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5章 我也不敢 ——
得到花隐允许后，那二人一前一后进门，拘谨地在桌边坐了下来。
一片沉默中，他俩全不复平日里吵吵闹闹的模样，你推我我攘你，互相示意对方说话。
见状，花隐想了想，先开口道：“二位寻我，可是有事？”
二人闻言抬头，齐齐向花隐看来。
短暂的迟钝后，二人对视一眼，而后重新转向花隐，连连摆手：“没有没有，不是不是。”
花隐背倚着窗框，好奇：“那二位……”
“啊是这样……那个……”
推搡半日，到底还是宁萌作为代表开了口：“就是……归一境如今只有崔洵一位弟子，孤家寡人，势单力薄，到底不利于在仙盟立足……”
说到这里，她停顿一下，小心地看了眼花隐的表情。见花隐并未有什么反应，才继续道：“阿姐既然与崔洵说得上话，又是崔洵师父的客人，那是否可……可以将我二人引荐给崔洵那位师父……”
后面的话，她说得很没有底气，嗓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听不见了。
但花隐还是明白过来：“二位想拜入归一境么？”
这回，白绪微先点点头，应道：“是。”
见他承认，花隐没有什么举棋不定，便很直白地拒绝道：“对不住，这个忙，我帮不了。”
“……为何？”
听花隐拒绝，宁萌睁着一双圆圆的杏眼看向她，眼里浮现出几分雾蒙蒙的失落：“阿姐只要帮忙在那位师父面前提一句便好，答不答应与阿姐无关……如此，也不行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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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是不行，”花隐迎向她的目光，尽力诚恳道，“我与那位师父，也只见过一面。”
“那与崔洵说，也是可的嘛……阿姐能住进此处，必然与其交情匪浅，不是么？”
“没有。况且，崔仙师就在房中，二位何不自己去问？”
“我们不敢，”白绪微瞧着也很诚恳，“实不相瞒，我二人已经在这附近蹲守了好几日，几番想向其开口，见其神色冰冷，皆未敢上前。”
本来还在想要用何物借口拒绝他们，听白绪微这么说，花隐恰好顺势道：“二位不敢，我也不敢，二位请回吧。”
“……”
那两人对视一眼，面露难色。各自纠结了一会后，宁萌搭在桌边的双手握紧成拳，牙一咬脚一跺，向花隐道：“阿姐若不帮忙，我便将阿姐在此处的消息告知李复衣！”
她似是抱了孤注一掷的心思，说完这话，身子往白绪微身侧靠了靠，做错事一般低下了头去。
花隐没料到她会以此为威胁，不由一愣。
屋中短暂地沉寂下来，气氛凝滞，甚至有几分不好意思。
半晌，花隐还是摆了摆手：“请便吧。我也并非一定要留在此处。”
“我……”
“好了好了。”
看宁萌还想说何物，白绪微按住她的手，压低了嗓音：“人家不愿意便罢了，你我另寻出路便是。”
说完，也不等宁萌回应，他便抓着她的手站起身来，向着花隐礼貌道：“今日多有打搅，还望见谅……告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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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隐看他一眼，又看向一脸心有不甘的宁萌，微微颔首：“慢走。”
……
望着崔洵那厢紧闭的门窗，她忽地念及，或许……尧浮光并非不需要新弟子，只是无暇招收呢？
目送那二人一步三回头地离开后，花隐又在窗边站了会。
若真如此，那她这般草率拒绝，岂不是误了事？
虽说眼下自己与崔洵师徒着实不熟悉，但崔洵师徒皆非刻薄之人，只是一句话的事，问问又何妨？
怀着这个念头举棋不定许久，花隐前去敲响了崔洵的房门。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崔洵的嗓音在屋内响起：“门没锁。”
知晓他要备战，花隐也不好多打扰，进门后径直将方才的事简单说了一遍，追问道：“依仙师看，此事可有余地？”
没成想，崔洵还真点了点头：“有。只是……”
他转头看向花隐，接着道：“我师父不需要弟子，我需要。”
“……”
花隐斟酌了一下，也点点头：“我懂了了，下次与那二人见面，我替仙师问问便是。”
崔洵嗯了声，目光仍落在她脸庞上，勾了勾唇角：“多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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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一早，花隐早早便起来，随崔洵一并前往比武台。
经昨日一事，她隐隐以为，自己与崔洵的关系似乎亲近了几分，与他说话的时候，也不那么拘束了。
二人并肩行至比武台，临分开前，崔洵嘱咐花隐：“我上回所提之事，莫要忘记。”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花隐不在话下想起，认真道：“仙师安心。”
崔洵闻言点头，从袖中拈出一张符，递给花隐：“拿好。带着此符，便可与我隔空对话。若察觉有异，及时告知我。”
将那符揣进腰间，花隐应下：“好。”
此时恰有其他弟子过来，二人便打住了话头。
崔洵转身进入比武台内场，而花隐熟练地将隐身符往颈后一拍，上了比武台的旁观区。
除去花隐和宁萌白绪微，此番大比还有不少不属于仙盟的仙师观战，他们都被安排在了同一处看台。
二人坐在看台边缘的位置，一人瞧着紧张，坐得笔直，另一个不甚在意，坐得吊儿郎当。
花隐在人群中穿来穿去，终于找到了宁萌和白绪微的身影。
默默在他二人后面不远处的找了个没人的位置坐下，花隐便开始了认真盯梢。
习惯性地四下里瞧了瞧，发现除去宁萌与白绪微外，此处全是自己不认识的人，花隐平白找到了一丝安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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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不被别人一屁股坐扁，她摘去隐身符，而后用提前备好的面纱遮上了面容。
她将目光投向比武场，看着参加大比的仙师们一人个入内，在场中站着示众。
虽然不愿承认，但花隐还是一眼在其中发现了李复衣。
他独自一人站着，站得离旁人很远，身形好像不如从前那般挺直，略有几分莫名的佝偻。
旁人都在朝着看台疯狂展示自己的灵器法宝，赢得一阵一阵欢呼喝彩声。
李复衣的目光却轻飘飘地浮在空中，没有着落。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花隐看了他好一会，才移开视线，寻找崔洵。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与穿白衣的李复衣一样，穿蓝衣的崔洵也很好找。
毕竟仙盟大比都是真刀实枪，而蓝衣弟子们的能耐尚不足以支撑他们在大比中活下来。
因此，参与此次大比的蓝衣弟子，只有崔洵一人。
同样因为此原因，落在他身上的目光，甚至要比落在李复衣身上的还要多。
花隐听着周围人的议论，不由也为他焦虑了几分。
眼下正此时，她无意一抬头，忽地在对面专为各宗宗主而备的看台上，瞧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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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雪衣银发，鹤骨松姿，额间一点金纹流动，周身笼着朦胧微光，行止间施施然，如春风迤逦而过，引得无数惊叹之声。
隔着遥远的距离，他坐定抬眸，准确地接住了花隐投去的目光。
心一颤，花隐赶紧低下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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