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九十二章金榜题名时，洞房花烛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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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二章金榜题名时，洞房花烛夜？

差不多就在朱氏和陈澜姐弟一行回到阳宁侯府的时候。三五骑人也停在了鼓楼下大街的宜园大门外。由于威国公罗明远如今已经走马上任有一阵子了，出了名的不受请托，原本常常被人堵得严严实实的胡同也就冷清了下来。这会儿又是午后，两个门房原本在有一搭没一搭闲磕牙，看见有一行人拐进胡同还没在意。可等人到了面前停下，他们立时撒腿迎了出去。

“大少爷归来了！”

两个门房上前，一个牵马一人执镫，可没料想罗旭根本看也不看马镫，一松手就利落地跳了下来，又随手将马鞭丢给了后头跟上来的亲随。拍了拍双手的他抬头看了看大门口的宜园两个字，不自觉满意地一笑。那牵着缰绳的门房见他要往里头走，忙追上前几步问道：“大少爷，您的书箱和其他行李呢？” ‌‌‌

“那些笨重家伙都在后头的车上，我不耐烦等那老牛破车，就先带着数个人归来了。对了，老爷和夫人可在？”

了解大少爷和老爷不大对盘，那门房答话时便存了几分小心，当即陪笑道：“老爷奉命和内阁张阁老一块去巡视京营了，说是夜间未必能归来。夫人正好拜客回来，眼下正在房里。”偷觑了一眼罗旭的脸色，料想这位大少爷也不关心。他终究没敢提那些其他的少爷小姐。

罗旭也着实不在乎其他人究竟怎样，毕竟，自从父亲封伯，他就跟着母亲千里迢迢从云南到了京师，一住就是好些年，和父亲后来得的那些庶子庶女们有着天生的隔阂。他虽也不会有意留难，可让他要兄友弟恭事事关心，他也没那么大度。稳稳重重进了二门，那些跟着的亲随小厮都退下了，他便褪去了在外头的那般稳重面孔，一溜烟地朝正房香茗馆冲去。

“哎哟，我的大少爷，您跑慢点！”

香茗馆前的穿堂门口，瞧见罗旭一阵风似的冲了过来，方妈妈不自觉大吃一惊，叫了一声后见人冲自己一笑就过去了，只得无奈地叹了一口气，随即脸上就露出了骄傲的表情。大少爷七岁就封了世子，后来学堂读过，武学厮混过，甚至还借着游学的名义一出去就是一两个月，她从前还建言夫人不该这般放纵，可谁能念及，少爷竟是不声不响寻了个名头在外头参加科举，县试府试院试小三元，只在考举人的时候方才屈居第二。要不是这回皇上蓦然下了那道赐举人出身的圣旨，朝中上下为之大哗。她们这些家里人恐怕还得被蒙在鼓里。 ‌‌‌

“娘，我回来了！”

林夫人闻声抬头，见罗旭挑开门帘笑吟吟地进来，立时放下了手中的那绣架，站了起来身嗔道：“未见其人，先闻其声，回来就归来了，还嚷嚷地仿佛要每个人都知道了似的！”话虽如此，她仍是拉着罗旭上上下下端详了好一会，又埋怨道，“既然三月初一就要下场，就该好好在家里温习，偏要到什么田庄上去蹲着，如今才二十三就紧巴巴地赶了回来，一来一回多耽误工夫？还有，要归来也不先让人送个信，你这孩子就是不让人省心……”

罗旭早习惯了母亲的唠叨，当下只是赔笑并不说话，总算等到了个空子，他这才将母亲扶着坐了下来，从怀里变戏法似的掏出个小盒子神秘兮兮地递了过去。林夫人早见惯了他的神神鬼鬼。白了一眼方才打开，见里头是一串木雕的手串，虽不是何物贵重的香木，一颗颗却雕琢得滚圆，每一颗珠子上都绘着惟妙惟肖的佛像。

