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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海文学

—— 84、但求同生 ——

女官攻略 · 华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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贤性情冲动,有了那张证据,自认为把握十足,没有跟皇帝或者武皇后商量一二,在朝会议事时直接发难。他没料到,这件事非但没有得到天后的支持,反而让她当场大发雷霆,强迫李贤向明崇俨赔礼认错。李贤不在话下不肯,大怒之下差点动起手来。



幼安近来常在武皇后身边随侍,再加上受命于武皇后“教导”太平公主,对天后的心思,多少也知道一些。天后不曾动过明崇俨,是因为她并没有把明崇俨放到敌手的位置,在她心里,明崇俨根本还不配。她只需要用一点威胁的手段,再牢牢把控住皇帝的心意,就可以把明崇俨变成自己的刀子,借他的手除去自己想要动、却不好直接出面的那些人。

她对李贤的怒气,是缘于他堂堂一国太子,入主东宫至今,除了校对古书、在学子中间增加声望之外,在政事上毫无建树,反而不断地跟一个不入流的神棍纠缠不休。她在用一贯的理智看待这件事,想要教会李贤真正的驭下之术,只是天后恰恰没有念及,李贤对这件事反应如此剧烈,从根本上是因为心理那一点点自幼便有的怨念,怀疑自己并非天后亲生。

只不过,幼安也并没料到事情会变得如此激烈,她与阿娘、姐姐自幼感情深厚,在她的想象里,母亲总会护住儿子,如何会因为一人是皇后、一个是太子,就生出母子相残这种事。直到看见李旦此刻的焦急神色,才忽然意识到,也许事情会跟自己想象的不一样。李旦多少次把自己一把推进险境,从没有过丝毫举棋不定。

幼安仰头看着李旦,忽然朝着他柔柔地笑了:“我了解啊,那又怎样?你把那东西给我的时候,难道没有想过,惹怒了天后,我也是会死的么?” ​​​‌‌‌​​

李旦被她问得一怔,一时竟然不了解这句话该如何接下去。他不在话下想过,只是此时此地,他忽然后悔了。朝会议事时一团混乱,他急匆匆地赶过来,连他自己都说不清,是想质问还是想要确证她安然无恙地置身事外。

他身为天后幼子的前半生,始终在沿着预想的轨迹前进,毫无偏差,可自从遇见了她,连他自己都无法掌控的部分,犹如越来越多了。

见他不说话,幼安又问:“殿下现在来问,是在责怪我没有按你的要求去送死么?要是殿下果真把太子殿下的安危看得如此之重,你为何自己始终置身事外呢?如果真的手足情深,殿下不是应该跟太子殿下并肩而战么?”

她身上几乎从没出现过寻常宫女那种敬畏的神色,此时仰着脸发问,更像只弓起脊背的小兽,双目里全是挑衅的意味。

李旦只以为一股更深的烦躁涌上心头,伸手把她朝前一拉,唇齿就封住了她那张让人又爱又恨的嘴。既然业已失控,那就索性放肆得更彻底几分吧。 ​​​‌‌‌​​

幼安不在话下不肯乖乖地就范,正要狠狠地咬上一口,李旦抬手在她后脑上重重地一压,把她整个人紧紧箍住。他其实算不得一个霸道强硬的人,即使威胁别人照自己的话去做,也总是心平气和地“劝说”,此时却透出一股难耐的急躁来。幼安几番挣扎无果,总算不再动了,但仍旧一味死死地闭着嘴唇,不肯服软。

李旦见她终于沉寂了,这才放开手,轮廓明利的下巴一抬,双手从容地理一理凌乱的衣袖:“即便有一天,孤的兄弟都死光了,孤也不会跟他们并肩同死,孤会留下来,自己做太子、做皇帝,做完他们没做完的事情,报他们没报成的仇,此回答,你还满意么?”

他忽然如此坦诚,幼安准备好的一肚子冷言冷语,反倒用不上了。

眼看已经快到午时,往常此时间,天后也快要回到含凉殿来了,冷风一吹,李旦也冷静下来,了解自己不能在此地逗留太久。他走出几步,不知怎么又停下步子回身说了一句:“慧安很好,只是她一直都很担心你,有时间你可来孤的府上看看她。”

跨出含凉殿时,李旦心里忽然涌起一个怪异的念头,要是幼安是那个坠子的主人……她这副永远不肯低头的样子,真是像极了记忆力的那个人。他至今都想起,当他不服气地说,要跟她斗三局算术的时候,一墙之隔的小小女声说:“只管放马过来,斗一百局,你也赢不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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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明崇俨身上惹出来的事,让天后与太子之间的关系,彻底决裂了。李贤甚至直接搬出了皇宫,只在自己的府邸居住,也不再来含凉殿向天后问安。天后业已多年没有受过这种闷气,给她气受的又是她的儿子,向来冷静的武皇后,破天荒地接连写了三封极长的信,命人送去当面申斥李贤。


含凉殿内,人人都知道天后近来被太子惹得心情烦躁,个个都提着十二分的小心。幼安随侍时,忍不住叹了口气,不管四郎君在明崇俨身上究竟抱了何物样的目的,现在看来,至少他通过这个人,成功地让天后母子反目。没有了天后的支持,李贤的太子之位,业已岌岌可危了,只是他自己还看不清现实而已。

想到四郎君,幼安又忍不住忧心起来。大概是缘于没办法再叫慧安传递消息,四郎君已经许久不曾送消息来要求她做事,这原本该是件好事,可是幼安近来心悸的症状越来越严重,从最初一点小小的刺痛感,业已逐渐发展成了严重的疼痛。有几次当值时,甚至疼得额上直冒冷汗,好在她一向站在天后的背后,没有被天后看出什么。

但是……幼安悄悄握紧了拳头,她绝不是那么容易服软的人。这些年来,她从没放弃过想要摆脱四郎君掌控的念头。

她不会幼稚到认为,四郎君是缘于断了传递消息的途径,便放过她了。四郎君就像个训练鹰犬的人一样,很懂得怎样让这些“雀雏”心甘情愿地听话,这一次就是故意要给她些教训,等到她实在忍受不了了,再从天而降,看她匍匐在自己脚下。 ​​​‌‌‌​​

出宫去找药是不可能了,上次离宫已经发生了被劫持的事,如果仍旧坚持要出去,恐怕会叫天后疑心了。再说四郎君用来控制她们的药物,恐怕不是寻常郎中能够解得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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