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起吃晚餐的时候,安岸问再生,“我今天唱得怎么样?”
再生一语不发,甚至没有看她一眼。
“你如何了?”安岸疑惑地问,“不开心吗?”
再生往嘴里送了一口饭。
“发生了何物事?为什么不理我?”安岸一头雾水,她太需要他的鼓励了,她还是从未有过的唱粤语,不确定自己咬字会不会听上去很奇怪。
再生却被自己的小情绪困扰着,抬起头,眉间拧成一股绳,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安岸,“你知道我们班的人如何说我吗?”
安岸被他突如其来的语气里藏着的怒火惊吓到。
“你还是我女朋友吗?为什么我觉得你没把我当一回事!”说着,起身就走,把安岸一人人扔在食堂。
安岸一个人默默回到教室,一路上她一直在想,再生为何物这么生气,难道只是因为她和拾忆合唱了情歌吗?她不以为这有什么值得他如此愤怒的。
安岸一脸的不知所云,她眉宇间的愁云,拾忆都看在眼里。
可是他从来都不会去问那些乌云是为何物而来,不问阴晴,不问缘由,只是默默地,晴天便给她遮阳,下雨就给她打伞。
拾忆想着办法逗她开心。上课的时候,老师在写板书,他在下面弄手机,拨通邻座男生的号码。
“安岸,你快看,看他会有什么反应!”
那男生夜间熬夜打游戏,深知通宵,遂白天就特别喜欢睡觉,更何况是在上课的时候睡觉,正睡的沉的时候,口袋里的移动电话震动了。他揉揉惺忪的睡眼,摸出手机,发现是拾忆的号码。就关闭了手机。抬头就对拾忆说了一句,“你他妈有病啊!”双目里布满了红血丝,骂完继续趴着睡。安岸忍不住笑了。
“我再打一次,你猜他会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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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吧,待会会被老师发现的。”
“没事。”
遂拾忆又打了一次。
那男生摸出手机一看,立马火了,直接把抽屉里的喝剩的空饮料瓶朝拾忆砸去。拾忆立马回砸他一个空瓶。
这下惊动了老师,老师转身,用厌烦的眼神盯着拾忆那一片地方说:“你们干何物?遵守一下课堂纪律好不好?”接着旋身继续写板书。
安岸在一旁捂着嘴笑得不行,完全不想起刚才的苦恼了。
拾忆也笑了,并不是缘于那男生好笑,只是他看安岸笑得像一只在花间飞舞的小蝴蝶,她笑得身体也跟着微微颤动。
一阵寒风从窗口灌入宿舍,把熟睡的安岸吹醒,窗外的天灰蒙蒙的,她把被子裹得更紧了。之后便下起了暴雨。遂安岸只能和一人女生合撑一把伞去教室。刚到教室,教室里的灯就全都灭了,过一会又亮了。安岸的鞋子全湿透了,光着脚丫坐在座位上,开始担心再生,因为她不在的时候,他从来都不打伞的。
她收拾课本的时候,突然发现课桌抽屉里放着一大捆彩色的棒棒糖,用漂亮的印着字母的丝滑缎带捆着,旁边还附着一封信。安岸打开看,是再生的笔迹,他在信里对昨日的事情感到抱歉,他不是真的要责怪她,她唱得很好,只是班里的流言蜚语让他一时头脑发热,他为自己的小肚鸡肠感到抱歉,希望她能原谅他。还要,虽然他了解她不怎么喜欢糖果,但是可把棒棒糖分给所有能祝福他们的人吃。
安岸看着那一大把跟花束一样的糖果,心里顿时甜甜的。她真的只给自己留了一支,其他的全数分给了她周边的人。说不定吃了糖的嘴就是跟抹了蜜一样甜,大家都说她有一个会疼人的男朋友。拾忆也只是附和着笑。从别人口里听来的幸福,总是会觉得自己真的太幸运了。
安岸在纸上画了一个冰激凌,然后写着:喜欢什么口味自己选哦,我就不画了。昨天的事,我没有放在心上!
再生收到了安岸的纸条,又回了一张,“那个冰激凌真好吃,我把所有的口味都尝了一遍,是不是很贪心?”
安岸笑了。她了解这很幼稚,但他愿意配合她的幼稚,却很幸福。
爱,就是会让人都回到小时候。
安岸在日记里写到:我了解世事多变,不了解自己哪天会一时糊涂缘于某些原因离开再生。可是我真的不希望有那么一天。我发誓,这辈子一定要和他在一起!即便再生看不到这些话,安岸还是坚定地写下了这些字,就像在对再生默默地承诺在心里,希望这些承诺不会因为时间的流逝风化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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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的风从安岸和再生中间穿过,撩动安岸的头发,这天的气温不算低,加上合适的湿度,体感舒适。安岸忍不住感叹:“好舒服的风,就像你一样!”
