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二百三十八章那往事
景色已经不再重要。
前面探路的骑兵不得不拉下来面罩，风沙的敲打在人脸庞上的力度纵然算不得大，但那种密集根本让人睁不开眼。在西北，这样的天气很正常。坐在马车里的方解看着窗外旋风卷起来的黄沙，不由自主的想到了自己在樊固做斥候的时候那些岁月。
藏在雪窝子里放冷箭的那不敢杀人的少年，如今已经走到了所有人的前面。
有些时候，方解总是怀疑自己这些年的经历只是一场大梦。睁开眼睛的时候，自己还躺在前世那小卧室的床上，身边放着几本漫画几本小说。被窝里的温度让人舍不得起床，他会凝视着窗外的树枝发好一会儿呆。
然而，这终究不是梦。
他想起前世的自己，那么单纯的一人自己。
而现在，却不得不变成一个冷酷的冷静的有时候连自己都以为有些可怕的人。
“我们会见到一个什么形态的人？”
坐在他旁边闭着眼睛假寐的项青牛忽然问了一句。
“形态？”
方解重复了一遍，然后摇了摇头：“也许根本就不是一个人，之前我们在提到它的时候用的都是那东西这四个字。”
“方解，你有很多事没有告诉我。”
项青牛说。
方解愣了一下，没有回答。
“你为什么会了解这些东西呢？”
项青牛笑着开口说道：“等有一天你愿意把你的故事告诉我的时候，我愿意静静的听你叙述。”
方解沉默了片刻，然后深切地的吸了口气。
“等等吧，等到了大雪山大轮寺，知道了所有关于我的事之后，我才能把一人完整的故事讲给你。”
“可是我好奇。”
项青牛可怜兮兮的说道：“要不先来个前奏？”
“我曾经死过。”
方解说。
项青牛一直等啊一直等，等了很久也不见方解继续说下去，忍不住幽怨道：“这前奏也太短了点吧？你考虑过我的感受吗？”
“然而这短短的前奏很撩人不是吗？”
方解笑着说道。
项青牛撇了撇嘴：“我要是有打的过你的把握，现在就暴揍你一顿。只不过我这样聪明的人已经从你的只言片语中猜测到了一些……尽管这么想有点可怕，然而你特娘的难道是借尸还魂？”
方解微微一愣，没有回答。
项青牛显然从方解表情里追寻到了什么，当即来了兴致。此神经大条的家伙竟然没有一点惧怕的表现，甚至变得越来越好奇。要知道一般人想到借尸还魂四个字就业已心里发颤了，可是他竟然还想刨根问底。
“来嘛，说说，我又不歧视你。”
他自己说完之后又摇了摇头：“有点扯淡哈……快说说吧，不然我就要憋死了。”
“其实到了现在，说说也无妨。”
方解缓了一口气后开口说道：“也许我们到了大轮寺之后，就会得到一人比我身世更让你吃惊的真相。到了那时候你们也都会了解我的来历，这也就不再是何物秘密……我刚才跟你说的不是假话，我真的死过一次，只是……不是在此世界。”
项青牛立刻往前凑了凑，要是有瓜子花生小板凳他绝对摆好了听方解说。
“我依稀记得，自己死的时候是什么画面。”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方解从容地道：“前世的时候，我所在的世界和咱们在地宫里发现的那些东西更加接近。那世界没有修行者，人们依靠科技生活。人们在生活中得益于各种各样的工具辅助，比如你所说的能载人飞行的铁鸟。这种铁鸟，从长安城出发一天就能到雍州。”
“我……操！”
项青牛张大了嘴唇，一脸的不可思议。
“然而我前世的那世界，科技水平还没有达到咱们在地宫里看到的那个高度。然而业已有些接近，所以我能差不多分辨出地宫里一些东西的功能。”
“怪不得！”
项青牛真的没有一点惊愕，换句话说，他的惊愕竟然不是方解死过一次，而是方解来自于一个那样的世界。
方解看了他一眼，想继续说下去。
接着项青牛忽然往后挪了挪：“我的天啊！你真的死过一次！”
方解叹了口气：“你能更特么白痴一点吗？”
……
……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你如何死了的？我是问你前世。”
项青牛好不容易冷静下来，缩着身子问方解：“首先你能确定你不是一人冤魂吗？道宗尽管有这方面的业务，但是道爷我不会抓鬼啊。”
“滚！”
方解骂了一句，接着继续开口说道：“其实死的时候倒也没有何物痛苦，稍显俗套了些。虽然我历来算不得何物好人，但在有些时候做点好人才会做的傻事也没有那么苦难。我想起出门的时候看到邻居家的小女孩带着她家狗在外面玩，那狗太大，孩子又小……结果狗撒了欢拽着小女孩往前跑，小女孩扑倒在脚下撕心裂肺的哭，但绳子绕在她手腕上她根本松不开。”
“那只大狗就那么拖拽着她往前跑，我跟在后面追。好不容易追上，把小女孩救下来的时候，被车撞死了。”
项青牛问：“那你刚才说有些俗套是何物意思？”
方解道：“这么死的人很多。”
项青牛点了点头表示敬佩：“连自己死法都表示嫌弃的人，你着实非同寻常。”
“小女孩呢？”
项青牛问。
“在我把她递给她母亲的那一瞬间，我被撞出去的。飞行了一阵之后就失去了意识，其实现在印象里没有什么疼的感觉。疼是在后来医院里苏醒过来的时候，当然，那也可能不是苏醒，只是一种错觉。”
