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65章 得意的阿渊 ——
夜色笼罩落日峰，月华如水，洒遍庭院。
白日的温馨渐渐地散去，寂静之中，一丝若有若无的阴冷，悄然漫过每一处角落。
叶安因为白日旧伤波动，早早便陷入沉睡，呼吸平稳。
阿渊躺在他身侧的榻上，双目紧闭，看上去也已熟睡，瘦弱的身躯蜷缩一团，依旧是那副怯懦无害的模样。
可只有他自己了解——
他从未有过半分睡意。
神魂如同无边无际的蛛网，在这一刻彻底铺开，悄无声息地笼罩整座落日峰，没有遗漏任何一处。
叶天的打坐之地、柳如烟的寝房、峰内的禁制、灵脉节点……一切尽数被他记在心底。
百年布局，一朝归巢。
他要将叶天的一切，摸得一清二楚。
眸中金光爆闪，周身大乘武帝的波动压抑到极致，却依旧压不住心底翻涌的不安。
就在此时，远处的打坐室中，盘膝而坐的叶天猛地睁开双眼。
从阿渊踏入落日峰的那一刻起，心悸从未停止。
儿子波动紊乱、妻子莫名头晕、所有探查都毫无结果……
这种明明被盯上，却连敌人影子都抓不到的感觉，让这位横扫三界的至尊，生平第一次感到烦躁。
“到底……是何方鬼魅？”
叶天指尖掐诀，神魂再度化作千万道细丝，穿透墙壁，笼罩整个落日峰。
他不信，以他今时今日的修为，会查不出一丝端倪。
而就在他神魂扫过叶安屋子的刹那——
榻上，原本“熟睡”的阿渊，睫毛极轻地颤了一下。
来了。
叶天的神魂探查。
阿渊不动声色，心底冷笑。
他早已做好万全准备，这具肉身平凡至极，残魂隐藏在神魂最深处，无迹可寻，就算叶天把肉身拆了，也找不到半点魔性。
可这一次，阿渊决定……
不再一味躲藏。
他要给叶天，送上一份“大礼”。
在叶天神魂触碰到他的瞬间，阿渊识海最深处，那缕万古魔尊残魂，极轻、极淡地……颤动了一下。
没有魔气外泄，没有杀机流露，没有任何袭击。
仅仅是一丝微不可查的神魂频率。
而这丝频率，正是百年前！
一瞬即逝。
下一秒，打坐室中的叶天，猛地浑身巨震！
“呃——！！”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闷哼从他喉间溢出，大乘神魂如同被千万根冰针狠狠刺穿，剧痛瞬间席卷全身！
他脸色骤然惨白，一口金色精血险些直接喷出！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那是刻入骨髓的记忆！
那是血战万古的对手！
那是他亲手镇压、以为早已彻底湮灭的——万古魔尊的神魂波动！
“是你……”
“不可能！！”
“这绝对不可能”！
叶天猛地站了起来身，周身气流疯狂倒卷，桌椅瞬间化为齑粉！
他双目赤红，杀意与震惊同时冲上头顶，再也顾不得隐藏，大乘威压轰然爆发，直冲叶安的房间！
他敢确定！
刚才那一丝神魂波动，绝对是魔尊！
绝无可能有错！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而源头……
就在叶安的房内！
“轰——！！”
房门被一股无形巨力轰然震开！
叶天身形一闪，瞬间出现在房间中央，目光如焚天烈焰，死死锁定榻上的阿渊！
叶安被巨响惊醒，猛地坐起，一脸茫然：“爹，你如何了？”
而榻上的阿渊，也“惊醒”了。
他浑身瑟瑟发抖，脸色惨白如纸，眼眶瞬间通红，满眼都是惊恐与无助，像是被叶天这滔天杀意吓得魂飞魄散，直接蜷缩在床角，抱着头不断颤抖，连呼吸都变得急促。
一副被吓坏了的可怜模样。
完美无瑕。
叶天站在原地，神魂疯狂席卷，再次仔用心细、一寸不落的探查阿渊。
什么都没有！
没有魔气！
没有魂波！
没有半点魔尊的痕迹！
刚才那丝刺痛，那丝熟悉的神魂频率……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仿佛只是他的幻觉！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爹，你干何物啊！你吓到阿渊了！”
叶安当即冲上前，死死护住阿渊，对着叶天急声大喊，“他只是个无依无靠的孩子，你为什么要这么吓他！”
阿渊缩在叶安后面，身体抖得如同筛糠，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怯怯地看着叶天，不敢发出半点嗓音。
看上去，委屈到了极点。
叶天看着眼下这一幕，心脏用力一抽。
是错觉吗？
是百年安稳，让他神魂错乱了吗？
还是……对方的伪装，业已到了能瞒天过海的地步？！
他盯着阿渊那双清澈、恐惧、满是无辜的眼睛，久久没有说话。
杀意沸腾，却无处下手。
一旦错杀，他将永远愧对叶安。
而缩在叶安后面的阿渊，低着头，发丝遮挡的眼眸中，没有半分恐惧。
只有一片冰冷刺骨的戏谑。
叶天。
感受到了吗？
这就是我送给你的第一份恐惧。
你明明知道我在这里。
你明明认出了我。
可你……
不敢动我，也不能动我。
缘于我在你儿子身侧。
缘于我是你儿子最信任的人。
这局棋，
你从一开始，就输定了。
夜风从敞开的房门吹入，带着刺骨的寒意。
叶天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所有威压与杀意尽数收敛。
只剩下一身难以言喻的疲惫与凝重。
“没事，只是方才潜修岔了气。”
他留下一句话，旋身离去。
