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三十五章 水落石出终有日 ——
手还没有碰到凉月，他的喉咙上已是一凉。
凉月足尖勾着树枝，一把匕首业已横在了侯三的脖颈间。绝美的脸庞上哪里还有半分笑意，尽管依旧身着霓裳，但浑身上下，再没有了半分柔弱之气。
“你…”侯三怔怔地看着凉月，随即紧了神色，心里一沉：“你到底是何物人？”
凉月微哂，直接点了侯三穴道，翻身落到地上。上下打量了一会儿这人的身形，沉声道：“我是谁重要么？你理应问我想做什么。”
侯三定了定神，强自镇定地道：“我与你素不相识，你何故与我为难？”
凉月抚摸着手中的匕首，在侯三眼下慢慢地来回走着。这是刚刚在打斗之中被她缴来的布曜的匕首。宝石镶嵌的手柄，刀锋甚是锋利，几乎是吹毛立断的程度。
见她不说话，侯三心里倒是有些慌了。虽说战场上都是不要命地杀敌，但是何人不畏死？眼下这个女子看起来秀丽无双，身上的气息却甚是冰寒，莫名地就让人产生一种畏惧之感。刚刚的比试，看来她隐藏了不止一半的实力。
是他太小看女子了么？
凉月轻轻抬手，匕首的刃慢慢地接近侯三的胸口。她蓦然笑了笑，道：“我与你，说不定有血海深仇也说不定。公子且先告诉我，司徒将军上次回朝之日，公子可在将军身旁随侍？”
侯三的眼神立刻戒备了起来：“你问这个做什么？”
匕首又近了几分，透过衣裳，抵得人胸口生疼。凉月静静地看着侯三的眼睛，不带感情地道：“是我在问，你只需要答。”
“无可奉告。”侯三闭上了双目，硬声回答：“就算你杀了我，我也不可能透露有关司徒府的事情。”
闻言，凉月嗤笑：“这倒是条汉子了，你若不肯答，那且听我说可好？”
侯三不说话，心下是万分奇怪。这人如何会问到那天的事情。业已过去这样久了，按理说，是没有人会再查的。就算查，也不该查到他这里才对。
“如果司徒将军回朝那天，你在他身侧，那么刚才，你完全可以堂堂正正地回答我你在。可是你没有。”凉月的声音静静地在他耳边响起，带着一些蛊惑人的意味。侯三微惊，想睁眼，却发现无论如何也睁不开了。
侯三的额头上开始冒出冷汗，却仍是咬紧牙关。
这女子绝对是江湖中人，更何况还不是一般的泛泛之辈。能控制蛊惑人的心神，这是心蛊之法。他刚刚实在是大意了，居然闭了眼睛。若是睁着，还不会这样容易被她控制。
“你再如何想守住秘密，可是百密一疏。了解我为什么要针对你么？”凉月凑近侯三，似笑非笑地道：“因为那天晚上，在西郊别院里，我在书房里看见了长得和当时的五王爷一模一样的一人人。而他身上，带了和你一样的波动。”
“竟然是你！”侯三大惊，下意识地就说了这样一句话。话刚出口，脑子里便一片清明，蛊惑之音顿消，双目也可以睁开了。
糟了。侯三睁开眼，凝视着面前取下面纱的女子，新眉如月，清冷如雪。这人…的确是他当初看见的那女子。才的话，是在诈他吧。可是，她为什么没有死？
“竟然是我。”凉月笑了，此时眼底也有一丝担忧。手中的匕首收了归来，慢慢地放回袖子里：“看来的确是见过我呢。”
“没有。”侯三皱眉：“我以前没有见过你。”
凉月抿唇，淡淡地道：“心蛊下的人，比清醒的人诚实太多。尽管此结果我很不喜欢。然而有些事情，还当真不是只能用眼睛看的。”
当然不会有人信，凉月轻笑。座上那人不肯信此结果的，并且，她也的确没有丝毫的证据。只只不过是顺着墨丞相的推测，查到了侯三。然而那又如何，轩辕子离那么宠爱司徒凝，墨致远又是始终与他作对的人，信谁不信谁，不是一目了然的事情么？
侯三看着顾凉月，蓦然道：“你现在查这些，还有用么？就算你用这些无凭无据的猜测将罪名扣住司徒府头上，你以为有人会信么？”
突然以为有些无力，凉月转身，一言不发地往布曜府上走去。
侯三还站在树下，见顾凉月走了，不禁有些着急地道：“你要把我丢在这里么？要么杀了我，要么放开我。”
这人是有多大胆，今日查到了他，他必禀报司徒将军，那她以后的日子还好过么？居然不灭口。
凉月停了停脚步，微微侧头道：“你若能冲开穴道，那是你的命大，也是你的本事。能活下去的话，我不阻止。”
言罢，头也不回地拂袖而去了。
从围墙翻回自己的屋子，凉月换了自己的衣服，恢复了以前的样子，接着拿上佩剑，打算去找墨致远。