“医院就是医馆？”
项青牛问。
方解白了他一眼：“你听重点好吗？”
“好的好的……”
“我在医院苏醒过来的时候，其实医生……就是郎中已经宣布我死亡了。然而我清晰的感觉到了自己还有知觉，最起码可以看到。我甚至可以发现哭泣的父母，发现痛哭的亲人，还发现那个抱着一人布娃娃站在一边不知所措的小女孩。”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然后我听到了一人嗓音。”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方解说到此地的时候，稍稍停顿了一下。
项青牛当即插嘴道：“你是不是听到了神灵说，去吧少年，你将要去一个遥远地方，成为那里的王！”
“你滚开！”
方解嫌弃的看了项青牛一眼：“我听到有个声音说，我们现在缺少的就是实体实验，但是这种实验又不能放在明面上，所以最好的选择就是寻找而不是招募。一旦我们的实验曝光的话，就会遭受谴责。”
“这是什么意思？”
项青牛问。
方解摆了摆手：“这是我前世死去之后最后的记忆，我一直在想这些话是什么含义。说这些话的时候我没有看到是谁说的，肯定不是我的亲人，也肯定不是我发现了的那些郎中。此嗓音到底是从哪儿来的，我一直都没有找到答案。”
“接着你醒过来的时候，就业已在此世界了？”
项青牛问。
方解轻微地点头：“不过刚来的时候特别的昏昏沉沉，根本没有任何知觉。我看不到也听不到，所以在最初那一段时间里到底发生了何物我不知道。等我清醒的时候，我已经在逃亡的路上了。”
方解叹道：“我是骗你财还是骗你色？”
项青牛想了想，回答：“那么这一切都是真的？我……操啊，吓死我了！”
……
……
“其实有些时候我始终在怀疑，我来此世界背后是不是藏着何物极大的阴谋。之于是怀疑，就是缘于我前世临死前最后听到的那段话。那些话犹如就来自我耳边，但我始终看不到说话的人。更何况那些声音就好像从某种仪器中传出来似的，和面对面这样交谈说话发出的嗓音不一样。”
方解道：“就犹如，咱们在地宫里听到大雪山大轮寺里那个东西说话的声音差不多。”
项青牛皱眉：“你的意思是，当时说这些话的人根本不在你身侧？但是他们却了解你死了，更何况就那么注视着你。从你那些话里来推测，他们应该是想用你的尸体做什么实验？你的运气还真够差的，死了都不得安宁。”
“对了……也就是说，你现在的这具躯壳，其实和你的灵魂是两码事对吧？当时你恰好在这个孩子的躯体中重生，而那个孩子当时业已死了。这特么的还是典型的借尸还魂啊，正如所料有些俗套。”
“这具躯体，是罗耀派人寻找来了，表面上是想复活罗武，但其实是罗耀为自己准备转世的一个肉身。换句话说，这具躯体特别适合做灵魂的容器。”
方解解释道：“这样想你可能就比较容易理解了……一人人的肉身和灵魂是固定的，想要夺魄其实不是一件容易事。要是肉身不合适，那么灵魂根本就难以安家。而罗耀他找到的孩子，必然是适合做灵魂容器的，因为这样才能方便他转世。”
“所以……”
项青牛道：“你进来，就是个巧合？”
方解点了点头：“这一步，理应是个巧合。我现在最想知道的是，是什么人把我送来了此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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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面探路的骑兵不得不拉下来面罩，风沙的敲打在人脸庞上的力度纵然算不得大，但那种密集根本让人睁不开眼。在西北，这样的天气很正常。坐在马车里的方解看着窗外旋风卷起来的黄沙，不由自主的想到了自己在樊固做斥候的时候那些岁月。
藏在雪窝子里放冷箭的那不敢杀人的少年，如今已经走到了所有人的前面。
有些时候，方解总是怀疑自己这些年的经历只是一场大梦。睁开眼睛的时候，自己还躺在前世那小卧室的床上，身边放着几本漫画几本小说。被窝里的温度让人舍不得起床，他会凝视着窗外的树枝发好一会儿呆。
然而，这终究不是梦。
他想起前世的自己，那么单纯的一人自己。
而现在，却不得不变成一个冷酷的冷静的有时候连自己都以为有些可怕的人。
“我们会见到一个什么形态的人？”
坐在他旁边闭着眼睛假寐的项青牛忽然问了一句。
“形态？”
方解重复了一遍，然后摇了摇头：“也许根本就不是一个人，之前我们在提到它的时候用的都是那东西这四个字。”
“方解，你有很多事没有告诉我。”
项青牛说。
