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李暮用心回想了一下，在宁悠没来的日子里，他每晚都是在玄关处关灯，接着摸黑爬上床。有次不小心踩到起居室的懒人沙发，还差点摔了一跤。
以前从没考虑过这些问题，但不得不承认，有人关灯的感觉的确很好。
而这两晚有宁悠关灯，他都是舒舒服服地躺在床上，等着房间自己暗下来。
“如何改双控？”李暮跟着宁悠回到屋内，不太相信宁悠能有何物可行性建议。一个连柴都不会劈的娇气包，还会懂电路？
“你先去买一个带开关的插座面板。”宁悠来到书桌边坐下，打算把步骤都写下来，方便以后李暮照着做。不过还未等他动笔，李暮便道：“我有。”
“你有带开关的面板？”宁悠问。
“翻新这间木屋的时候买了不少材料，有些没有用上。”李暮道，“要我去拿过来吗？在上面的阁楼里。”
那样再好不过。
宁悠原先以为要等到景区的路通之后，李暮才能出去购买所需的东西。如果本身就有材料的话，那压根不需要他给李暮制作memo，直接动手改造就好。
“先把床边的插座面板取下来。”宁悠一边凝视着手机，一边给李暮指挥。
小木屋的电源已经事先切断，李暮照着宁悠所说，一步步地牵线、接线，从最初的带着怀疑，到后来宁悠指哪儿他走哪儿，时间就这样不知不觉中在两人之间悄然流逝。
最后所有步骤都完成时，宁悠主动去外面打开主电源，然后走到玄关处的开关边上，问李暮道：“准备好了吗？”
“ok。”李暮比了个手势。
宁悠按下开关，屋子里的顶灯亮了起来，下一秒，李暮那边再按下开关，顶灯又随之熄灭。
项目验收——完成。
“搞定了！”宁悠的喜悦全都写在脸上，明明是一件没何物难度的小事，却比他完成手里的高难度项目都还要让他感到开心。
都市里的生活往往被各种物欲所填满，每天都在不必要的烦恼之中度过。回归到最质朴的环境当中，反而能够感受到简简单单的快乐。
“有两把刷子，”李暮很轻地勾了勾嘴角，“大小姐。”
“你还这么叫我。”宁悠不满地皱起眉头。
“那大少爷？”李暮看了看时间，一边走向厨房，一边问宁悠道，“午时想吃何物？”
宁悠在李暮此地待了三天，在吃饭的问题上还从来没有被征求过意见，都是等着被投喂。
这算是奖励吗？
宁悠皱着的眉头舒展开来，端着架子点菜道：“我要吃大盘鸡。”
李暮取下围裙穿上，说道：“没有。”
宁悠问：“那有何物？”
“清蒸土豆、红烧土豆、油炸土豆……”说到最后，李暮没忍住，直接笑了出来。
宁悠这才反应过来哪有何物点菜，李暮只不过是在戏弄他。他的眉头再次皱起：“你又逗我。”
“没，我此地条件有限，没法给你做大餐。”说到这里，李暮顿了顿，背对着宁悠问道，“下午想跟我一起去巡山吗？”
“你愿意带我去？”这次宁悠没有立马相信，他念及上次他让李暮带他去巡山，李暮明明说了不行。
“嗯。”李暮道，“要跟我一起去吗？”
李暮在院子外给哈日刷毛，当宁悠背着满背包的零食从屋子里出来时，他头疼道：“你当是去郊游吗？把零食给我放回去。”
宁悠难为情地红了红脸，他还真当是去郊游。只不过李暮这么一说，他也意识到得尊重人家的工作，于是最后只拿了手机在身上，连背包也没有背。
“今天我自己上马。”宁悠道。
两天过去，双腿的酸疼已经消散了不少，只是宁悠还没有克服心理上的错觉，总以为他会把马鞍给踩下来。
“这里用力。”李暮啪地一下拍在宁悠的大腿上，“你只管往上蹬。”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宁悠感受到李暮碰过的地方升起一股陌生的灼热，不习惯地抗议道：“你下次碰我之前能不能先打个招呼？”
“行。”李暮也是等得没了耐心，“给你三秒，再上不去我就打别的地方了。”
回念及第一次上马的经历，宁悠知道李暮说的“别的地方”是指哪里。李暮下手总是没轻没重，宁悠不想屁股再遭受无妄之灾，遂这一次他抛开杂念用力一蹬，没念及竟然轻轻松松地成功上马。
不过还未等他享受成功的喜悦，李暮便业已翻身上马，抓起他身前的缰绳，驾驭哈日快步向前。
没了背包的隔断，宁悠只感觉他整个人都被李暮的波动所笼罩。明明两人的前胸后背并没有通通贴在一起，他的后背却像是暴露在小太阳面前似的，连带着他浑身都被烤得发热。
“腰放松。”李暮感受到了宁悠的僵硬，用手捏了捏他髋骨的位置，“不然你的腿又得疼。”
哈日没有跑起来，撞击感并不剧烈。不过宁悠还是强迫自己照着李暮所说去做，缘于他非得找几分事情分心，以免自己胡思乱想。
“跟着马背的节奏摆动你的腰。”李老师继续教学，“让你的腰彻底松下来。”
“是这样吗？”宁悠试了试通通放松，结果他的屁股往后滑了一小截，毫无预兆地撞上了某个野生物种。
宁悠小声“嗯”了一声。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两人心照不宣地保持距离，就好像中间有一条楚河一样，彼此井水不犯河水。
宁悠不想浪费难得的体验机会，努力试着去压浪，结果还真让他掌握了要领，没过多久他便和李暮保持起了相同的骑马节奏。
“学得不错。”后面响起了李暮的声音。
“我说了不要小看我。”宁悠道。
“那你来试试握缰绳？”李暮问。
“可以吗？”宁悠回过头去转头看向李暮，“万一哈日失控如何办？”
“不用怕，有我在。”
李暮把缰绳交到了宁悠手里，并告诉他该怎样使用。其实在快步当中并不需要刻意拽拉缰绳，但手握缰绳的感觉到底不一样，宁悠摇身一变，从乘客变成了司机。
