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62章 暗流 ——
叶安带着阿渊，一路向南疆深处行去。
少年心性纯粹，见阿渊瘦弱沉默、又哑又孤，便处处照料。
行路时放缓脚步，休息时递上水粮，夜晚打坐时，还会不自觉将阿渊护在后面，生怕他再受人欺辱。
他从没有过问阿渊的来历，也从未探查过他的根骨。
在叶安眼中，这只是一个需要保护的可怜少年。
可他不了解，自己每一次善意，都落在了一双冰冷死寂、藏着万古怨毒的眼底。
阿渊始终低着头，衣衫破烂，沉默如影，走路都微微佝偻，看上去怯懦又卑微。
日间，他默默替叶安牵马、拾柴、打水，做得比最底层的仆从还要恭敬温顺；
他从不主动靠近，也从不越矩，只是安静地跟在叶安后面，像一条无家可归的影子。
夜晚，叶安闭目修炼，他便蜷缩在角落，假装熟睡，实则神魂悄然散开，如同最细密的蛛网，无声无息探查四周。
甚至在悄悄记下叶安的习惯、弱点、信任底线。
他在记认叶安的修为轨迹、武道运转路线、三修气息波动，
上古魔尊何等盖世？
即便只剩一缕残魂，眼界依旧凌驾诸天。
仅仅数日观察，他便已彻底看透：
叶安天资绝世、心性纯良、毫无城府、更无杀伐之心。
完美的棋子。
完美的软肋。
完美的——复仇开端。
一日傍晚，两人行至一片荒无人烟的黑风林。
天色骤暗，阴风阵阵，林中隐隐有妖兽嘶吼。
叶安眉头微蹙，将阿渊拉到身后：“此地不安全，你跟紧我，不要乱跑。”
他周身先天武者罡气微动，准备护着阿渊冲过树林。
就在此刻——
三道黑影骤然从林中窜出，气息凶戾，竟是三名金丹期劫匪，专挑独行修士下手。
“小娃娃，留下储物袋，饶你一命！”
叶安眼神一冷，上前一步便要出手。
可他还未动，身后的阿渊忽然身子一颤，像是被吓得腿软，“踉跄”着往前一扑，恰好“撞”在叶安身上。
这一撞极轻，却精准得可怕。
刚好打断叶安即将凝聚的武道内劲！
“嗯？”
叶安身形微滞，刹那间的空隙。
劫匪的袭击已至眼前！
“小心！”
叶安来不及多想，反手将阿渊狠狠护在怀里，硬生生用后背扛下劫匪一击。
“噗——”
一口鲜血喷出，叶安脸色瞬间苍白。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小子，受死吧！”
劫匪狞笑着再度杀来。
叶安咬牙，抱着阿渊翻滚躲开，体内罡气狂涌，正要反击——
又是阿渊，像是受惊过度，手指无意识地轻微地一扯叶安的衣袖。
又是一瞬微滞。
就是这两次微不足道、看似“意外”的干扰，让三名金丹劫匪死死压制住叶安。
叶安虽有先天武道根基，却始终被“牵绊”，一身实力十成发挥不出五成。
鲜血不断染红衣衫。
他却依旧死死护着怀里瑟瑟发抖、满脸恐惧的阿渊，从未有过一丝怀疑。
而蜷缩在他怀中的阿渊，埋着头，无人看见。
那双木讷怯懦的双目里，此刻没有半分恐惧，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只有一片冰冷刺骨、戏谑残忍的笑意。
叶天，
你看到了吗？
你视若性命的儿子，
正拼了命保护我此杀你的仇人。
你无敌三界，大乘武帝，
可你的至亲，
却是我掌中的玩物。
这场游戏，
才刚刚开始。
林中激战正酣。
叶安浴血护着阿渊，招式渐乱。
阿渊蜷缩在他怀里，像一只受惊的小兽，眼底却藏着万古黑暗。
远在落日峰。
叶天正与柳如烟对坐煮茶，忽然心尖毫无征兆地猛地一跳！
他手中茶杯一顿，眉头微蹙，神魂下意识扫向人界南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如何了？”柳如烟轻声追问道。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叶天压下那一丝不安，微微一笑，握住她的手：
“没事，许是太久没动武，有些恍惚。”
“安儿有我给的护身符，不会有事。”
他轻轻安慰着妻子，也安慰着自己。
百年安稳，早已磨平了他的警惕。
他绝不会念及，
那一瞬心悸，
并非错觉。
而是他的儿子，
业已落入了万古魔尊，布下的第一张网。
黑风林内，劲风呼啸。
叶安后背鲜血淋漓，金丹劫匪的三道袭击接连落在身上，先天武道罡气早已被打得摇摇欲碎。
可他依旧将阿渊死死护在怀中，半步不退。
“小崽子，还敢护着个哑巴废物！今天就让你们一起死在这里！”
为首的劫匪狞笑着，掌心凝聚凶悍灵力，直劈叶安天灵！
叶安脸色惨白，却依旧咬牙睁眼，准备燃烧一丝本源拼死一搏。
他死不要紧，绝不能让身边此可怜的少年陪他送命。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蜷缩在他怀中的阿渊，忽然“惊恐”地浑身一颤，像是被吓得失控，瘦弱的手臂胡乱一挥！
这一挥，看似慌乱无力。
却精准无比，恰好点在劫匪丹田灵脉最脆弱的一处死穴！
那是上古魔尊才知晓的、诸天修士共通的致命隐脉！
“呃——！！”
劫匪全身灵力瞬间崩断，惨叫一声，直接瘫软在地，昏死过去。
另外两名劫匪大惊失色：“老三！”
他们根本没看清发生了何物，只当是意外。
叶安也愣住了。
他同样以为，只是阿渊慌不择路碰巧救了他。
“好你个小杂种，敢暗算我们！”
剩下两名劫匪暴怒，疯了一般扑杀而来。
叶安强忍伤势，正欲出手，阿渊复又“受惊”一绊，身体“不小心”撞向左侧劫匪。
又是一记无痕致命点穴！
第二名劫匪当场软倒！
最后一人彻底慌了，转身就要逃。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叶安抓住机会，强忍伤痛一掌拍出，先天武道内劲迸发，直接将其轰晕在地。
激战，结束。
叶安再也支撑不住，踉跄着跪倒在地，大口咳血，脸色苍白如纸。
他回头看向身后的阿渊，眼神里没有半分怀疑，只有满满的感激与心疼。
“阿渊，谢谢你……若不是你，我今日真的危险了。”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那模样，温顺、怯懦、又无比真诚。
任谁看了，都会以为这是一个被吓坏了、却又懂得感恩的可怜少年。
只有阿渊自己知道。
刚才那两记出手，轻描淡写，深藏杀机。
