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十章街头爆卖 ——
一大早的太阳，把深圳东门的石板路照得发亮。
两辆刷着简易“凌峰冷饮”红字的手推车，一前一后停在了批发市场附近。车斗里全刚冻好的名种冰棍，保温桶里盛着温热的绿豆沙，还有几箱刚灌装好的汽水，瓶身挂着细密的水珠。
陈阳去外请二个人，一人守着一辆车，又把价格贴出来——冰棍五分，绿豆沙一毛，汽水八分——不到一会几周遭便围满了人。
“哎，这冰棍闻着都这么香！”
“新牌子？没听说过啊，五分一根也不贵啊？”
“先给我来一根尝尝！看好不好吃！”
远处的工地传来沉闷的“咚咚”声、自行车铃铛的清脆响声、附近摊贩用粤语夹杂着普通话的叫卖声、手推车车轮碾过石板路的“咕噜”声。
空气里不只有“太阳的燥热”，还混杂着路边早餐摊蒸包的蒸汽、刚铺好沥青路面的刺鼻味、南方三月特有的潮湿水汽，以及冰棍融化时飘出的那一丝若有若无的甜奶香。陈阳攥着钱匣子的手，汗是冰凉而黏腻的。
他刚要开口，林峰业已挤到了车前，手里拿着一根刚脱模的冰棍，笑着扬了扬：“各位街坊，这天第一次来东门做买卖，头五十根，免费尝不收金钱！”
听到这话，所有人都愣住了，怀疑自己听错了，等到大家反应过来时瞬间沸腾起来了。
“免费？那我先来一根！”一个扛着蛇皮袋的年青人率先伸手，接过冰棍就咬了一大口。
下一秒，年青人嚼着冰棍的动作顿住了。
他愣了三秒，又咬了一大口，连冰碴子都吃得干干净净，这才拍着大腿喊起来：“好家伙！这冰棍绝了！没有冰碴子，奶味还足，太好吃了，比国营厂的好吃十倍！”
有了第一人人的吆喝，剩下的人再也按捺不住。
“给我来两根！一根奶的，一根……哎，还有绿豆沙？也来一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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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汽水！冰镇的？给我拿两瓶，工脚下渴死了！”
“我要五根冰棍，带给厂里的工友尝尝！”
原本还带着观望的人群，听说后都跑过来要买。
陈阳手脚麻利地递货、收金钱，两个雇工也从最初的拘谨变得熟练，一人负责拆包装，一人负责盛绿豆沙，嘴里还跟着林峰教的话喊：“清甜不腻口，绿豆沙熬得烂乎，解暑又顶饿！”
保温桶里的绿豆沙最抢手。
深圳的三月，太阳一出来就带着燥热，跑批发的、拉货的、逛市场的，走得满头大汗，一碗绵密香甜的绿豆沙下肚，暑气瞬间消散。有个摆摊卖布的阿姨，连着喝了两碗，拉着林峰的胳膊问：“小伙子，你这绿豆沙咋做的？一点渣都没有，还不齁甜？”
“小火慢熬四个钟头，去了皮，过了筛，糖放得刚好。”林峰笑着回应，“做吃食，讲究的就是个良心。”
阿姨连连点头，当即掏出金钱：“给我装十碗，我带回店里给伙计们分了！”
这样的场景，在东门的街上不断上演。
不到一个会几，第一车货就卖完了。
陈阳凝视着金钱匣子里满满当当的毛票、拿起一张被汗水津湿的五角毛票，对着阳光看了看，眼里满是真实的成就感“林总，这……这就卖完了？”
他算了算，这一个小时的收入，比老家冰棍厂一天的营业额还高！
林峰擦了擦额头的汗，指了指不远处的工地：“把第二辆车推过去，那边的工人刚下早班，正是时候。”
正如所料，刚把车推到工地门口，戴着安全帽的工人们就涌了过来。
“听说东门有个好吃的冰棍？给我来十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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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豆沙！先来二十碗！”
工地上的需求量更大，都是成十成百地买。两个雇工忙着备货，陈阳收金钱收得手都酸了，最后干脆让工人自己拿，把钱丢进匣子就行。
“林总，他们这么拿，会不会少给金钱啊？”一个雇工有些挂念。
“放心。”林峰看着那群黝黑朴实的工人，“深圳的人，讲究的是诚信。”
事实证明，他没看错。
直到中午，第二车货也卖了个精光。金钱匣子里的金钱，已经堆成了小山。
陈阳瘫坐在路边，数着金钱，嘴角都快咧到耳根：“林总，赚了！赚大了！光这天上午，就赚了……赚了八十多块！”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八十多块！
在1980年的深圳，这简直是天文数字。
两个本地雇工也惊呆了，他们一天的工资才一块五，而老板一上午就赚了他们两个月的工金钱！两人转头看向林峰的眼神，瞬间充满了敬畏。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巷口蓦然涌来十几个穿着短袖的本地人，有老有少，手里还拿着空碗、空瓶子，把两辆空推车围了个严严实实。
“小伙子，冰棍呢？咋不卖了？”
“绿豆沙还有吗？我特意从福田赶过来的，就为了喝你这一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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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你家作坊在哪？我们直接去作坊买！”
人群越围越多，有人甚至开始打听生产冰棍的地址，还有数个做小买卖的摊主，挤到林峰面前，一脸急切地问：“老板，你这冷饮能批发不？我在南门摆摊，想跟你拿货！”
“我也想要！我家开杂货铺的，肯定能帮你卖不少！”
陈阳瞬间紧张起来，下意识地挡在林峰身前：“林总，这……这怎么办？”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他以为这些人是来闹事的，毕竟刚才卖得太火，难免惹人眼红。
林峰却推开陈阳，脸庞上露出了笑容。
他要的就是此效果。
林峰抬手，压了压人群的嗓音，朗声道：“各位街坊，今天的货已经卖完了！”
街头爆卖，是打响口碑的第一步；而这些主动找上门的摊主、顾客，就是他要造的“渠道”。
“啊？卖完了？”人群里一片惋惜。
“不过大家放心！”林峰话锋一转，“我们的作坊就在城郊，明天一早，会有更多的货送到东门、南门、华强北三个点！”
他指着身侧的一个摊主：“这位老板问能不能批发，不在话下可以！只要是诚心做买卖的，不管是摆摊的、开杂货铺的，都能来我们作坊拿货，价格比零售价便宜三成！”
“三成？”
摊主们瞬间炸开了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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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价格，比他们从国营厂拿货还便宜，而且味道还好上十倍，这要是拿回去卖，绝对能赚翻！
“老板！我现在就跟你去作坊拿货！”
“我也去！先定五十箱冰棍！”
林峰凝视着眼前热情高涨的人群，眼神坚定。
凌峰的第一枪，不仅响了，还炸出了一片燎原之火。
他转身看向陈阳，语气沉稳：“走，回作坊。”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这天下午，不休息了。”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我们要开足马力，备货，准备次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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