说不定，事情真的比她想的要复杂不少。这件事，她可能真的需要人帮忙了。
走到庭院里，刚要穿过走廊，就听见独孤臣懒洋洋的嗓音：“月凉姑娘，这么急匆匆的，是往哪里去？”
凉月停住脚，转身便看见独孤臣、布曜和轩辕凌兰坐在凉亭里，都凝视着她的方向。
布曜打量了她一阵，叹气道：“姑奶奶，你又如何得罪陛下了？现在的日子还不够刺激么？刚才陛下脸色很不好看地回宫了，估摸以后会同你算账。”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凉月点头，算是听见了，接着继续往府外走。
“哎，这什么人。”轩辕凌兰凝视着凉月的背影，嘟囔道：“看见公主不用行礼的么？竟然直接就走了。”
独孤臣摇头道：“还没习惯她么？无礼也无礼惯了。只是我在想，今夜冰块儿纠缠那人，到底是为什么。”
布曜也很疑惑：“顾凉月不是多管闲事的性子，她做事一定有什么目的。现下她最关心的，应该是‘那件事吧’。”
“可是，那件事和侯三有何物关系？”独孤臣皱眉：“冰块儿该不会是在怀疑司徒府罢？”
轩辕凌兰在旁边听了半天，忍不住道：“你们到底在说何物，能不能说得清楚些？”
什么这件事啊那件事的，通通说得她摸不清头脑。
独孤臣和布曜各自陷入沉思，没有理轩辕凌兰。公主殿下脸色很不好看，瞪了他们半晌，一甩袖子便走了。哼，不告诉她，她就不会去问皇兄么？皇兄不可能不知道的。
另一面，丞相府。
情不自禁往那间屋子走去，凉月屏住呼吸，缓慢地地靠近那扇门。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快进来吧，老夫年纪大了，经不起吓。”墨丞相的声音蓦然从里面传来，凉月一顿，继而失笑，上前去推开了门。
墨致远眼下正书桌前写着什么，见凉月进来，笑道：“我就了解你今夜必来，听说万花楼可是十分热闹。”
凉月挑眉：“丞相的消息很是灵通。”
前后只不过两个时辰，连此地都了解了么？
墨丞相捻须而笑，道：“当奸臣者，若党羽不广、消息不通，何以生存？”
凉月微愣，随即走到书桌前面。刚刚墨致远一直在写的，只是几分普通的字帖。他的字苍劲有力，很是好看。
“要是我说，丞相您猜测的事情成真了，您有何物想法？”凉月拿起一张宣纸，静静地打量着道。
“情理之中。”墨致远笑了笑，眼里却有些沉重的神色，轻声道：“就是因为知道会有这一天，这些年来我才苦心经营。司徒赫宇是假君子，那我便做真小人，相比之下，比我是真君子有利太多。”
“这是哪里的道理。”凉月好笑地摇头：“您若是真君子，尽心尽力辅佐陛下，遇上现在的情况，陛下定会多信你几分。总比现在连说也不敢说的好。”
墨致远叹息一声，苍老的脸上有些哭笑不得：“你经历的人事太少，小姑娘。多信几分，但是撼不动司徒赫宇，那又有何用？反而给司徒赫宇以机会，让他寻机会除去我。这样的一步棋，当真明智么？”
凉月沉默，继而嘲讽地勾了勾唇角。是啊，司徒府在天启是何等的地位，岂是旁人三言两语可撼动的。更何况还有司徒凝在，轩辕子离哪里舍得动他的心头好？
“哎，老夫的宣纸快被你给撕碎了。”墨丞相凝视着走神的凉月，笑言：“快回神吧小姑娘。”
终究是年轻人，遇上这些事便有些力不从心了罢。毕竟对手何等强大，绝不是轻易就可打败的人。
“我该如何做？”
“嗯？”墨致远疑惑地凝视着突然出声的凉月。
“丞相您一定是有主意的罢。”凉月侧头，静静地看着面前这个从容淡定的老人，开口道：“或许在我来之前，您就已经想好了办法，有需要凉月做的事情对不对？”
凉月足尖勾着树枝，一把匕首业已横在了侯三的脖颈间。绝美的脸庞上哪里还有半分笑意，尽管依旧身着霓裳，但浑身上下，再没有了半分柔弱之气。
“你…”侯三怔怔地看着凉月，随即紧了神色，心里一沉：“你到底是何物人？”
凉月微哂，直接点了侯三穴道，翻身落到地上。上下打量了一会儿这人的身形，沉声道：“我是谁重要么？你理应问我想做什么。”
侯三定了定神，强自镇定地道：“我与你素不相识，你何故与我为难？”
凉月抚摸着手中的匕首，在侯三眼下慢慢地来回走着。这是刚刚在打斗之中被她缴来的布曜的匕首。宝石镶嵌的手柄，刀锋甚是锋利，几乎是吹毛立断的程度。
