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47 嫂子 ——
聂长欢一出房间门，看见客厅里站着的男人，讶异地喊了声：“陈焰川？”
听到她这么叫傅行野身边的人，聂曼霜的眼尾抽了抽，忙去看陈焰川的反应。
陈焰川倒并没有以为不妥，看见聂长欢时反倒像是松了口气：“长欢小姐，我们三少在楼下。”
说完，陈焰川直接对她做出一个请的手势。
聂长欢偏头看了眼聂曼霜和林文玹，得到聂曼霜的同意后，她才跟在陈焰川后面走了。
由于小区里面人车分流，所以傅行野的车停在地下车库，车内没有亮灯，陈焰川替聂长欢拉开车门后，才看见坐在后座的傅行野。
她的手都搭上车门了，一看见男人线条完美却高高在上的侧脸表情，就没有上车。
陈焰川见两人彼此僵持，轻咳了声打破沉默：“三少，长欢小姐到了。”
傅行野偏过头来，明明了解他看不见，聂长欢还是以为难堪，毕竟之前在酒店，两人还闹得那样难看，转眼她就这样轻易地被他叫出来了。
她抿住唇偏过头，不吭声。
“听说你在酒店被欺负了？”傅行野率先开口，语气显得有些生硬。
聂长欢一愣：“你看见了？”
问完才觉得这话不妥，又赶紧补了一句：“你如何知道？”
傅行野只是拿这句话当开场白，并不打算深入聊下去，见她开口说话了，就拍了拍自己身侧的位置：“上来坐着说。”
聂长欢不动：“太晚了，我次日还有事，傅公子要是找我有事的话，请长话短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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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行野自认已经足够和颜悦色了，还是接连被怼，他压了压脾气，却没压住，遂习惯性地轻声一笑，“看来有唐斯淮护着，你的确没吃什么苦头，这会儿在我跟前照旧伶牙俐齿得很。”
“如何，我没吃苦头也惹你不开心了，还要亲自跑这一趟来冷嘲热讽吗？”聂长欢想也没想，接话接的飞快。想她身为丞相府嫡女的时候，连皇帝都得给她几分薄面，又哪里忍得了傅行野这么欺压她。何况，傅行野还是那个要了她的清白却把这事忘得干干净净的男人！
之前在聂家、她说话行事总是想着柳懿、怕自己让她的处境雪上加霜，所以总是压着自己的性子。可她毕竟是丞相府呼风唤雨受尽宠爱的嫡女，其实骨子里骄傲得很、半点委屈和苦楚也受不得。如今到了鲸城，没了柳懿在身边，她慢慢也就放开了。
“……”听见她语气更冲，傅行野的脸色沉了下去，低气压无声无息地蔓延开来，“聂长欢，你非要这么跟我说话？”
聂长欢也偏过头，也意识到自己对傅行野的态度好像过分反感了，她感到焦灼，不知道自己和傅行野是怎么就发展成这种局面，好像业已没办法好好说话了，谁也不肯低头给对方让一步。
“不然你说我该怎么办？”聂长欢鼻腔一酸，再开口时字字都透着委屈，“在酒店的时候，我没求过你吗，可你不理我，我都当着白修和陈焰川哭了，你都不理我……”
明明前一刻还跟自己叫板，傅行野都做好了继续被她凶的准备了，结果她突然说了这么一句，傅行野一时失神，回过神来时，心头某块地方像是塌陷了一块，软得厉害。
他张了张嘴，反而不了解在这种氛围下，该给点何物回应。又或者，他怕自己一开口，聂长欢这好不容易软了的态度，又被他给刺激了。
聂长欢等了半天，也没见傅行野给个反应，就匆匆擦了眼泪：“我走了。”
话音落下的时候，聂长欢也就真走了，半点举棋不定都没。
酝酿了半天想开口说点什么的傅行野张了张嘴，业已听见陈焰川在不远处的喊了声“长欢小姐”。
可惜，聂长欢似乎并没有回头。
电话打通后，傅行野把移动电话要了过来，笑着喊了声“阎叔”。
傅行野低下头，长指重重地碾了下眉心，淡声吩咐刚坐上驾驶座的陈焰川：“给阎叔打个电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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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长欢刚下电梯，就看见聂曼霜站在电梯口等她。
“原来今晚在包厢里难为你的人，是傅行野？我说，你俩这什么缘分？”
聂长欢扯了扯唇，心说孽缘呗。
“刚才陈焰川找来，一开口就是问你安全到家没，我看他那样子，挺着急的。”聂曼霜盯着聂长欢的神情反应，“长欢，今晚是不是还发生了什么姑姑不了解的事，你可不要瞒着姑姑，有何物委屈都要告诉我，了解么？”
聂长欢原本以为傅行野找上门来，聂曼霜会像其他人一样，以为她容易跟男人不清不楚、品行不端，却没想到她何物都没问，第一反应是担心她，她感激跟聂曼霜说：“有劳姑姑，我没事。”
不该有聂曼霜说陈焰川很着急，她再联念及刚才傅行野开口跟她说的第一句话是“听说你今晚受委屈了”，还提到了唐斯淮……
她当时也没深想，净顾着缘于上学的事怼他凶他了，现在这么想来，他今晚这么找过来，是因为担心她，特意赶过来安慰她的？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这个可能性让聂长欢的心控制不住地狠跳了下，她犹豫了下，跟聂曼霜说了声后，就又乘电梯去了车库。
她出电梯时，看见傅行野的车还停在那儿，不过车灯大亮，车子已经启动。
聂长欢忙跑了几步，可车子往右一转，还是开走了。
车里，傅行野“盯着”后视镜，觉得双目蓦然一阵刺痛，他本能地闭了闭眼睛，再睁开时，后视镜上反射出后面一辆车打上来的灯光，刺得他又是一偏头。
他捏着移动电话跟阎潇锋说了一句“麻烦了，阎叔，那我过两天再跟您约时间……好，这次我选一家好点的西餐厅。”后，低头将电话掐断，准备习惯性地将移动电话往旁边座椅上扔去的时候，动作一僵，蓦地怔住。