方解愣了一下，没有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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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青牛睁开眼，看着方解笑了笑：“我了解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故事，一种不能或者不愿意和别人分享的故事。于是我一直没有问，而当昨日咱们在樊固城地宫里看到那一切的时候，我就更加确定了自己的猜测。你对那些东西明明也是从未有过的见到，但你的理解和我们都不一样。这只能归结为……你了解这些东西。”
“你为什么会了解这些东西呢？”
项青牛笑着开口说道：“等有一天你愿意把你的故事告诉我的时候，我愿意静静的听你叙述。”
方解沉默了片刻，然后深切地的吸了口气。
“等等吧，等到了大雪山大轮寺，知道了所有关于我的事之后，我才能把一人完整的故事讲给你。”
“可是我好奇。”
项青牛可怜兮兮的说道：“要不先来个前奏？”
“我曾经死过。”
方解说。
项青牛一直等啊一直等，等了很久也不见方解继续说下去，忍不住幽怨道：“这前奏也太短了点吧？你考虑过我的感受吗？”
“然而这短短的前奏很撩人不是吗？”
方解笑着说道。
项青牛撇了撇嘴：“我要是有打的过你的把握，现在就暴揍你一顿。只不过我这样聪明的人已经从你的只言片语中猜测到了一些……尽管这么想有点可怕，然而你特娘的难道是借尸还魂？”
方解微微一愣，没有回答。
项青牛显然从方解表情里追寻到了什么，当即来了兴致。此神经大条的家伙竟然没有一点惧怕的表现，甚至变得越来越好奇。要知道一般人想到借尸还魂四个字就业已心里发颤了，可是他竟然还想刨根问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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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嘛，说说，我又不歧视你。”
项青牛就好像一个诱人犯罪的家伙，眯着眼睛开口说道：“我们道宗典籍故事中，不是没有借尸还魂的记载。你看大轮明王不也是这样转世的吗？只只不过需要的是一个活生生的肉体……喔，你这肉体也是活生生的，我操！你特么不会是大轮明王的孩子吧！”
他自己说完之后又摇了摇头：“有点扯淡哈……快说说吧，不然我就要憋死了。”
“其实到了现在，说说也无妨。”
方解缓了一口气后开口说道：“也许我们到了大轮寺之后，就会得到一人比我身世更让你吃惊的真相。到了那时候你们也都会了解我的来历，这也就不再是何物秘密……我刚才跟你说的不是假话，我真的死过一次，只是……不是在此世界。”
项青牛立刻往前凑了凑，要是有瓜子花生小板凳他绝对摆好了听方解说。
“我依稀记得，自己死的时候是什么画面。”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方解从容地道：“前世的时候，我所在的世界和咱们在地宫里发现的那些东西更加接近。那世界没有修行者，人们依靠科技生活。人们在生活中得益于各种各样的工具辅助，比如你所说的能载人飞行的铁鸟。这种铁鸟，从长安城出发一天就能到雍州。”
“我……操！”
项青牛张大了嘴唇，一脸的不可思议。
“然而我前世的那世界，科技水平还没有达到咱们在地宫里看到的那个高度。然而业已有些接近，所以我能差不多分辨出地宫里一些东西的功能。”
“怪不得！”
项青牛真的没有一点惊愕，换句话说，他的惊愕竟然不是方解死过一次，而是方解来自于一个那样的世界。
方解看了他一眼，想继续说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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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项青牛忽然往后挪了挪：“我的天啊！你真的死过一次！”
方解叹了口气：“你能更特么白痴一点吗？”
……
……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你如何死了的？我是问你前世。”
项青牛好不容易冷静下来，缩着身子问方解：“首先你能确定你不是一人冤魂吗？道宗尽管有这方面的业务，但是道爷我不会抓鬼啊。”
“滚！”
方解骂了一句，接着继续开口说道：“其实死的时候倒也没有何物痛苦，稍显俗套了些。虽然我历来算不得何物好人，但在有些时候做点好人才会做的傻事也没有那么苦难。我想起出门的时候看到邻居家的小女孩带着她家狗在外面玩，那狗太大，孩子又小……结果狗撒了欢拽着小女孩往前跑，小女孩扑倒在脚下撕心裂肺的哭，但绳子绕在她手腕上她根本松不开。”
“那只大狗就那么拖拽着她往前跑，我跟在后面追。好不容易追上，把小女孩救下来的时候，被车撞死了。”
项青牛问：“那你刚才说有些俗套是何物意思？”