见她不说话，侯三心里倒是有些慌了。虽说战场上都是不要命地杀敌，但是何人不畏死？眼下这个女子看起来秀丽无双，身上的气息却甚是冰寒，莫名地就让人产生一种畏惧之感。刚刚的比试，看来她隐藏了不止一半的实力。
是他太小看女子了么？
凉月轻轻抬手，匕首的刃慢慢地接近侯三的胸口。她蓦然笑了笑，道：“我与你，说不定有血海深仇也说不定。公子且先告诉我，司徒将军上次回朝之日，公子可在将军身旁随侍？”
侯三的眼神立刻戒备了起来：“你问这个做什么？”
匕首又近了几分，透过衣裳，抵得人胸口生疼。凉月静静地看着侯三的眼睛，不带感情地道：“是我在问，你只需要答。”
“无可奉告。”侯三闭上了双目，硬声回答：“就算你杀了我，我也不可能透露有关司徒府的事情。”
闻言，凉月嗤笑：“这倒是条汉子了，你若不肯答，那且听我说可好？”
侯三不说话，心下是万分奇怪。这人如何会问到那天的事情。业已过去这样久了，按理说，是没有人会再查的。就算查，也不该查到他这里才对。
“如果司徒将军回朝那天，你在他身侧，那么刚才，你完全可以堂堂正正地回答我你在。可是你没有。”凉月的声音静静地在他耳边响起，带着一些蛊惑人的意味。侯三微惊，想睁眼，却发现无论如何也睁不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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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不会透露司徒府的事。那就说明，司徒将军回朝那晚上，发生了可作为秘密让你不能说出口的事情对不对？”
侯三的额头上开始冒出冷汗，却仍是咬紧牙关。
这女子绝对是江湖中人，更何况还不是一般的泛泛之辈。能控制蛊惑人的心神，这是心蛊之法。他刚刚实在是大意了，居然闭了眼睛。若是睁着，还不会这样容易被她控制。
“你再如何想守住秘密，可是百密一疏。了解我为什么要针对你么？”凉月凑近侯三，似笑非笑地道：“因为那天晚上，在西郊别院里，我在书房里看见了长得和当时的五王爷一模一样的一人人。而他身上，带了和你一样的波动。”
“竟然是你！”侯三大惊，下意识地就说了这样一句话。话刚出口，脑子里便一片清明，蛊惑之音顿消，双目也可以睁开了。
糟了。侯三睁开眼，凝视着面前取下面纱的女子，新眉如月，清冷如雪。这人…的确是他当初看见的那女子。才的话，是在诈他吧。可是，她为什么没有死？
“竟然是我。”凉月笑了，此时眼底也有一丝担忧。手中的匕首收了归来，慢慢地放回袖子里：“看来的确是见过我呢。”
“没有。”侯三皱眉：“我以前没有见过你。”
凉月抿唇，淡淡地道：“心蛊下的人，比清醒的人诚实太多。尽管此结果我很不喜欢。然而有些事情，还当真不是只能用眼睛看的。”
当然不会有人信，凉月轻笑。座上那人不肯信此结果的，并且，她也的确没有丝毫的证据。只只不过是顺着墨丞相的推测，查到了侯三。然而那又如何，轩辕子离那么宠爱司徒凝，墨致远又是始终与他作对的人，信谁不信谁，不是一目了然的事情么？
侯三看着顾凉月，蓦然道：“你现在查这些，还有用么？就算你用这些无凭无据的猜测将罪名扣住司徒府头上，你以为有人会信么？”
突然以为有些无力，凉月转身，一言不发地往布曜府上走去。
侯三还站在树下，见顾凉月走了，不禁有些着急地道：“你要把我丢在这里么？要么杀了我，要么放开我。”
这人是有多大胆，今日查到了他，他必禀报司徒将军，那她以后的日子还好过么？居然不灭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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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三微惊，试着运内力，却发现半分动弹不得。好生霸道的点穴手法！这女子…这女子未免太可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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凉月点头，算是听见了，接着继续往府外走。
