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下了场小雨，淅淅沥沥的，直到天色黑了，也没停。
秦京茹坐在灶台前，戳着下巴发呆。
“何物时候吃饭，姐。”小孩子一蹦一跳从屋外进来，一边抹着嘴唇上的食物残渣，一面大声喊道。
秦京茹愣了下，随即开口说道：“娘还没回来，一会儿的......”
她刚才思绪很乱，原因，则是昨晚母亲的话。
她此年纪，在农村是可谈婚论嫁的年纪了，但她心里藏着人，因此迟迟不愿意另择他人。
李放......
少女眉头微微皱起。
以前李放没去城里的时候，她天天都可看见他。
但放子哥能有一人好的前程，也是她的愿望。
可是随着李放越来越优秀，她感觉自己离他越来越远了，可她却不了解如何去追上他的脚步。
秦京茹叹了口气。
思索间，秦母从院外走了进来，风风火火的，手上还提着包袱。
她娘家离这边不远，早上去，夜间就回来了。
“这雨下的，身上都给浇湿了，鞋子上都是泥巴，我叫你明天再去，你非要着急......”秦大平看着自己老婆狼狈的模样，忍不住开口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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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母瞥了他一眼，嘟囔道：“那是我娘病了，我能不着急吗，你这没良心的，不记得你丈母娘当年对你的好。”
秦大平抽了口旱烟，说道：“是，对我好，把咱家盖房的金钱都拿去给你弟弟娶媳妇儿了......”
话音未落，秦母脸色就变了。
“我弟弟，他当年要不是为了给你送吃的，摔断腿，哪至于找不到媳妇儿，秦大平，你真没良心。”
秦母带着哭腔，母亲的病本来就让她感到难受，丈夫的质问更让她感觉痛苦。
秦大平吧嗒吧嗒抽着旱烟，脸色也不好看。
他了解自己话说重了，毕竟眼前的女人为他生儿育女，他不该说这么多的。
但当年的事情，过错又不在他，但早业已物是人非，便成了一笔糊涂账。
算了，糊涂日子，糊涂着过吧。
秦大平叹气，反正都过了半辈子了。
秦京茹在一旁，凝视着父母的谈话，蓦然以为心里塞塞的，若是有一天，自己变成了父母那样......
日复一日的翻旧账。
明明是两个人的生活，但却变成是两个家庭的纠缠。
“娘，我饿了。”弟弟的哭声在这屋里响起来，让秦京茹本就烦躁的心，更加难受，她深呼一口气，紧接着跑出了院子。
小雨淋在头上，秦京茹却以为心底一阵清凉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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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讨厌柴米油盐，她不想像爹娘一样，为了那一点点金钱，争吵一辈子。
她想当光鲜亮丽的城里人，过上好的生活，逃离这个地方。
当这些想法，在秦京茹心里出现的时候，她自己都有些迷茫。
明明之前，她只想和李放永远在一起，哪怕在贫穷的村子里生活一辈子。
可如今，她如何会有这些想法了呢。
到底是何物改变了。
秦京茹眼神迷惘，走着走着，就到了李放家门外。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家门没关，半掩着。
少年个子越发挺拔了，站在那，便很引人瞩目。
李放正收拾着院子里的杂物，这时候雨越来越小，他索性就把伞一扔。
“放子哥。”
秦京茹一出声，李放便抬起头，看向了门外。
少女发丝被小雨浸湿，脸蛋上还带着雨珠。
“是京茹啊，如何不带把伞。”李放捡起脚下的伞，打开门，把伞递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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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京茹没接，她脸色举棋不定。
欲言又止的样子让李放十分疑惑。
“怎么了京茹，有事儿？”李放提出自己心底的疑问。
这丫头脸庞上藏不住事儿，李放一眼就看出来了。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秦京茹打量了四周一眼，随即小声开口说道：“放子哥，能出来走走吗。”
她眼神里带着希冀，似乎是做了很大的勇气。
李放诶了一声，搁下手里的东西，拍了拍手，走了出去。
“天这么冷，就穿这个。”李放扯了扯女孩的袖口，轻薄的料子时不时透进冷风。
秦京茹解释开口说道：“从家里出来的匆忙，没来得及换。”
李放哦了一声。
“下回多穿点儿，大姑娘了，要照顾好自己。”他嘱咐道。
两人肩并肩走的很慢，擦着墙边。
天业已黑了，也没人会看见，因此两人都很自在。
“建军哥在城里上班上的如何样。”秦京茹突然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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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放愣了一下，他没想到她会提起秦建军，但还是回回答道：“挺好的，你建军哥你也了解，到哪他也吃不了亏......”
秦京茹笑了，说道：“是，有你照顾他，他肯定不会被人欺负的。”
李放连忙摆手：“抬举我了......”
话音未落，李放突然身体一僵。
他低头一看，这姑娘突然牵住了他的手。
少女手心潮湿，冰冰凉凉的。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我......”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李放嘶了一声，想要把手拿开，却被秦京茹拉住了。
“你手好大啊。”少女低着头，小声呢喃道。
说着话，手握的却更紧了。
这年头儿，也没什么路灯，昏昏暗暗的，人脑袋更晕了。
李放深吸一口气，他看不清少女的表情，只能试探着说道：“京茹，天不早了，要不先回去吧，有话我们明天再说。”
秦京茹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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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旧紧紧地抓住他的手。
此时，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儿，或许这次抓不住李放，她以后再也就得不到他了。
她比寻常的农家女孩更有野心，也更勇敢。
两个人的呼吸声在寂静的环境中格外突兀。
李放忍不住用另一只手挠了挠头。
见多了快餐爱情，这种只存在少年时代的告白，让已经心如死水不少年的他有些手足无措。
“我再牵一会儿，可以吗。”少女声音很小，小到李放几乎听不见。
李放一边摇头，一面却握紧少女的手。
“想得美。”李放打趣道。
他的手比她的手要大一号，把少女的手裹在手心里。
“我下回不敢了。”两人一面走着，秦京茹一面说道。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鼓起勇气的。
“你看这天真好。”李放尴尬地转移话题道。
少女疑惑：“连个星星都没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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