“那我不在你身侧的时候,风就是我!”
“那要是风也不在呢?”
“那我就是苍穹!”
最后一人学期,安岸自己有了手机。于是每天夜间,拾忆都会给她发一条短信。“睡了吗?”
“还没。”
“早点睡。晚安。”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晚安”。
有时安岸睡得早,就只有一条“睡了吗?”像石沉大海,像无人接听的电话,像远去的河流,再没有回应。
拾忆在高一上学期的寒假,因为一次朋友聚会,就认识了一人比自己大三岁的女孩卓子妍,见了几次面之后两人不久就在一起了。开学后,卓子妍也要回自己的大学,所以他们一人月才见面一次,只有假期才能常在一起。
学校里跟拾忆时常在一起的体育生都知道拾忆对安岸很好,于是此消息辗转了一个学期,总算传到了卓子妍的耳朵里。
远距离的爱情,更是经不起一点波澜,于是卓子妍开始有了危机感,至少她要了解对方是不是真的会威胁到她在拾忆心中的地位。
卓子妍来的这天,刚好是体育课。她是个长相甜美可爱的女生,完全看不出比拾忆长几岁,就像和安岸同一个年纪,圆亮圆亮的眼睛,让人一眼就能记住她。拾忆始终陪着她,一整天他都没有和安岸说话。
邻桌的男孩给安岸传了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你和拾忆的关系他女友知道了,好像很不开心,到处打听你们的事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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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如何了?”
“他们是远距离恋爱,你们可天天在一起,她挂念。”
“她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这个我也不了解。然而我劝你还是要注意点。”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安岸顿时觉得自己犯了错一样,她想了很久,才给拾忆写了一张纸条:我真的把你当很好的朋友,我相信你也是。然而要是缘于这样造成了一些不必要的麻烦,我觉得很抱歉,我们还是保持距离吧,这样对你我都好。还有,真的很见谅!
拾忆收到了这张纸条,他拽在手里没有回复。他以为是再生介意他们之间的关系,安岸退让了。但是他能做的也只有成全她而已。遂他努力去做,和安岸很少说话,也再没有在夜间给她发短信了。一切也回到了最初的样子。
拾忆始终闷闷不乐的。有时安岸和再生站在教室门外说话,拾忆就会不自觉地往那个方向看。
卓子妍打电话给他,他总是不接。害得他邻桌还有在其他班的他朋友都接到她的电话跑来找他。
他接过邻桌的电话,朝电话那头喊:“你有完没完了,难道我就不会累吗?”说完就挂了电话。
安岸第一次看他发那么大的火,吓得在一旁都不敢出声。
直到有一天体育课上自由活动,安岸和一个女生在学校树林边走,发现龟裂的土地,安岸就好奇的走过去,不想是淤泥,人都往下陷了,始终陷到小腿肚。安岸惧怕了。在一旁的女生也害怕了,始终问:“如何办?如何办?”
安岸第一时间念及了人便是拾忆。她说:“去叫拾忆来吧!”
那女生点头跑了。在等待的过程里,安岸很惧怕,一动也不敢动,生怕会继续陷下去。她念及了再生,可是知道他是帮不上忙的,他一定还在上课呢。
拾忆来了,看到安岸窘迫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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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什么啊?你还笑!”安岸大怒地说,她连大气都不敢出,他竟然还能笑出来。
“不笑了,不笑了”,拾忆一面说不笑,一面还是忍俊不禁。
“把手给我!”
安岸举起手,拾忆一把抓住她的两条手臂。
“我喊123,你用力往上抬脚。”
“1,2,3!”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拾忆用力把安岸拽回到自己身边,一个踉跄安岸差点摔倒,还好拾忆扶住了她。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安岸看着自己的鞋子和裤子全是淤泥,忍不住也笑了起来,她为自己的囧样感到无语。
“你以后能不能安分一点,不要乱跑!我都被你吓死,还以为你发生何物事情了,叫人来喊我!”
“我哪了解啊!我自己都吓死了!”
“我不在你可如何办?”
“你不在就叫体育老师啊!”
“哦,原来还有后援啊,没把我放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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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此意思。”
“好了,不逗你了,赶紧去宿舍洗洗吧,我帮你跟体育老师请好假了。”
“你这段日子不理我,都把我憋坏了!”
“我哪里不理你了?”
“你不是写要保持距离吗?”
“对啊,怕你女朋友误会嘛!”
“难道不是缘于再生?”
“不在话下不是!”
“我还以为是他让你不理我了。”
“如何会?他不是那样的人!”
“哦,不是那样的人。”拾忆学安岸的语气,侧着头朝她笑。
“你放心吧,不会误会,我会跟她说懂了的。”
“那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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