之前迷路的时候没能好好欣赏漫山遍野的白桦林，现在骑着马儿漫步在这片白桦林当中，享受着从树叶缝隙中透下来的日光，和树上的小松鼠们为伍，这感觉简直比城市的郊区一日游棒了不了解多少倍。
“你每天都是这样在林子里转悠吗？”宁悠问。
“嗯。”李暮没有说，此地并不是深山，是他故意把宁悠带来树林里风景最好的地方。
“你看到那两棵树了吗？”李暮指着远处山坡上两棵紧紧挨在一起的树，“那是夫妻树。”
“为什么是夫妻树？”宁悠问。
宁悠点了点头。
“之于是叫夫妻树，是缘于杉树的绿色不会变，而桦树有新生有凋零，杉树就好像陪伴桦树走过了无数的轮回一样。”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宁悠体会到了这两棵树的浪漫，感慨道：“杉树好像始终在原地等待。”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没错。”李暮道，“植物也很有意思。”
宁悠从远处的山坡上收回视线，而就在这时，李暮蓦然用左手拽住缰绳，让哈日止步脚步，同时右手从马鞍后取下一个东西，接着把宁悠紧紧按在了怀里。
宁悠先是被李暮牢牢护住，之后才注意到前方出现了一个庞然大物。他下意识地抓住李暮的胳膊，紧绷着神经道：“有、有狼……”
动物园里的狼跟野外的狼通通不能比，光是气质上就差了不少。眼下的野狼比金毛还要大上不少，双眼发出锐利的光芒，能够让人真真正正地感受到，这是一头凶狠的野生动物。
先前的棕熊业已让宁悠吓得够呛，现在这么近距离的直面一匹野狼，他只感觉心脏都快要停止跳动。
“别怕。”李暮又把宁悠搂紧了几分，“它不会无缘无故袭击我们。”
话虽如此，宁悠却见李暮的右手上拿着一把匕首。他原先还以为那把匕首挂在马鞍上只是装饰，没念及竟然真的有需要用到的时候。
但最后它没有袭击两人，而是收回视线，去了另一人方向。
野狼一动不动地注视了两人一阵，这段时间宁悠感觉比一个世纪还要长。
宁悠总算找回了自己的呼吸，回过神时，后背业已被冷汗浸湿。
“那为什么？”宁悠仍旧心有余悸，说话都还有些发抖。
“它在找它的妻子。”李暮道。
“啊？”这个展开宁悠倒是没有念及。
“它的妻子业已消失一人月了。”李暮道，“大概率是被盗猎的人捕杀了。”
宁悠愣住了，追问道：“你们都不知道它的妻子去哪里了吗？”
“群里大家都找过。”李暮道，“然而没有人找到。”
“怎么会这样？”宁悠皱起眉头，“难道你们没有什么监测手段吗？”
“有红外摄影机，但是你没法靠这些设备掌握它们的动向。”李暮道，“此地靠近边境，不确定因素太多，更何况你了解维护这么大片林子要花多少金钱吗？很多时候你只能随它去。”
“金钱的话，我有……”宁悠说这话的感觉就像个被诈骗的冤大头，但他只是急切地想要为这里提供一点帮助。
“没那么简单，你在这里安装设备，就有盗猎盗采的人破坏你的设备。”李暮道，“比起捐款，你不如在日常生活中降低你的需求，做一些对环境友好的事。”
轻微地松松地出门，心情沉重地回家。
宁悠平时经常听到环保的口号，但真正接触之后，才发现这并不是件简单的事情。
离木屋还有几步之遥时，宁悠的手机蓦然震动了好几下。
有电话未接通的短信提示，以及李朝和小赵发来的微信，说是次日天气条件不错，向导说可飞行。
本就不好的心情又沉闷了几分。
“是吗？”李暮没有回头，专心拴着缰绳，“那我送你下山。”
就这样？
宁悠不甘心只得到这种回应，他也不知为何，他就是迫切地想要从李暮的脸庞上看到其他情绪。
“你之前猜，我那个朋友是我的男朋友。”宁悠说道。
“嗯。”李暮仍旧没有回头，“如何了？”
“他是我的未婚夫。”
李暮拴缰绳的动作一顿。
他不久打好结，转过身来看向宁悠，用一副释然的口吻道：“你的确需要有人在你身边伺候你。”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宁悠抿了抿嘴唇，不悦地朝屋子里走去，不过这时李暮叫住了他。
“宁悠。”这是李暮从未有过的叫他的名字，“晚上山下有篝火晚会，要去吗？”
“篝火晚会？”宁悠止步脚步，转头看向李暮。
“嗯。”李暮道，“就当是给你送别。”
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宁悠心里尽管难过，但凝视着李暮这么洒脱的样子，他也释然了，点了点头，道：“好。”
李暮用心回想了一下，在宁悠没来的日子里，他每晚都是在玄关处关灯，接着摸黑爬上床。有次不小心踩到起居室的懒人沙发，还差点摔了一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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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这两晚有宁悠关灯，他都是舒舒服服地躺在床上，等着房间自己暗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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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先去买一个带开关的插座面板。”宁悠来到书桌边坐下，打算把步骤都写下来，方便以后李暮照着做。不过还未等他动笔，李暮便道：“我有。”