背影挺拔，却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踉跄。
房门缓缓关上。
床角，阿渊缓缓抬起头。
黑暗中，一抹极淡、极冷、极怨毒的笑意，在他嘴角，缓缓绽放。
落日峰的天，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该变了。
叶天回到打坐室，周身气息依旧翻腾难平。
刚才那一瞬间的神魂共鸣，绝不是错觉。
那是万古魔尊独有的魂息，就算化作飞灰，他也能一眼认出，感觉的出来。
可偏偏，每一次探查，阿渊都干净得像一张白纸。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无魔气、无修为、无杀意、无异常。
“你到底……用了什么秘法？”
叶天指尖紧握，指节发白。
他一生斩魔无数，从没有一次像现在这般无力。
对方就藏在他眼皮底下，借他儿子的庇护，如同一根毒刺，扎进他最柔软的地方。
拔，会伤了叶安。
不拔，迟早毒发攻心，毁了整个家。
同一时间，卧房内。
叶安还在为刚才叶天的举动愤愤不平。
“阿渊，你别害怕，我爹他就是潜修出了岔子，不是故意吓你的。”
阿渊低着头，轻轻点头，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
他伸手，轻微地拉了拉叶安的衣袖，看上去是在寻求安慰。
可只有他自己了解，指尖那一缕微弱到极致的魔丝，已经悄无声息，侵入叶安经脉。
不伤人，只乱心。
叶安只以为脑袋微微一昏，心情莫名变得更加烦躁。
“我爹最近真的太奇怪了，总是对你疑神疑鬼，你这么善良，又没有修为，他到底在挂念何物？”
阿渊垂眸，心中冷笑。
善良？
孩子，你最该防的，就是你眼中的善良。
他故作怯弱，轻轻摇头，示意自己不怪叶天。
这副大度温顺的模样，瞬间让叶安心中愧疚爆棚。
“阿渊，你放心，有我在，谁也不能欺负你！就算是我爹，也不行！”
一句承诺，落入阿渊耳中，无异于最动听的催命符。
很好。
再推一把。
这对父子，很快就要因他，彻底生出裂痕。
次日清晨。
柳如烟凝视着叶天眼底的疲惫，轻声道：
“你最近是不是压力太大了？安儿平安回来，你该愉悦才是。”
叶天望着妻子温柔的眉眼，心中那股戾气稍稍压下。
“我没事。”
不知过了多久。
他不能说，他不能让柳如烟也陷入恐慌。
可就在这时，叶安牵着阿渊走了过来。
少年脸色不太好看，显然还在为昨夜的事耿耿于怀。
“爹，你以后能不能别再用那种眼神看阿渊？他真的是好人。”
叶天眉头一皱：“我做事，自有分寸。”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分寸？”叶安忍不住开口，“你昨夜差点把他吓哭！他无依无靠，我把他带回家，你却处处针对他！”
一句话，刺得叶天心中一沉。
他没想到，自己的警惕，在儿子眼中，竟然成了针对。
“我没有针对他，我只是——”
“只是什么？”叶安激动道，“只是看他不顺眼？觉得他配不上待在落日峰？爹，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阿渊立刻拉了拉叶安，轻微地摇头，示意他不要再说。
可这一拉，反而更像是火上浇油。
叶安心头一热，脱口而出：
“要是爹你真的容不下阿渊，那我就带他离开落日峰！”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你说什么？”
叶天猛地站了起来身，周身波动一震。
他万万没念及，有一天，儿子会为了一人刚认识不久的少年，说出要离开他的话。
一股心寒，瞬间蔓延全身。
而站在一旁，始终低头的阿渊，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无人察觉的快意。
第一步，已成。
父子离心。
接下来，便是夫妻生隙。
再然后……
叶家满门，皆为我手中玩物。
叶天，你感受到了吗？
这，才只是才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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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这丝频率，正是百年前！
叶天与他死战之时，烙印在彼此神魂深处、永世无法磨灭的——魔尊专属魂波！
一瞬即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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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天猛地站了起来身，周身波动一震。
他万万没念及，有一天，儿子会为了一人刚认识不久的少年，说出要离开他的话。
一股心寒，瞬间蔓延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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