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命文件下来得极为快。
公示期七天，秦风的名字挂在党校公告栏最显眼的位置——“秦风同志拟任离退休人员工作处处长（正科级），兼任图书馆馆长”。
公示期间，秦风还是每天去图书馆上班。
但和以前不一样了，他不再整天泡在办公室喝茶看书。
每天早上准时到岗，整理书架，处理借阅记录，偶尔还帮老王拖个地。
老王看在眼里，小声说：“馆长，您现在都是处长了，这些活儿我来就行。”
秦风笑笑：“没事，闲着也是闲着。”
秦风做得自然，但心里清楚——现在盯着他的人多了。
正科级，三十一岁，在党校此年纪算年轻的了。
得低调，得表现，尽管自己想苟着，但能升级还是很好的。
尽管离退休处是清水衙门，但毕竟是个实职正科。
一周公示期顺利过去，没接到任何举报或反映。
周一早上，秦风正式去新岗位报到。
离退休人员工作处在行政楼一楼最东头，位置偏僻，走廊尽头。
门外挂着的牌子都有些旧了，漆面斑驳。
秦风推门进去。
办公间不大，三张办公桌拼在一起，靠墙一排文件柜。
三个工作人员正各忙各的——一个中年女人在刷手机，两个中年男人一人在看报纸，一个在终端上玩纸牌游戏。
看见秦风进来，刷手机的女人抬起头，打量了他几眼，慢悠悠站起来：“秦处长吧？我是张小燕，主任科员。”
“张姐好。”秦风点头，“以后一起工作，多指教。”
另外两个男人也站起来。
高点的叫李延川，矮点的叫夏邦群，都是四十岁左右，脸庞上挂着笑。
“欢迎秦处长。”李延川说。
“处长年轻有为啊。”夏邦群补充。
秦风笑笑，没接话。
他扫了眼办公间——角落里有张空桌子，应该是他的。
案上落了一层灰，旁边堆着几个旧纸箱。
张小燕走过来，递过来几本文件夹：“秦处长，这是咱们处的基本情况和工作台账。
离退休老同志一共一百二十七人，党员九十八人。
日常工作主要是发通知、收党费、组织活动，还有……”
她语速不久，像在背台词，说完就把文件夹塞到秦风手里：“您先看看，有啥不清楚的问我。”
接着转身回自己座位，继续刷手机。
秦风也不在意，拿着文件夹走到自己那张桌子前。
灰尘有点厚，他找了块抹布，开始擦桌子。
李延川和夏邦群对视一眼，都没动。
秦风擦完桌子，又把旁边的纸箱挪开。
纸箱里是些旧文件，积满了灰，一搬就扬起一阵尘雾。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咳咳……”秦风咳了两声。
张小燕抬头看了一眼，又低头看移动电话。李延川起身倒了杯水，递给秦风：“处长，喝点水。这些箱子放这儿好几年了，没人动过。”
“有劳。”秦风接过水，一口气喝了大半杯，继续收拾。
花了半小时，总算把桌子和周遭清理干净。
又去卫生间洗了把脸，归来坐下，翻开文件夹。
他从包里拿出保温杯、笔记本、几支笔，整齐摆好。
离退休人员名册，一百二十七人，年龄从五十五到九十不等。
党员名册，九十八人。
最近的活动记录——上个月组织了一次健康讲座，来了二十几个老同志。
党费收缴表，大多数是子女代交或微信转账。
工作着实简单。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秦风往后翻，看到一份“重点关注对象名单”。
上面列了七个名字，后面备注着：长期患病、独居、家庭困难等。
他记下这七个名字，合上文件夹。
办公间很沉寂。
张小燕在刷短视频，嗓音开得很小，但能听见背景音乐。
李延川在看报纸，翻页时哗啦作响。
夏邦群还在玩纸牌，鼠标点击声很有节奏。
秦风打开终端，登陆办公系统。
离退休处的工作邮箱里躺着几封未读邮件——上级文件转发、活动通知、老同志咨询……
他一一处理。
该转发的转发，该回复的回复。
遇到不确定的，就问张小燕。
“张姐，这个重阳节活动方案，往年如何弄的？”
“那场地呢？”
“用一楼会议室，提前跟办公室打个招呼就行。”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秦风记下，继续处理邮件。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一上午就这么过去了。
午时食堂吃饭，秦风打了份套餐，找了个角落坐了下来。
刚吃两口，吴昊端着餐盘凑过来。
“秦处长！”吴昊笑嘻嘻地坐下，“新岗位感觉怎么样？”
“还行，清闲。”秦风说。
“清闲好。”吴昊压低声音，“不过秦哥，你得小心点。离退休处那数个人……都是老油子，没啥上进心，就混日子。你新去的，别被他们带偏了。”
“了解。”秦风点头，“谢谢提醒。”
“客气啥。”吴昊扒了口饭
“徐姐……”吴昊嗓音很低了，“听说问题不小，不光男女关系，还涉及经济问题。丁校长那边也够呛。”
秦风没接话，专心吃饭。
吃完饭回到办公间，张小燕他们还没回来。
秦风泡了杯茶，站在窗前看外面。
离退休处的窗边朝东，能看到党校的大门。
午时时分，进出的人不多，偶尔有辆车驶过。
这地方确实清闲。
清闲到……让人有点心慌。
秦风喝了口茶，坐回座位。
终端屏幕上，工作邮箱又进来几封新邮件。
他点开，一一处理。
下午两点，张小燕他们陆续回来。
办公室又恢复了上午的状态——刷手机，看报纸，玩终端。
