那么她以后的地位可想而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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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叹息着何物?”
趁着里面还在痛叫着,霍闻北看了看低垂着眼,一脸沉思着,连连叹息的霍家老三。
“二哥,我是叹息这母子以后的命运啊,如何能摊上大哥这样的男人,他是家主不假,身份尊贵,受千万人之仰望,可也这般的无情,我若是她,我万不能这般沦陷。”
霍家老三慢慢开口说道,有些感慨着,不时的往产房门外看去。
“这就是她的命,我先前劝过的,不过既然自己选择了,那也不是我们可以改变的了。”
霍闻北也下意识的叹了一口气,他的内心实则很平静,根本没有面上这般激动,他的这位大哥,掌握霍家上下这些年,丝毫没有任何的作为,简直就可以说过一天算一天了,偏偏人家自己根本不知道,或者说身在其位,根本何物都看不明白,不知来人说的真话还是假话,只要是让他愉悦的话,他便是开心的。
这般作为,怎可担下霍家家主,其余的三大家族怎么看他,暗地里都在说他根本上不得台面,更有甚者直接真话假话一编撰拿着当年他们兄弟间选拔的事情,借此恶心着他,也恶心着本家。
“霍星最近怎么样了?”
想了想霍闻北淡淡的开口,他的这位侄子倒是天资聪慧,可惜不知是养在自己父亲身边久了,竟也做事八分之像,反倒是他的母亲对他格外的严厉,可奈何体弱多病,也实在无力监督着他。
“到也老老实实的按着继承人学习着,不过阿星耳根子太软了,凡事做决定的时候,总是举棋不定不决,还是年纪太小了。”
霍家老三一直注意着产房门外的动向,根本没有关注到听到这话后他二哥霍闻北的表情。
“哼……”
霍闻北的眼里多了几分阴霾,微微眯了眯双目,神情微微发冷,下意识的咬了咬后槽牙。
早年的时候他曾说过不后悔自己的任何一个决定,可惜,这些年一步一步的走过来后,他才叹息自己先前还是年少轻狂了些,万不能理解当年父亲看着大哥的眼神和对自己的意兴阑珊,那一眼的失望寒透了他的全身,他难以形容着是用什么样的表情如望着父亲咽气的,他的父亲一辈子杀伐果断,大事上从来不曾含糊过,他的手腕和城府皆在一众兄弟里是强者,也因强者自强才引发了关于他们那一辈的争斗,霍闻北就是在这些争斗之中成长的,他看得清清楚楚,亲情在兄弟之间渐渐地淡去,留下的只有权力和欲望。
因着权力和利益的纠缠,没有人愿意低头连连后退一步,也没有愿意搁下手里掌握的一切,争斗始终都在,从古至今从来都没有停下了过,他也曾天真的认为,到了他们这一辈一定会停下来的,缘于他们是实实在在的亲兄弟,可选拔时的那一次选择,他们之间业已生了间隙,老四根本不服大哥的任何决定,通通是放养状态,而老三夹在其中,左右为难,步步走的都是小心翼翼,生怕大哥的猜忌引得自身难保了,而他,自打霍家老大上位的时候,就躲到了马来西亚这边,看似闲云野鹤的生活着,实则也在不动声色的培养着自己的外家势力,这几番暗潮涌动,是不会止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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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霍家的运数要到头了……”
霍家老二的喃喃,并未被霍家老三听到,因为在这一刻里,产房里传来的那一声清脆的啼哭,业已吸引了所有的注意力,霍家老三用了此生最快的步伐,奔跑过去,紧紧的贴在产房的门外,霍闻北也快步的跟了过去,双眼紧紧的关注着里面的动静。
不一会,护士抱了个小小的人儿走了出来,还未等说什么,霍老三一人箭步靠近了她,当即大声的问道。
“是啥!是啥!”
