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7章 理想与现实 ——
接下来的整整三天，现实用力地给了这位重生者一记响亮的耳光。
林渊原本以为，这是一款跨时代的“降维打击”产品。
只要自己把东西摆出来，那些被繁琐发货流程折磨得欲仙欲死的店主们，就理应像饿狼扑食一样冲上来，哭着喊着求他卖。
毕竟，这可是SaaS啊！是云端同步啊！是把未来十年的技术搬到了现在！
然而，林渊忽略了一人最致命的问题，信任成本。
在2025年，人们习惯了扫码支付，习惯了下载APP，习惯了订阅会员。
这是因为有信任背书，有大企业，有网络协议。
但在2009年，在那个草莽横行、骗子遍地、熊猫烧香才没过多久的互联网初期。
可谓是，寸步难行。
东西好不代表别人会买。
别说何物是金子会发光，就是有块破抹布挡下，你照样就是一块石头。
……
“滚！死骗子！”
“99一个月？你搞笑呢，有这种好事？一个月给我省几千？”
“别发了，再发举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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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屏幕上那一个个鲜红的感叹号，和甚至还没来得及把软件发过去就被拉黑的提示，林渊坐在空荡荡的办公间里，整个人有点懵。
机械地重复着：搜索店铺——点击旺旺——粘贴话术——被骂/被无视——寻找下一个。
整整三天。
除了几个正好急得焦头烂额、抱着“死马当活马医”心态的小店主试探性地接收了软件外，绝大多数回复都充满了敌意。
那几个接收了软件的，安装过程也是一波三折。
“老板，你这软件如何还要联网？是不是盗我账号的？”
“老板，360报毒了！你还说不是木马？！”
林渊不得不耐着性子，一人个去解释何物是误报，何物是云端验证，甚至还得教他们如何把软件添加进杀毒软件的白名单。
好不容易有三四个店主用上了，反馈确实好。
【老板，你这软件着实快，今天下午一百多个单子十分钟就打完了。】
【挺好用的，但这99一人月太贵了吧？能不能便宜点？或者我出500买断行不行？】
看着这样的回复，林渊气笑了。500买断？
服务器电费、专线宽带费、未来的维护成本，500块金钱买断？
三天下来，付费用户：0。
试用用户：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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账户余额：8051。
林渊靠在那为了省金钱买的二手老板椅上，听着隔壁机房里那台三万六的服务器发出的低沉轰鸣声。
整个人极为疲惫，理想中订单满天飞，立刻发家致富的场景通通没有到来。
这不是写小说，刷的一下买彩票中大奖，做啥啥就成。
取而代之的是无人搭理，超前的理念与现实产生割裂。
这是现实世界，哪怕重生了也是现实。
“步子迈大了，容易扯着蛋。”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林渊揉了揉满是血丝的眼睛，自嘲地嘟囔了一句。
太傲慢了。
总以为带着未来的眼光，以为自己的产品天下无敌，却忘了在2009年，这玩意儿在别人眼里就是一个不知名、没背书、还要月月掏钱的“可疑程序”。
没有品牌，没有信任，没有渠道。
技术再牛逼，也只是自娱自乐，根本没人相信。
“不能再这么一对一私聊了，效率太低，而且像个搞推销的微商，太掉价。”
林渊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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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私聊不行，那就广撒网。
打开了当时最火的几个电商论坛：宝淘论坛、贴吧、以及天涯的创业版块。
噼里啪啦敲下几篇精心撰写的软文：
《震惊！皇冠卖家都在用的秘密武器，发货效率提升十倍！》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揭秘：为什么你的店铺评分总是上不去？原来是发货环节出了问题！》
《告别手写快递单，这款软件正在改变淘宝商家的命运！》
内容详实，痛点精准，甚至还配了软件截图和对比数据。
林渊满怀信心地点击了发布。
半小时后，刷新了一下页面。
帖子沉了。
在一堆“互刷信誉”、“招代理”、“全网最低价货源”的垃圾广告贴的海洋里，林渊的帖子就像一颗石子丢进了大海，连个浪花都没翻起来。
好不容易有数个回帖的：
“楼主是卖软件的吧？广告贴鉴定完毕。”
“又是这种骗子软件，大家别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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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主呢？出来干活了，封号！”
仅仅过了两个小时，他在派代网精心编辑的帖子就被管理员删除了，理由是：涉嫌违规广告。
要想发广告？行啊，交金钱。置顶帖一天五百，通栏广告一个月三千。
钱。
又是金钱。
林渊看着手里没剩多少钱的银行卡，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一分钱难倒英雄汉。”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林渊站了起来身，走到落地窗前。
窗外是正在建设中的大学城，塔吊林立，尘土飞扬。
但他却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孤独和焦虑。
服务器在转，电表在走，房租在倒计时。
要是这周再打不开局面，别说发财了，下个月连生活费都不一定有。
难道真要回去跟老爹要钱？或者回去继续搞那种随时会被抓的游戏脚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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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林渊眼神重新变得狠厉起来。
产品绝对没问题，方向也绝对没问题，问题在于信任基础。
只要有一个切口，哪怕只有一人有影响力的切口，这道信任危机就能迎刃而解！
林渊需要的是一人机会，一个愿意帮他做人信任背书的人！
就在这时，终端上的旺旺蓦然“叮咚”响了一声。
林渊本能地以为又是哪个试用用户来砍价的，有些意兴阑珊地坐回终端前。
但当他看到对话框里的内容时，瞳孔微微一缩。
这家伙是试用最积极的，也是问题最多的，昨日还抱怨说软件界面太素了不好看。
那是之前那5个试用用户里的一人，ID叫【阿风女鞋-陈风】。
但此刻，他发来了一句话：
【兄弟，你这软件确实有点东西。我刚才算了一下，这两天给我省了一人人工。】
紧接着，又是一条：
【然而，我在义乌这边商盟群里问了一圈，都没听说过你这LY科技，大家伙都说你是骗子，怕你那软件有后门盗号。】
林渊苦笑，手指放在键盘上准备回复解释。
但对方的第三句话，让他停住了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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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过我已经通过各种渠道去验证了，你这软件着实牛逼，就是好用，我有个想法，咱俩合作一下，如何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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