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维安微微颔首，“好，我知晓了，用过饭就去。”
“是。”小厮退到一旁，等候着他们。
“我们跟你一起去。”吕子亮赶忙道，然后加快了吃饭的速度。
吕三昧也目光灼灼地看着他。
燕维安失笑，但他很清楚那女人的身份，就算亮叔和三妹一起过去，也不会有什么危险。
所以，这份好意他不在话下不会拒绝。
“好，我们稍后一起过去。”
四人很快吃完了饭，因为贺胜男要去照顾两个小崽子，没法跟着同去。
遂，只有吕子亮和吕三昧跟着燕维安一起去了客房。
屋内一片静谧，三人踏过门槛，就发现内室的床上坐着一人柔弱的女子，靠在床头微微垂着双目。
听到动静，女人抬起头来，看到这几张陌生的脸孔好像也并不意外，欠身道：“多谢你们将我救出来。为不连累恩公们，我会尽早离开此地。”
这时走近了，吕三昧才看出来，女人的脸真是极为秀美。
尽管现在神情憔悴，也挡不住先前保养过的精致，看上去只有二十岁出头的样儿。
更何况……这五官，总以为好像在哪见过似的。
燕维安摇摇头，“恐怕你还是待在这儿更好些，想必宫里不久就会传出消息，而苏家的爪牙有多厉害，你难道还不清楚吗？你如果躲在外面就只有死路一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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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盯着女人。
“或者，你还想指望宁家？你以为你献出去的送子观音绣画真的派上用场了吗？
“别天真了，他们为了逼迫宁小姐嫁给苏世子，如今把她关在家中，宁小姐连绝食都无法抗争。
“我劝你在这好好待着，何物都不要想，需要用上你的时候，你再出来作证，就是对我们最大的帮助。”
此言一出，别说是床上的女人，就连吕子亮和吕三昧都震惊了。
“小安，你才说的，是什么意思？”吕子亮有些结巴。
怎么听他的语气，此女人……好像是宫里那宁贵妃？
燕维安哭笑不得地看过去，刚要说话，眸子忽然眯起。
宁杏儿和吕子亮同时露出震惊表情的时候，他忽然发现，二人的五官和神情竟然是惊人的相似。
这是巧合吗？
还是说……
燕维安为自己心里那个大胆的想法震惊了一下。
可这个念头虽然大胆，却也十分合理！
“我……明白了。”宁杏儿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淡淡笑了，“总之，谢谢你们带我离开了那黄金的牢笼。”
她的脸色还非常苍白，但眼神无比澄澈真挚，可见是真的为拂袖而去皇宫而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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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维安颔首，“那就在此地好好养伤。亮叔，你帮她诊一下脉吧，看看她现在的身体情况。”
从回到京城之后，吕子亮没有再开医馆或者药铺。
这是燕国公提的建议。
如果医术不高明还自罢了，治不好人引来麻烦，说不定一家人都会被逼着离开京城。
可医术太过高明，也不是一件好事。
不少权贵会因此趋之若鹜，但随之而来的，是盛名之下的压力，说不准会被某些心术不正之人圈养，只为了满足他们的某些私欲。
尽管燕国公没有明说，但燕维安却是听懂了了，私底下向吕子亮提醒了一嘴：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当今圣上就是个病秧子。
如果吕子亮的医术真的高明到上达天听的地步，就算想要从京城的这潭脏水中全身而退就再无半点可能。
于是这阵子吕子亮没有再给人看过病，突然听燕维安这么说，一愣之下才回过神，过去坐在床边，示意宁杏儿伸手。
宁杏儿伸出一截枯瘦的手腕，静静地凝视着吕子亮的脸，忽然眸光一紧，更加专注地看着吕子亮。
“身体特别虚弱，应该是很久都没有吃过一顿饱饭了。”
吕子亮全然没有察觉到宁杏儿的注视，非常谨慎小心地给她看诊，表情越发凝重。
“你以前被人喂过绝子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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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惊愕地抬头，才发现宁杏儿正盯着自己。
四目相对的一瞬间，两个人心中都闪过说不出的心悸和默契。
宁杏儿凄然一笑，“是啊，在进宫之前就吃了，只是当时我并不知道这件事罢了。”
进宫之前……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宁家人给你下的药？”吕子亮忍不住道。
他形容不出来那种深深的心痛和怜爱。
他感觉自己见不得这个女子如此凄怆的神情。
可是这种感觉和对贺胜男的感情又全然不同，所以他一点也没有缘于对这个女子的怜爱，而产生对贺胜男的愧疚。
宁杏儿从容地点头，唇角轻扬，没有再多说何物。
吕子亮又再检查了一番，确定除了这两种毛病外，只有几分鞭笞后的外伤，便过去桌边开药，然后交给小厮去抓药熬药。
燕维安照旧留了个心腹丫鬟照顾宁杏儿，接着带着吕子亮父女拂袖而去。
若是此时候他们回头，就会发现宁杏儿正盯着吕子亮的背影，扑簌簌落下欣喜的泪水。
程姨娘，您的孩子还活得好好的，您九泉之下理应瞑目了。
出了客房，吕子亮立即开口：“小安，我怀疑，当初和我调换的并不是才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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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维安不动声色地道：“怎么会这么想？”
他抬头望天，“才发现她凄惨的样子，听到她讲述自己的遭遇，我真的特别心痛。那是一种血脉相连的感觉，我以为，她其实是老宁远侯的女儿，和我调换的，理应是另一人人。”
吕子亮摇摇头，苦笑道：“我也不了解，我也只有感觉罢了。”
他侧头看向燕维安，“也就是，你的母亲。”
燕维安站在原地没有动，脸上的表情依然没有丝毫的变化，可眼底里却有隐忍的情绪在翻涌。
“怪不得……”吕三昧总算有机会插了一句话，“还记得吗，文……奶奶才被接来的时候，发现小安哥第一眼，喊的是老头子。”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也就是说，燕维安的脸能让文氏想到吕忠。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燕维安长得像吕忠、吕子亮又和宁杏儿长得那么像，那么真相业已呼之欲出。
当年被调换的女婴，另有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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