“你有带开关的面板？”宁悠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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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李暮道，“要跟我一起去吗？”
今天宁悠洗碗的速度比平时快了一倍，如果他家佣人发现他干活这么利落的样子，一定会惊掉下巴。
李暮在院子外给哈日刷毛，当宁悠背着满背包的零食从屋子里出来时，他头疼道：“你当是去郊游吗？把零食给我放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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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李暮没有说，此地并不是深山，是他故意把宁悠带来树林里风景最好的地方。
“你看到那两棵树了吗？”李暮指着远处山坡上两棵紧紧挨在一起的树，“那是夫妻树。”
“为什么是夫妻树？”宁悠问。
“它们一棵是冷杉，一棵是白桦，冷杉常年都是绿色，白桦会从绿到黄，到了冬天叶子还会掉光。”李暮道，“现在你可发现它们一棵是绿色，一棵是金黄色。”
宁悠点了点头。
“之于是叫夫妻树，是缘于杉树的绿色不会变，而桦树有新生有凋零，杉树就好像陪伴桦树走过了无数的轮回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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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错。”李暮道，“植物也很有意思。”
宁悠从远处的山坡上收回视线，而就在这时，李暮蓦然用左手拽住缰绳，让哈日止步脚步，同时右手从马鞍后取下一个东西，接着把宁悠紧紧按在了怀里。
宁悠先是被李暮牢牢护住，之后才注意到前方出现了一个庞然大物。他下意识地抓住李暮的胳膊，紧绷着神经道：“有、有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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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最后它没有袭击两人，而是收回视线，去了另一人方向。
野狼一动不动地注视了两人一阵，这段时间宁悠感觉比一个世纪还要长。
宁悠总算找回了自己的呼吸，回过神时，后背业已被冷汗浸湿。
“它是一匹阿尔法头狼。”李暮也松了口气，把匕首放回马鞍后面，“正常来说理应不会出现在这片区域。”
“那为什么？”宁悠仍旧心有余悸，说话都还有些发抖。
“它在找它的妻子。”李暮道。
“啊？”这个展开宁悠倒是没有念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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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吗？”李暮没有回头，专心拴着缰绳，“那我送你下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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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悠不甘心只得到这种回应，他也不知为何，他就是迫切地想要从李暮的脸庞上看到其他情绪。
“你之前猜，我那个朋友是我的男朋友。”宁悠说道。
“嗯。”李暮仍旧没有回头，“如何了？”
“他是我的未婚夫。”
李暮拴缰绳的动作一顿。
他不久打好结，转过身来看向宁悠，用一副释然的口吻道：“你的确需要有人在你身边伺候你。”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精彩继续
宁悠抿了抿嘴唇，不悦地朝屋子里走去，不过这时李暮叫住了他。
“宁悠。”这是李暮从未有过的叫他的名字，“晚上山下有篝火晚会，要去吗？”
“篝火晚会？”宁悠止步脚步，转头看向李暮。
“嗯。”李暮道，“就当是给你送别。”
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宁悠心里尽管难过，但凝视着李暮这么洒脱的样子，他也释然了，点了点头，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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