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恋爱这件事,再生大概还是小学的水平,这是他的朋友这样评价他的。
“安岸,外面一人八班的男生问你借英语书。”班里一个男生朝安岸喊道。
“谁呀?”安岸抬起头。
“你说还能有谁呀?”那男生歪着嘴角笑。
“何物书?”就是那“不怀好意”的笑,安岸竟然能心领神会。直觉是很神奇的东西,除了再生,她再想不起第二个名字了。
“英语第一册!”
安岸下意识地抬头转头看向了窗外,正如所料是再生站在彼处,他对着她微笑了一下。
“我怎么会有,我自己还需要要借呢。”安岸对那男生说。心里也忍不住想,明明都了解我没有还来寻我开心。
于是那男生问安岸前桌的女生,“借我一本英语书!”
“第几册?”
“第一册,反正第一册我们都业已复习好了,借几天没事吧?”
那女生把书递给他。
“诶!再生借的好不好,你不该激动一下吗?”
“我为何物要激动?”女生语气异常冰冷。
“他跟你喜欢的人是好朋友啊!”男生不依不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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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闭嘴!”
那男生看女生脸都变色了,便转身走出教室,把书随手递给再生。双目却一直凝视着那个女生。
再生尽管用右手提着书角,但其实他也想像女生那样把书捧在胸前,虽然很珍视它,却也不能做出不属于他的动作。
但那些似乎都不重要了,能让他开心的,就是这么一本简单的英语书。
他还在为自己念及这么好的主意得意,却傻到竟不知道转校生是没有他们学校的教材书的,除了这学期新发的书以外。
以他以往的脾气,忘记带以前的教材来学校也不是何物大事,大不了跟同桌和看一本,他才懒的去借书呢。况且真要借的话,能帮他借书的人多了,一句话的事情,根本犯不上亲自出马。他这么做通通是为了找机会接触安岸。
那堂英语课,他比往常更加没有在听,然而英语老师却感受到了他对英语课本的认真和痴迷,也就没有在意他是否在听课这件事情。
他一页一页地翻着英语书,不是阅览而是一个字一人字地看她的笔迹,要是书有表情的话,现在一定会吐一口唾沫星子在他脸上,他通通要把人家看吐了。
他在看一个他以为是安岸写下的笔记,看的出神,犹如每一个字都可以让他靠她近一点。这些娟秀的字迹,就像一人个流动的音符,一直流进他的心脏,变成无声的喜悦。
苏景一,什么苏景一,是他认识的那个苏景一吗?如何会认识他的,她不是才转学来没有多久?难道他们以前就认识,难道他们曾经也是小学同学,难道她是为了苏景一才归来的?好多好多莫名其妙稀奇古怪的想法,排山倒海地在他脑里翻腾。
直到他看到书里的某一页,上面赫然写着三个字,“苏景一”,他的脑袋轰的一声,血液从心脏直奔脑子里,仿佛要炸裂一般,他感到一阵眩晕,一定是自己看错了。他揉了揉眼睛,再定睛一看,便在那三个字面前呆住了,仿佛是镇魂的咒语,让他动弹不得。
可是苏景一如何从来都就没有说起过?是不是别人在她本子上写的?可是这个字迹和其他的笔迹一样,就是出自同一人人的手啊!
那会不会这本书就不是安岸的呢?对,不是她的,最好不是她的,要不就是别人故意写的。思绪绕成一团麻,绕得他都快喘只不过气来了。
他一想到自己站在教室门外的画面,就有点崩溃。他明明跟那个男生说了让他帮忙跟安岸借的,而且他也看到他走进去的时候直接就找安岸去了,安岸还抬头冲自己笑了,所以他不敢再往下想。
他唯一想的,就是快点下课,他要知道事情的真相,他要了解答案,他就像热锅上的蚂蚁,一点也坐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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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课铃声就像一道救命符,他像拉满弓上的箭马上就要离弦飞射而出,调皮的英语老师却发话了,“都给我坐在位置上,我说下课了吗?”
刚刚还一锅沸腾的开水,立马鸦雀无声。冷却了一会,她才干脆地说了一句“下课!”说不定作为老师都有这样的成就感,有时候她的命令比圣旨还好用,凝视着同学们从上串下跳到面无表情地静坐在位置上,就像一个指挥家手里拿着指挥棒,让那些灵动的音符收放自如。
再生一脸苦大仇深,脚步很急地再一次出现在安岸班级门口,又把那男生叫了出来。
“书帮我还了吧!”纵然十万火急,他的语气还是淡然自若。
“不用了吗?”男生看着再生的表情,猜想他可能是了解真相了,脸才会这么黑。
“嗯。”再生抬了抬眼帘,凝视着他,问:“这本书是安岸的吗?”
他在做最后的挣扎,就像上刑场的人,就算知道自己终将一死,还是忍不住抱着会有奇迹发生的最后一丝幻想,比如有人拿出新的证据证明他的清白,无罪释放。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不是啊!”男生没有刻意要骗他,“她是转校生,没有初一的课本!”
再生这才恍然大悟,紧握着的拳头微微颤动了一下,像在庆祝何物。
同样是三个字,一时缘起,一时缘灭,一念天堂,一念地狱。
生活就是在这些大大小小的点上,在一念瞬间里,故事又翻开新的一页。
再生没有责怪那男生借错了书给自己,他满怀着感恩之情,那是失而复得的喜悦。
他庆幸这不是安岸的英语书,庆幸那不是安岸的字迹,庆幸不是苏景一。
因为苏景一,对再生来说不是普通人,是再生最重视的人。从小一起长大的铁哥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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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的时候,他们一起偷过人家田里的西瓜,屋后的深港一起游过泳,同一人班级读书,一起上下学,甚至还打过架,打得头破血流。
再生的脑袋上,发际线处至今还留着一道浅浅的疤痕,那道疤痕就是他们兄弟情深的见证,就是那种唯有你可对我下狠手,我还可以对你雨过天晴的坚不可摧的感情。
苏景一在三班,跟再生不在一人教学楼,隔着硕大的操场,就在超市旁的楼里。他们都是住校生,于是也只能周五放学才一起回家。
每天见面的机会就是晚自习前,再生会约他一起打篮球,每次都要求一人队,苏景一也喜欢和他一起,因为他们配合默契,一人动作一人眼神,都能知道对方下一步的动作,总能精确地接到对方从不同角度传来的球。这样的默契,在他们眼里就是兄弟。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他可以跟任何一人人争,但他不想和苏景一争,何况苏景一身边早有一人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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