“外头都说皇后娘娘信道不信佛，哪里知道坤宁宫就有一人小佛堂。”林夫人翻来覆去瞧了一会，就笑了起来，“既然是黄杨木做的，也着实不值钱，而要说费工夫，对你的那数个狐朋狗友来说，想必也不难，只亏你们用心了。你爹刚出任中军都督府都督，上上下下无数双眼睛瞧着，既不能太奢侈，也不能太俭省，这东西敬上去正好。”

母亲满意了，罗旭自然搁下了一桩心事，当下又陪着说了会话，从乡间风情到温书的书斋，再到自己两次去浙江会馆和江苏会馆会文，愣是没人认出来。说到精彩处，林夫人不禁笑骂道：“横竖你这不是第一次胡闹了，传扬出去也不打紧。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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顿了一顿之后，林夫人就正色说道：“可你毕竟是威国公世子，就算这次金榜题名能得一人状元，也得数十年打熬，你有没有想过，将来究竟如何？”

说到正事。罗旭也就收起了那一副玩世不恭的表情。见几个丫头蹑手蹑脚退出了屋子，他沉吟片刻，这才叹了口气说：“娘，这事不是我如何想的，而是皇上究竟是如何想的。你也了解，父亲当初因军功封伯的时候，咱们千里迢迢来到京师，人生地不熟再加上人人排挤，勋贵子弟瞧不起我，文官子弟更是不屑理会我，要不是在外头遇上数个合脾胃的友人，我也没有这天。而且，娘你也太高看我了，就算我文章做得花团锦簇，也未必一定金榜题名。”

“怎么不能？夏公公来传旨的时候，还说你县试府试院试乡试的四篇策论都做得精彩，还说皇上全都看过……”

林夫人没说完，罗旭就摇了摇头：“母亲，我是在山西设法入的籍考试，虽说太祖爷立下的是南五五北四五的取士规矩，但要真正说起来，北人在文华上头还是逊一筹，你看看内阁和大小九卿衙门的堂官有多少南多少北就知道了。除此之外。我这一回是破例参加会试，从主考官到读卷官难免都不愉悦，说不定还会抗颜将我黜落了。再者，读卷总共才三天，每一次会试都会刷下不少腹有经纶的才子，更何况我这个半吊子？”

如林夫人这般的慈母眼中，自己的儿子总是最棒的，因而，听到这么一番话未免有些刺耳。可是，他们母女俩住在京城这许多年，她已经习惯了内务自己料理。外事交给儿子，因而虽眉头紧蹙，仍是没有开口反驳，最后就问道：“那你的意思是……” ‌‌‌

“坐观其变吧。父亲归来之后，做事情毕竟周正，而且总算没有大车小车张扬着归来，除了此次跟归来的几位姨娘，多半人都是就地发银子遣散了。”说起这件事的时候，罗旭的讥诮地耸了耸肩，随即才笑言，“娘，你就放心好了，我什么时候给你丢过脸闯过祸？”

“是，想来你又打算说，有你此儿子是我的福分？”林夫人没好气地在抓了炕案上的两个核桃扔了上去，见罗旭一手一人抄了，这才笑道，“好了，从通州赶归来一路疾驰，想来也累了，回去好好洗个澡换身衣裳，再过来陪我用晚饭！”

闻听此言，罗旭起身打了个躬，随即便径直出了门。尽管如今的宜园极大，但他和母亲的住处还是依着从前住那四进院子时的习惯，中间用夹道和游廊打通，因而从西边的门出去，他不一会儿就回到了自己的畅心居。见数个丫头上来行礼，他就说了一声要沐浴，当即上上下下就忙碌备办了起来。等到整个人浸没在了木桶中的热水里，他又把两个要上来服侍的丫头赶了出去。眼看再没了外人，他方才长长舒了一口气，脸庞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陈衍那小家伙倒是挺好对付的，只要是对他姐姐有利，听得甭提多用心了，此时那些提醒怕是理应转到了她的耳朵里。只只不过，从前的她心善归心善。却应该不会用出如今这样的手段，此次天安庄的事情沸沸扬扬，要不是他从陈衍口中套出了话，还不了解陈澜免租等等的内情。至于陈衍不了解的锦衣卫等事，他则是略知一二，因此事情始末也有个拼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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