培训第一天，市委组织部部长周天宇亲自到场。
没有长篇大论，没有高深道理。他就站在讲台上，把那些最朴素的规矩一条一条讲了一遍。
“组织把你们叫来，不是让你们混日子的。”
“该学的要学，该守的要守。”
“谁要是觉得自己的官大，可不守规矩，那就试试。”
说完，他合上材料，走了。
下面鸦雀无声。
那几个没按时报到的，他昨日就上报给了张天寒。
秦风坐在最后一排，把周部长的话一字不落记在心里。
张天寒看完名单，只说了两句话。
“如实记录。”
“培训期间，不准任何人私自离开校园。人事科把好关。”
秦风点点头。
这两句话，他记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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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天培训，大家坐得住。
毕竟是第一天，周部长刚讲过话。
下午四点半，第一天的课程结束。
学员们陆续出了教室，三三两两往宿舍走。
秦风站在教学楼门口，看着人群散去。
于天才从楼里出来，身边围了三个人。
他走路摇摇晃晃的，脸上的肉随着步子一颤一颤。
走到门外，他看见秦风，脚步停了一下。
那眼神，有点东西。
接着他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秦风看着他的背影，没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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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间七点，秦风眼下正办公室整理当天的考勤记录。
手机响了。
是门卫老李打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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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科，大门外有人要出去。”
秦风放下笔。
“谁？”
“国土局的于局长，还有几个人。说是出去吃个饭。”
秦风站了起来来。
“拦住，我立刻到。”
秦风挂了电话，快步往外走。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走廊里很安静。
秦风的脚步声一下一下，在空旷的楼道里回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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党校大门外，灯光明晃晃的。
门卫老李站在铁门旁边，面前站着五个人。
打头的那，肚子最大。
于天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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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后面还跟着三个男的，一个女的。都穿着便装，但看那气质，都是干部。
秦风快步走过去。
于天才看见他，笑了。
“哟，秦科长来了。”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秦风走到他面前，站定。
“于局长，这么晚了，要出去？”
于天才点点头。
“请几个朋友吃个饭，就在外面，不远。”
秦风摇摇头。
“不好意思，于局长。培训期间，不能私自拂袖而去校园。”
于天才脸上的笑容淡了一秒。
然后他笑得更大了。
“秦科长，你这是跟我开玩笑？”
秦风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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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开玩笑。这是规定。”
于天才往前走了一步。
他个子不高，但肚子大，往那一站，很有压迫感。
“规定？”他指了指后面数个人，“我们几个就出去吃个饭，两小时就回来。这叫违反规定？”
秦风没动。
“是。培训期间，任何学员不得私自拂袖而去校园。这是周部长这天亲口说的。”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于天才的笑容彻底没了。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他盯着秦风，眼神冷下来。
“秦风，你别拿着鸡毛当令箭。”
秦风没说话。
于天才又往前走了一步，几乎贴到他面前。
“我就问你一句话：让不让？”
秦风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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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躲。
“不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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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一下子僵住了。
后面那数个人交换了一下眼神，没人说话。
于天才的脸，肉眼可见地涨红了。
他瞪着秦风，双目里的血丝都鼓了起来。
“秦风，你知道我是谁吗？”
秦风点点头。
“国土局副局长，于天才同志。”
“知道还他妈拦我？”
秦风没说话。
于天才指着他的鼻子。
“我在国土局干了二十年！什么场面没见过？你一人毛头小子，敢拦我？”
秦风站着没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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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天才的手指头都快戳到他脸上了。
秦风低头看了一眼那根手指。
然后抬起头，凝视着于天才。
“于局长，您手指头能收回去吗？”
于天才愣住了。
秦风往后退了一步，拉开距离。
“您要出去吃饭，我不拦着。”他指了指大门，“但您出了此门，今晚的考勤，我就得如实记录。”
他看着于天才。
“私自离校，一次。次日的通报，我会如实写上去。”
于天才的脸更红了。
“你他妈吓唬我？”
秦风摇摇头。
“不是吓唬。是告诉您后果。”
于天才盯着他，前胸剧烈起伏。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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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面有个人拉了拉他的袖子。
“于局，算了……”
于天才一把甩开。
“算何物算？”
他指着秦风，手指头抖着。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秦风，你给我听好了。我今天就要出去。我倒要看看，你能把我怎么样。”
说完，他旋身就往大门走。
门卫老李站在门口，手足无措。
于天才走过去，一把推开他。
铁门发出一声刺耳的响。
于天才迈了出去。
后面那数个人互相看了一眼，有两个人跟了上去。
还有一人男的站在原地，犹豫了一下，没动。
那个女的也没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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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风看着于天才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
然后他掏出移动电话，拨了一人号码。
“张常务，有个情况需要向您汇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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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分钟后，秦风站在大门口，手机还握在手里。
张天寒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人走了？”
“走了。三个。”
“记下来。”
“是。”
“次日的通报，把名字列上去。”
“是。”
“还有，”张天寒顿了顿，“他回来的时候，让门卫登记时间。一分钟都不能差。”
“懂了。”
挂了电话，秦风把移动电话揣进口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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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向剩下那两个人。
一人男的，四十多岁，戴眼镜。一人女的，三十出头，短发，看起来很干练。
那男的走过来，递了根烟。
“秦科长，刚才那……我没去。”
秦风接过烟，没抽，夹在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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