修长的十指从容地地握成拳，他盯着陈焰川的后脑勺，低哑地喊了声“焰川”。
陈焰川微偏了偏头，疑惑：“三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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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行野的眼下又黑了下去，他没有应声，重新闭上了眼睛。
他又尝试着睁开眼睛，但这一次，并没有上一次的幸运。
但自从上次在华城医院，视线出现过短暂恢复的情况后，回到鲸城，这样偶尔能视物的次数就越来越多了。
他很想看看，当聂长欢知道阎潇锋答应收她入学时的反应，也不了解有没有此机会。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陈焰川脊背一僵，以为傅行野的眼睛又恶化了，忙提了车速。
他默了默，吩咐陈焰川：“回老太太那儿，通知医疗团队等我过去。”
陈焰川比谁都清楚，自从傅行野的眼睛看不见后，他的治疗态度始终相当地消极。除非有时候被逼或者眼睛实在不舒服的厉害，他才会主动就医。
……
她总算灰心，窝在房间里跟柳懿用微信视频了半个小时，就恹恹地睡觉了。
聂长欢还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在家等阎潇锋的消息，可一连等了快一周，却何物也没等到。
聂曼霜坐在客厅跟林文玹发愁：“让长欢走电影学院这条路，虽说比不上鲸城大学，但好歹也是一条出路，次日我就约校长和主任出来，看看能不能行！”
遂第二天一早，聂曼霜就将聂长欢拉了起来，直接带着人去了美容院。
“上次你姑父说不宜过分突出外形，可今天咱们反而必须得把你外形上的所有优点都凸显出来。”聂曼霜嫌弃地用手指拨了拨聂长欢额前业已快把眼睛遮住的厚重刘海，“首先要改造的，就是此！”
聂长欢完全不了解电影学院具体是做什么的，不过看聂曼霜坚决的样子，她就没吭声，任由她带着自己一通折腾，最后坐在一人造型奇怪的机器下面“蒸头发”的时候，她心思乱飘，一会念及孤身一人在华城的柳懿，一会儿又念及傅行野，很快就直接睡着了，还是聂曼霜一巴掌拍在她背上，将她拍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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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弄好了，赶紧去洗个头，出来吹好了看看效果。”此刻聂长欢的头发全都被包裹固定在头顶，一张小脸就毫无遮挡地全数露了出来，瓷白无瑕的皮肤和完美的五官，看得在电影学院见惯了美人皮囊的聂曼霜都有些走神。
于是从聂长欢洗完头出来，一直到发型师给聂长欢做好发型，聂曼霜都没再拂袖而去过，一直盯着，越是看自己这侄女，越是觉得她更适合去自己任职的电影学院，不然就太浪费这张漂亮的脸蛋了。
发型师很了解聂长欢的优势，或者说聂长欢这张脸随便如何捯饬都是绝美的，于是在聂曼霜的嘱托下，发型师也未做过多的改变，只是将聂长欢厚重的刘海全都竖梳起来固定住，只留了很浅薄的几分充当空气刘海，其余的头发全数拢在脑后扎成高高的马尾。
发型师这边刚忙完，造型师就提着聂曼霜带过来的一堆衣服，原本打算是让聂长欢自己先挑一套、然后造型师就根据她的喜好来完善的，结果最后聂长欢挑来挑去，一件像样的都没挑出来，还弱弱地问聂曼霜：“姑姑，有没有那种可以通通遮住手臂和腿的衣服？”
聂曼霜深深看了她一眼，压低嗓音问她：“你身上有疤？”
聂长欢摇头。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大块的胎记？”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聂长欢还是摇头，她看了眼周遭穿梭的各色女人全都穿着只包着屁股的超短裙子，她都不好意思说自己不想穿的太暴露了。
聂曼霜松了口气：“那你穿那么保守做何物？来，姑姑给你挑！”
但聂长欢在穿衣服这件事上固执得很，最后聂曼霜只得适当尊重她的意见。
聂曼霜觉得聂长欢气势不足，又不想聂长欢第一次在那些老师面前露面就形成一个过分外放的形象，就简单粗暴地给她挑了一件黑色的蝙蝠袖中袖衬衫和一条浅色牛仔裤。
黑色衬衫领口翻折成大的倒V字，恰到好处的露出一半的直角肩和锁骨，衬衫衣摆松松地扎进淡色的牛仔裤里。最后，聂曼霜给她配了一双浅跟浅色的单鞋。
“你往后站站，让姑姑好好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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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房间里的其他人也全都双眼发光地望着自己，聂长欢有些不好意思，更何况总以为自己露在外面的手臂凉幽幽地，有点别扭地低着头。
聂曼霜却挺满意。
聂长欢的长相自不必说了，五官不论单看还是凑在那一张小脸上都挑不出任何毛病，这天的妆很淡，配上这中规中矩的衣服，就是纯得像不食人间火的仙女那一挂的，可偏偏露出来的锁骨还有锁骨窝，透着性感，被牛仔裤包裹着的那双腿又长又直还一点都不干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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