他没有暴露一丝一毫灵魔本源，没有动用半点修为，仅仅靠万古魔尊对肉身经脉的极致理解，便轻松逆转战局。
完美，无破绽。
叶安伤势沉重，再也无法赶路，只能就地打坐疗伤。
他取出叶天亲传的顶级疗伤丹服下，又分了一颗递给阿渊，温和道：
“阿渊，这个你拿着，对你身体好。”
阿渊轻轻摇头，将药丸推了回去，只是默默蹲在一旁，用干净的树叶替叶安擦拭手上的血迹，动作笨拙却细心。
这一刻。
叶安心头彻底一暖。
他本就可怜阿渊的身世，经过这场生死，更是将他当成了最信任的至亲兄弟。
“阿渊，从今以后，你跟着我，我护你一生。
等我历练结束，带你回落日峰，见我爹娘。”
听到“落日峰”“爹娘”这数个字。
阿渊低头擦拭血迹的手指，微微一顿。
眼底深处，一丝冰寒刺骨的狞笑，一闪而逝。
回落日峰。
见叶天。
这正是，我想要的。
叶安，你已经彻底入局。
入骨信任，便是杀身之祸。
夜色渐深。
叶安闭目疗伤，呼吸渐渐平稳。
阿渊守在一旁，看似沉寂放哨，实则神魂如细针般，悄悄刺入叶安的识海边缘。
他没有妄动，也没有攻击。
只是轻轻种下一丝无形无迹、万古难察的魔尊神魂印记。
从此，叶安的位置、状态、甚至心念，都将在他的掌控之中。
做完这一切，阿渊再次低下头，恢复成那副沉默卑微的模样。
不知过了多久。
月光透过树叶洒下，照在少年瘦弱的身影上，阴冷而孤寂。
落日峰。
叶天心头那股不安越来越强烈，坐立难安。
柳如烟看出他的焦躁，轻微地紧握他的手：
“你是不是挂念安儿？”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叶天沉吟不一会，神魂再次横扫人界南疆，可探查之下，一切平静——
叶安安然疗伤，身侧跟着一人普通至极的哑巴少年，没有任何魔气，没有任何杀机。
“奇怪，明明一切正常……”
叶天眉头微松，自嘲一笑，“许是我太久不涉纷争，太过多虑了。”
他相信自己的大乘神魂。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他相信，三界之内，无人能在他眼皮底下瞒天过海。
可他万万想不到。
那潜伏在儿子身侧的，根本不是“修士”，不是“妖魔”，不是任何能被波动探测的存在。
而是一缕——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无气、无息、无能量波动、只靠神魂与算计存活的万古魔尊残魂！
叶天所有的警惕、所有的探查、所有的防备。
全数落空。
黑风林中。
阿渊从容地抬起头，望向落日峰的方向。
那双漆黑的眼眸里，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片能吞噬诸天的死寂黑暗。
叶天。
百年安稳，享尽天伦。
你的好日子，
到头了。
等我带着你的宝贝儿子，
踏入落日峰的那一日。
便是你叶家，
血债血偿之时！
少年心性纯粹，见阿渊瘦弱沉默、又哑又孤，便处处照料。
行路时放缓脚步，休息时递上水粮，夜晚打坐时，还会不自觉将阿渊护在后面，生怕他再受人欺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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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渊当即缩回手，复又变回那副瑟瑟发抖、吓得快要哭出来的模样，死死抓住叶安的衣角，眼神里全是无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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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名劫匪当场软倒！
最后一人彻底慌了，转身就要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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激战，结束。
叶安再也支撑不住，踉跄着跪倒在地，大口咳血，脸色苍白如纸。
他回头看向身后的阿渊，眼神里没有半分怀疑，只有满满的感激与心疼。
“阿渊，谢谢你……若不是你，我今日真的危险了。”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阿渊低着头，喉咙里发出微弱无措的气音，笨拙地伸手，轻轻扶住叶安的手臂，像是在挂念他的伤势。
那模样，温顺、怯懦、又无比真诚。
任谁看了，都会以为这是一个被吓坏了、却又懂得感恩的可怜少年。
只有阿渊自己知道。
刚才那两记出手，轻描淡写，深藏杀机。
他没有暴露一丝一毫灵魔本源，没有动用半点修为，仅仅靠万古魔尊对肉身经脉的极致理解，便轻松逆转战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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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本就可怜阿渊的身世，经过这场生死，更是将他当成了最信任的至亲兄弟。
“阿渊，从今以后，你跟着我，我护你一生。
等我历练结束，带你回落日峰，见我爹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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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潜伏在儿子身侧的，根本不是“修士”，不是“妖魔”，不是任何能被波动探测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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