方解道：“这么死的人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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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女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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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就是医馆？”
项青牛问。
方解白了他一眼：“你听重点好吗？”
“好的好的……”
“我在医院苏醒过来的时候，其实医生……就是郎中已经宣布我死亡了。然而我清晰的感觉到了自己还有知觉，最起码可以看到。我甚至可以发现哭泣的父母，发现痛哭的亲人，还发现那个抱着一人布娃娃站在一边不知所措的小女孩。”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然后我听到了一人嗓音。”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方解说到此地的时候，稍稍停顿了一下。
项青牛当即插嘴道：“你是不是听到了神灵说，去吧少年，你将要去一个遥远地方，成为那里的王！”
“你滚开！”
方解嫌弃的看了项青牛一眼：“我听到有个声音说，我们现在缺少的就是实体实验，但是这种实验又不能放在明面上，所以最好的选择就是寻找而不是招募。一旦我们的实验曝光的话，就会遭受谴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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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你醒过来的时候，就业已在此世界了？”
项青牛问。
方解轻微地点头：“不过刚来的时候特别的昏昏沉沉，根本没有任何知觉。我看不到也听不到，所以在最初那一段时间里到底发生了何物我不知道。等我清醒的时候，我已经在逃亡的路上了。”
项青牛长长的舒了口气，然后认真的问道：“你确定这些不是你编造出来逗我玩的？”
方解叹道：“我是骗你财还是骗你色？”
项青牛想了想，回答：“那么这一切都是真的？我……操啊，吓死我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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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有些时候我始终在怀疑，我来此世界背后是不是藏着何物极大的阴谋。之于是怀疑，就是缘于我前世临死前最后听到的那段话。那些话犹如就来自我耳边，但我始终看不到说话的人。更何况那些声音就好像从某种仪器中传出来似的，和面对面这样交谈说话发出的嗓音不一样。”
方解道：“就犹如，咱们在地宫里听到大雪山大轮寺里那个东西说话的声音差不多。”
项青牛皱眉：“你的意思是，当时说这些话的人根本不在你身侧？但是他们却了解你死了，更何况就那么注视着你。从你那些话里来推测，他们应该是想用你的尸体做什么实验？你的运气还真够差的，死了都不得安宁。”
“对了……也就是说，你现在的这具躯壳，其实和你的灵魂是两码事对吧？当时你恰好在这个孩子的躯体中重生，而那个孩子当时业已死了。这特么的还是典型的借尸还魂啊，正如所料有些俗套。”
“这具躯体，是罗耀派人寻找来了，表面上是想复活罗武，但其实是罗耀为自己准备转世的一个肉身。换句话说，这具躯体特别适合做灵魂的容器。”
方解解释道：“这样想你可能就比较容易理解了……一人人的肉身和灵魂是固定的，想要夺魄其实不是一件容易事。要是肉身不合适，那么灵魂根本就难以安家。而罗耀他找到的孩子，必然是适合做灵魂容器的，因为这样才能方便他转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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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
项青牛道：“你进来，就是个巧合？”
方解点了点头：“这一步，理应是个巧合。我现在最想知道的是，是什么人把我送来了此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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