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政拆开了第一个礼盒，是一本厚实的精装剪贴簿。
万藜轻声开口：“你不是说流星的父母都是赛马吗？我把它们参加比赛时的新闻报道、照片都找出来，剪贴好了。还有你朋友圈发过的那些流星的照片，我也打印出来，贴在了后面。”
周政了解，搜集这些旧资料再排版成册，要花费不少时间和耐心，而她最近明明为主持的事忙得团团转。
她说完，微微低下头，有些害羞，又抬起眼看着他，眼里带着求夸奖的亮光。
“我很喜欢，”他声音温和，“只不过你最近不是特别忙吗？”
当然忙，但当代大学生的人工很便宜。
万藜只花了五十块，就雇到一个细心的学妹完成了大部分粘贴排版。
“每天睡前做一点就好了，”
万藜语气轻松，带着笑：“不费何物时间的。”
周政看她的眼神真切，那匹马是他从小养大的，这份礼物他是喜欢的。
“有劳，我很喜欢。”
送这份礼，是因为万藜逛礼服时顺道看了男装区，实在挑不出合适的，况且也太贵了。
她送别人的礼物标准是，价值绝不会超过送自己的。
人，首先要爱自己。
周政又拆开第二个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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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面是一个小巧的、形态奇异的植物，灰蓝与粉紫交织，像一件抽象的艺术品，他没见过这样的植物。
“这叫空气凤梨，”万藜介绍道，“它不需要土壤，从空气里吸收水分和养分。你只需要想起来的时候，给它喷一点水就好。”
“为何送我这个？”周政饶有兴致。
“摆在办公室里可净化空气呀。你闻闻，它有淡淡的清香，更何况它还会开花呢。”
情场老手的周政，自然将这解读为一种可爱的小心思。
让他摆在办公桌上一抬头就能想起她，他着实为这份细腻的暗示感到愉悦。
万藜不在话下也希望他这么想，这是“种心锚”的方式。
但她更深层的意图是：如果周政有心，或许会去查查空气凤梨的花语。
独立，坚韧，自由。
它无需被栽种在土壤里，只需要一段枯木、一枚贝壳，或一个支架。
它象征着无法被传统方式占有或束缚，你可照料它、欣赏它，但它永远不属于哪片土壤，它只属于它自己。
万藜内心的潜台词是，你无法用物质或承诺的“土壤”来栽种我、固定我。我们能建立的联系，仅在于你每周想起给我“泡水”，付出关注的那一刻。除此之外，我是自由的。
“有劳，很新奇，”周政端详着它，“我会把它摆在办公室。”
万藜眼睛一亮：“真的吗？那我可要检查的。”
“不在话下，”他看着她，话里带了些别的意味，“每天发现它，就像看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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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藜适时地低下头，露出赧然的神情。
周政轻笑，刚才还摆出“女朋友”的架势说要检查，这会儿又害羞成这样，真是小孩子。
两人在这层恰到好处的暧昧里，用完了晚餐。
饭后，车经过一片沉寂的河畔。周政提议：“下去走走？”
周政不认同的开口说道：“我说了可跟学校打个招呼的，你非要自己拼。”
万藜却苦着一张脸：“下次吧……我现在好困，只想回去睡一觉。过去这两周，我真的累惨了。”
“那我不能何物都靠你呀，”她语气里带着点小小的骄傲，“你看，我不也靠自己拿下了吗？”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周政几乎没有任何停顿，话就自然而然地滑了出来：
“为何物不能靠我？”
万藜怔住了，抬起眼看向他，又缓缓垂下视线。
能吗，周政？你真的能做到吗？
快到学校时，万藜准备下车，周政叫住了她。
“恭喜你圆满拿下主持人，”他从不知何处拿出一人红色丝绒盒子，打开，“发现你穿礼服的照片了，总觉再有一对耳饰就好了。就买了这个。喜欢吗？”
那是一对钻石耳钉，昏暗的车内，它们静静地折射着流动的光彩，清澈又璀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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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宿舍，江梦露和韩高洁正在排队洗漱。
万藜将那红色丝绒盒子塞进抽屉最深处。
这对耳钉她不打算卖，首饰折价太狠，更何况挺漂亮也很日常，她总会有需要它们撑场面的时候。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手机就在这时震了一下。
屏幕亮起，是简柏寒的信息：『次日有企业捐赠仪式，学生会人手不够，你有时间过来帮忙吗？』
万藜看着这行字，嘴角不自觉弯了起来。
这种能在领导和企业面前露脸的好事，如何可能缺人？分明是他特意为她留的位置。
简柏寒，你就别装了。
她能百分百确定了，他喜欢自己。
手轻点，回复得不久：『好啊学长，几点集合？』
发完信息，她忽然想起另一个人。
秦誉如何没动静了？
这不合理，按他昨晚那副样子，情绪早该有更猛烈的反扑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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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藜眨了眨眼，心里有了主意。
她点开相册，选了张今晚餐厅的菜品特写，构图精致，光线暧昧，一看就是双人餐的氛围。
配文：【小小庆祝一下】
设置仅秦誉可见。
要是是和女生庆祝，根本没必要只拍食物。
这其中的暗示，他不可能不懂。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秦誉刷到这条朋友圈时，正带着几分酒意。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照片跳出来的瞬间，他整个人“蹭”地一下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万藜和那人去吃饭了？
那男人的脸……他一定在哪里见过。
秦誉当即给周寻发了信息，简单描述了外貌特征，并提到是“负责迎新晚会的”。
周寻的回复来得很快：『简柏寒，学生会主席。』
姓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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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誉总算想起来了，去年外公寿宴，自己见过他。
简柏寒家世显赫，于是他也给不了万藜想要的“爱情”。
他的家庭，只会比秦家规矩更多、目光更严。
那他凭什么……凭何物能站在万藜身边？
一股混杂着不甘、嫉妒与某种扭曲的情绪，狠狠攫住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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