那护士好一人大白眼翻过来,顾不上去嫌弃着此看似一本正经,长相儒雅的男人。
“男孩。”
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得来的是惊呼声不断,身后的影子们都发自真心的笑着,顾及到霍灿还太小,没有人敢贴上前去亲眼一堵,本家第二位继承人的样貌。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抱一抱吧,他始终睁着大双目在凝视着你们呢。”
护士的声音落下,霍家老三却是想抱而不敢去抱,新生儿还太弱了,他生怕自己的力气大,伤了他。
“我来吧。”
霍家老二搓了搓手,压制住心里的焦虑,走近护士,伸出两手缓慢地的接过了她怀里的霍小灿。
“哎呦,这双目真大啊,皮肤这么白净,倒像个女孩子。”
霍家老三赶忙的凑近过来,扒了扒裹着霍灿的毯子,看着霍灿眨巴眨巴着大眼睛,然后缓慢地的张大了嘴唇,放声大哭了起来。
“哎呀,好小子,三叔不就说你长得像女娃娃嘛,你看看你这个不满的样子,我现在就给你赔不是,是三叔说错了,你一点都不像女娃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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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家老三挠了挠头,有些哭笑不得的凝视着霍灿,听到这句话后,霍灿好像懵懂了何物,当即止住了哭泣,一双大眼睛,滴溜溜的看着霍家老二和霍家老三。
“想不到,竟是个天资聪慧的。”
霍家老二下意识的感慨道,点了点头,好像是表扬着小霍灿,轻笑而过。
“来了来了,三爷,名字来了。”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不多时,有手下人跑了过来,手里拿着个纸条,小心翼翼的递给了霍家老三。
“哎呦,这名字到来的是时候了,让我看看叫啥。”
说罢便赶忙的打开了纸条,只见上面熟悉的字迹写着两个字。
“霍灿。”
“这是何意啊,霍星和霍灿?星灿?此意思吗……”
霍家老三一时间还有些想不懂了,连连的琢磨着其中的深意,只不过霍闻北转了转头,又继续盯着怀里的小霍灿。
“看来你这个不着调的爹取的名字倒是很有一套,我们这一辈是山北河南,你们这一辈是星熠灿烂,甚妙。”
说罢他笑了笑,怀里抱着的小霍灿也跟着一起笑了笑,婴儿最纯净的展颜一笑,一瞬间倒是令霍家老二看得有些发愣,也不知道是小霍灿这纯真的笑容,染上了一种什么样的魔力,破天荒的,霍家老二心里隐隐埋下了一颗待发的种子。
有些话他说的时间尚早了些,现在看来倒也不是全然无用的,曾几何时,他霍闻北带着一颗黯淡的心,把所有的希望归灭了,以自己的冷眼旁观,看着大哥如何胡乱的带着霍家艰难前进,后来他又有了心里的一丝期待,下一代的领头人,或许会带着霍家朝向百年荣耀更进一步,但霍星出生了,也按照他所料想的继承人轨迹去培养,可惜,仍旧不如他意所想,那孩子,聪明是聪明,可霍家的家主不能仅仅是聪明,霍闻北从他父亲彼处早早的就学到了,如何成为一代家主,他太过清楚其中要掌握的是何物,那不是单一个聪明就行的。
不过,现在霍灿出生了,他的这个名字起的就比自己的哥哥更胜一筹,而这小小人儿,出生便这般的聪慧,再看以后,未必不是家主的好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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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还在陷入沉思时,有人从走廊的一端快步的走了过来,恭敬的行礼。
“二爷,莫家家主现在外面,想约您一见,为小霍爷测算命理。”
“何物?”
闻声,霍家老三赶在他二哥之前一脸震惊的大声追问道,而霍闻北也是难得的外露出惊愕的表情来。
“你说莫家家主?莫恩醜?”
“正是。”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手下人恭敬的回答着。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哟,看来我们这小灿灿不是个一般人啊?竟然引得莫家家主现身主动为你测算命理,看来你命中必定是天子之命了。”
霍家老三惊讶的同时欣喜道。
“还不快去请!”
“是。”
手下人应声而答,快步的走了出去。
“二哥你怎么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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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闻北没有回答,始终盯着怀里抱着的小霍灿,眼里聚满的笑意和深意,不时的逗逗他。
下半夜的时候,小霍灿早已经被送到了母亲的身边,满足的吃着奶,而另一边的莫家家主也出了了医院大门,隔壁的屋子里留下的两个男人,一时间相对无言着。
“他说,一生鸿福,大福大贵必然拥有,其外乃是天命所归,成之大器,仰万人尊崇。”
“恩。”
霍闻北听着霍家老三的话,轻轻点头。
“可他又说,命中一劫难熬,化之而散,留之难捱,这是矛盾啊?”
霍家老三不解道,很是不明白。
“尽人事,听天命吧。”
霍闻北淡淡的开口,下意识的眯了眯双目,一道精光闪过。
莫家向来神秘,无迹可寻,却也实乃有千年延续传承下来的本事,如今霍灿一出生便得此荣耀,可想,关于他的未来多么的可期,眼下他心里有了想法,也打算这般去做了。
于此,霍家百年的荣耀,后继有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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