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誉陷在沙发里，一遍遍刷新着万藜的朋友圈。
他克制着自己不去联系她，却控制不住窥探她的生活。
几乎每隔一会儿，他就要点开看看，像某种上瘾的仪式。
今天，万藜终于更新了，她入选了迎新晚会的主持人。
她总是这样，自信，明媚，很有生命力。
附带的照片让秦誉心头一动。
他放大细看：照片里的万藜微微侧首，眉眼低垂，正专注看着手中的稿子。
午后光线柔和，落在她脸颊勾勒出沉静美好。
秦誉点了保存，又忍不住放大看了几秒。
“傻笑何物呢？”席瑞的声音从头顶落下，“不是刚失恋吗，又谈上了？”
秦誉猛地锁屏。
席瑞自然将他的动作尽收眼底，挑眉逗他：“藏这么严实……该不会是人长得太丑，见不得人吧？”
“席瑞哥你别胡说！”秦誉像被踩了尾巴似的站了起来来，“我要回家了！”
席瑞瞥了眼手表，在后面高喊：“这才几点，你回家干嘛。我不说你了，陪我打两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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迎新晚会
秦誉在最后一排的角落坐下。
他本不该来的。
可不知如何，脚步像有自己的意志，将他带到了此地。
全场灯光骤然熄灭，一道清越的钟声涤荡全场。
追光亮起，精准地打在舞台中央。
万藜就站在彼处。
她穿着纯白色礼服，款式极简，没有任何多余的缀饰。
舞台的强光没有吞噬她，她站在彼处，像站在一片静谧的湖泊中央。
接着万藜开口了：
“新光初绽，青春启航！尊敬的各位领导、老师，亲爱的同学们，大家晚上好！”
嗓音透过音响传来，清澈，透亮，像山泉漫过卵石，又像檐角的风铃在风里轻撞。
台下响起热烈的掌声。
之后舞台流光溢彩，节目更迭。
秦誉的视线，只锁在那白色的身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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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她从容走在光区之间，裙摆漾开涟漪。看她聆听搭档说话，投下温柔的微笑……
晚会过半，就在万藜和陈默报完下一人歌曲节目，准备退场时。
“滋啦……砰！”
一声刺耳的电流杂音，是模拟烟花发射的闷响（原定于晚会高潮使用的音效似乎被误触）。
紧接着，舞台左侧的干冰机，大量白色烟雾骤然涌出。
后台工作人员措手不及的瞬间，大量白色烟尘如同失控的瀑布，轰然倾泻，迅速弥漫了小半个台口！
观众席传来惊呼和吸气声。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那烟雾太浓、太突然，甚至模糊了万藜和陈默的身影。
后台明显慌乱起来，万藜看到侧幕工作人员急促跑动的影子。
计划中根本没有此环节！这是真正的、意料之外的舞台事故。
陈默的呼吸顿了一瞬。
万藜的心脏也猛地一缩，但下一秒，谢晨学姐的嗓音在耳边响起：“把意外转化为亮点。”
她没有举棋不定，在烟雾袅袅中，向前轻盈地走了两步，仿佛这烟雾是特意为她营造的仙境。
追光柱穿过氤氲的雾气，在她周身勾勒，那袭纯白的礼服吸收了所有光线，变得朦胧圣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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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她转过头，面向观众。
绽开一个惊喜又梦幻的笑：
“看啊，就连我们的舞台，也迫不及待地想为我们接下来的节目，增添一抹梦幻的色彩。”
她的语气那样自然，瞬间将“事故”的突兀化解为“设计”的惊喜。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陈默立刻领会，他稳住身形，巧妙地将事故“合理化”：“这仿佛穿越时空的烟雾，不正引领着我们，去聆听那首关于时光与约定的歌曲吗？”
他顺势抬手，指向烟雾深处：“让我们在这特别的氛围中，有请……”
两人异口同声：“《时光谣》！”
歌手从另一侧安然上台，音乐响起。
烟雾在灯光调控下渐渐散去，反而成了节目意境的一部分。
侧幕，简柏寒紧盯着台上万藜发光的身影，眼底掠过震动赞赏。
秦誉看到她面对突发的意外，没有慌乱，反而迎上前，三言两语便将事故化为点睛之笔。
那一刻，万藜透着的机敏与镇定，让她在纯净之外，生出一种更耀眼的气力。
秦誉的呼吸，在那转眼间，几近停滞。
时间仿佛失去了刻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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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终场的音乐响起，全场灯光大明。