“哎，这什么人。”轩辕凌兰凝视着凉月的背影，嘟囔道：“看见公主不用行礼的么？竟然直接就走了。”
独孤臣摇头道：“还没习惯她么？无礼也无礼惯了。只是我在想，今夜冰块儿纠缠那人，到底是为什么。”
布曜也很疑惑：“顾凉月不是多管闲事的性子，她做事一定有什么目的。现下她最关心的，应该是‘那件事吧’。”
“可是，那件事和侯三有何物关系？”独孤臣皱眉：“冰块儿该不会是在怀疑司徒府罢？”
轩辕凌兰在旁边听了半天，忍不住道：“你们到底在说何物，能不能说得清楚些？”
什么这件事啊那件事的，通通说得她摸不清头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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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孤臣和布曜各自陷入沉思，没有理轩辕凌兰。公主殿下脸色很不好看，瞪了他们半晌，一甩袖子便走了。哼，不告诉她，她就不会去问皇兄么？皇兄不可能不知道的。
另一面，丞相府。
凉月依旧是翻进去的，月已高悬，整个府邸一片安静，庭院里也没有人。凉月眼下正想该去哪里找墨致远，便看见黑漆漆的府邸之中，只有一间房间的灯是亮着的。
情不自禁往那间屋子走去，凉月屏住呼吸，缓慢地地靠近那扇门。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快进来吧，老夫年纪大了，经不起吓。”墨丞相的声音蓦然从里面传来，凉月一顿，继而失笑，上前去推开了门。
墨致远眼下正书桌前写着什么，见凉月进来，笑道：“我就了解你今夜必来，听说万花楼可是十分热闹。”
凉月挑眉：“丞相的消息很是灵通。”
前后只不过两个时辰，连此地都了解了么？
墨丞相捻须而笑，道：“当奸臣者，若党羽不广、消息不通，何以生存？”
凉月微愣，随即走到书桌前面。刚刚墨致远一直在写的，只是几分普通的字帖。他的字苍劲有力，很是好看。
“要是我说，丞相您猜测的事情成真了，您有何物想法？”凉月拿起一张宣纸，静静地打量着道。
“情理之中。”墨致远笑了笑，眼里却有些沉重的神色，轻声道：“就是因为知道会有这一天，这些年来我才苦心经营。司徒赫宇是假君子，那我便做真小人，相比之下，比我是真君子有利太多。”
“这是哪里的道理。”凉月好笑地摇头：“您若是真君子，尽心尽力辅佐陛下，遇上现在的情况，陛下定会多信你几分。总比现在连说也不敢说的好。”
墨致远叹息一声，苍老的脸上有些哭笑不得：“你经历的人事太少，小姑娘。多信几分，但是撼不动司徒赫宇，那又有何用？反而给司徒赫宇以机会，让他寻机会除去我。这样的一步棋，当真明智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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凉月沉默，继而嘲讽地勾了勾唇角。是啊，司徒府在天启是何等的地位，岂是旁人三言两语可撼动的。更何况还有司徒凝在，轩辕子离哪里舍得动他的心头好？
“哎，老夫的宣纸快被你给撕碎了。”墨丞相凝视着走神的凉月，笑言：“快回神吧小姑娘。”
终究是年轻人，遇上这些事便有些力不从心了罢。毕竟对手何等强大，绝不是轻易就可打败的人。
“我该如何做？”
“嗯？”墨致远疑惑地凝视着突然出声的凉月。
“丞相您一定是有主意的罢。”凉月侧头，静静地看着面前这个从容淡定的老人，开口道：“或许在我来之前，您就已经想好了办法，有需要凉月做的事情对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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