秦风在处理一份老干部体检通知时，移动电话响了。
是母亲打来的。
“风娃，工作忙不？”母亲声音有点急。
“不忙，妈您说。”
“你外婆前几天摔了一跤，住院了。你数个舅舅……”
母亲话没说完，秦风就明白了：“医药费他们不愿意出？”
“也不是不愿意……”母亲叹了口气，“就是互相推。
老大说该老二出，老二说该老三出，老三说大家平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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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风做得自然，但心里清楚——现在盯着他的人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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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风推门进去。
办公间不大，三张办公桌拼在一起，靠墙一排文件柜。
三个工作人员正各忙各的——一个中年女人在刷手机，两个中年男人一人在看报纸，一个在终端上玩纸牌游戏。
看见秦风进来，刷手机的女人抬起头，打量了他几眼，慢悠悠站起来：“秦处长吧？我是张小燕，主任科员。”
“张姐好。”秦风点头，“以后一起工作，多指教。”
另外两个男人也站起来。
高点的叫李延川，矮点的叫夏邦群，都是四十岁左右，脸庞上挂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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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风笑笑，没接话。
他扫了眼办公间——角落里有张空桌子，应该是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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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小燕走过来，递过来几本文件夹：“秦处长，这是咱们处的基本情况和工作台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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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语速不久，像在背台词，说完就把文件夹塞到秦风手里：“您先看看，有啥不清楚的问我。”
接着转身回自己座位，继续刷手机。
秦风也不在意，拿着文件夹走到自己那张桌子前。
灰尘有点厚，他找了块抹布，开始擦桌子。
李延川和夏邦群对视一眼，都没动。
秦风擦完桌子，又把旁边的纸箱挪开。
纸箱里是些旧文件，积满了灰，一搬就扬起一阵尘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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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一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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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转发的转发，该回复的回复。
遇到不确定的，就问张小燕。
“张姐，这个重阳节活动方案，往年如何弄的？”
张小燕头也不抬：“就发个通知，愿意来的就来，不来的拉倒。咱们处没经费，顶多买点水果瓜子。”
“那场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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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风在处理一份老干部体检通知时，移动电话响了。
是母亲打来的。
“风娃，工作忙不？”母亲声音有点急。
“不忙，妈您说。”
“你外婆前几天摔了一跤，住院了。你数个舅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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