万藜上前半步，望向台下那片光的海洋：
“愿这束新光，不仅照亮今晚的舞台，更照亮你我未来四年前行的路。从此山高水长，我们R大人，脚下有根，眼里有光！”
“2012级迎新晚会！”
“到此圆满结束！”
“再见！”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男女主持深深鞠躬。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掌声如同积蓄已久的春雷，经久不息。
人群开始喧闹着退场。
秦誉靠在墙壁上，看着礼堂的灯火逐一熄灭，兴奋的人群三三两两散去。
然后，他看见了万藜。
她业已换下了礼服，外面随意裹了件大衣，和一群人走在一起，说笑着往校外去。
大概是去庆功吧，秦誉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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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夜色彻底吞没了她的身影。
秦誉打开手机，最新一张照片，是万藜站在侧光下报幕的瞬间。
距离太远，光线复杂，画面有些模糊。
却奇异的讽刺：照片里的她像隔着一层玻璃发现的梦，美好，却不真切。
秦誉盯着照片看了很久。
接着退出相册，点开微信，刷新朋友圈。
她今晚，理应会发点何物吧。
……
庆功宴设在校外一家川菜馆的包厢。
万藜没喝酒，以茶代酒敬了一圈。
包厢里人声鼎沸，情绪高涨，她的脸颊染上了浅浅的红晕。
万藜被大家起哄重现“烟雾救场”，文艺部的学长姐互相爆筹备期的糗事……
十点，意犹未尽，但明早还有课。
一行人起身穿外套、拿包，涌出包厢。
热度骤然被寒风带走，万藜缩了缩脖子，把脸埋进大衣领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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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宿舍区不同，在餐馆门外自然分成几拨，摆手告别。
简柏寒不知何时走到了万藜身边。
他只穿一件深灰色羊绒衫，微微倾身，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低声说：
“等我一下，我送你。”
万藜的心跳，毫无预兆地漏了一拍。
不闷骚了？
路上很静，只有昏黄的路灯。
“刚才舞台事故，我第一时间就想到了谢晨学姐，她说的对我太有帮助了。”万藜主动开口，嗓音里还带着未散的兴奋。
“哦，她如何说的？”简柏寒的嗓音融在风里。
很快便到了宿舍楼下，两个人都意犹未尽。
万藜仰起脸，像是鼓足了勇气：“学长，我想送你一份礼物。有劳你鼓励我报名，还介绍谢晨学姐给我。真的帮了我太多，能在这里等我一下吗？我不久就下来。”
简柏寒本想说“不用”，可话到嘴边，看见她脸庞上的红晕，在楼灯下像被霞光染过，那双望着他的眼睛清澈透亮，盛满感激与期待。
拒绝的话忽然说不出口了。
鬼使神差地，他点了点头：“好。”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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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藜脸上当即绽开一人甜甜的笑。
简柏寒心底，竟也生出几分隐约的期待。
“万藜！”
就在这时，一个急促的男声从侧后方响起，划破了宁静。
简柏寒循声望去。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秦誉站在几米外的树下。
他本只想看万藜一眼就离开，却看见她和一个男生一起归来，两人说话的样子熟稔自然，她甚至对那男生露出了那样灿烂的笑容。
秦誉的心被狠狠攥住，骤然下沉。
此男人是谁？
他一直知道万藜漂亮、优秀，身侧从不缺关注者，可她向来是疏离的、拒绝的。
那么，此能送她回宿舍的人……
是她已经接受了对方的追求？还是……默许了他的靠近？
各种猜测混着酸涩，冲上心头。
他叫住了万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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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目光紧紧锁在了简柏寒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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