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98章 ——
乾清宫前殿，朱由检端坐龙椅。殿外广场上，火把通明，照得如同白昼。
魏忠贤押着朱常洵进殿时，殿中业已站满了人。
内阁阁臣、六部尚书、五军都督、都察院御史…
几乎朝廷所有重臣都在。
他们显然是被从床上叫起来的，有的还衣冠不整，但没人敢抱怨。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福王身上。
“跪下。”魏忠贤喝道。
朱常洵挣扎着不肯跪，但被番子按倒在地。
朱由检静静看着他，半晌才开口：“叔父，朕可有亏待你之处？”
朱常洵抬头，眼中充满怨毒：“朱由检，你重用阉党，祸乱朝纲，我这是清君侧。”
“清君侧？”朱由检笑了，笑得冰冷。
“带着蒙古死士清君侧？勾结边将打开城门清君侧？在宫中安插刺客清君侧？”
他站了起来身，走下御阶：
“诸位都听见了。这就是朕的叔父，大明的亲王，要做的事。”
他停在朱常洵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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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朕重用阉党，那朕问你：没有魏忠贤，谁能查出你通敌卖国？
没有厂卫，谁能阻止你今夜谋反？”
朱常洵语塞。
朱由检转向群臣：“诸卿，你们都看到了。
他们勾结外敌，祸乱京师，要的是朕的命，要的是大明的江山。”
这就是反对新政的人，他们口口声声说为民请命，说忠君爱国，可实际上呢？
殿中一片死寂。许多原本对新政有意见的官员，此刻都低下了头。
他们可以反对改革，但不能支持谋反。
“陛下，”首辅韩爌出列，嗓音颤抖，“福王谋逆，罪证确凿，当按律处置。
但…但请陛下念在亲亲之谊，从轻发落。”
“从轻？”朱由检看向韩爌，“韩阁老，若今夜他们成功了，朕的脑袋现在已挂在城门上了。他们会从轻发落朕吗？”
韩爌无言以对。
“朕知道，你们中有人觉得朕太狠，以为朕不该对宗室如此。”朱由检环视群臣。
“但朕要问一句：是朕的命重要，还是大明的江山重要？
是亲亲之谊重要，还是亿万百姓的安危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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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回御座，声音铿锵：“福王朱常洵，暗蓄死士，私造兵器，勾结蒙古，图谋造反，罪在不赦。着削去王爵，废为庶人，赐白绫自尽。
其党羽朱燮元、刘泽清、唐通、王之心等，一律凌迟处死，株连三族。”
雷霆之威，震慑全场。这是自永乐年间处置宁王之后，大明最严厉的宗室处罚。
“陛下三思。”几个老臣还想劝。
“不必再说了。”朱由检摆手，“朕意已决。
除此之外，凡今夜参与平叛者，论功行赏。
魏忠贤晋爵忠义伯，赏银万两；骆养性升锦衣卫指挥同知；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成国公朱纯臣、英国公张维贤各赏银五千两…”
他顿了顿：“至于那些原本与福王有牵连，但最后时刻弃暗投明者，朕可既往不咎。
但若有再犯，定斩不饶。”
这是给某些人台阶下。
果然，数个原本面色惨白的官员松了口气。
“陛下圣明。”魏忠贤率先跪倒。
“陛下圣明。”群臣齐声附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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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由检看着跪倒一片的臣子，心中却没有丝毫喜悦。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福王虽除，但蜀王还在造反，蒙古还在攻城，建虏还在虎视眈眈。
而朝中这些大臣，这天跪得干脆，明天就可能继续反对新政。
他们只是被眼下的血腥震慑住了，一旦缓过劲来，又会故态复萌。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但他不怕。
今夜这一仗，他不仅平定了叛乱，更重要的是树立了权威，震慑了宵小。
从今往后，谁再敢反对改革，就要掂量掂量自己的脑袋。
“诸卿平身。”朱由检从容地道，“今夜之事，到此为止。
但朕希望诸卿记住：大明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唯有上下同心，锐意改革，才能救亡图存。
若还有谁阳奉阴违，暗中阻挠…”
他没有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
“退朝。”
众臣叩拜，鱼贯退出。殿中只剩下朱由检和魏忠贤。
“忠贤，辛苦你了。”朱由检凝视着这个满身血迹的老太监，心中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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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陛下效命，是奴婢的本分。”魏忠贤低声道。
“你说，今夜之后，他们会老实多久？”
魏忠贤沉吟不一会：“多则半年，少则三月。陛下，改革触动的是整个既得利益集团，他们不会轻易罢休的。”
“朕了解。”朱由检点头，“于是朕要趁热打铁。明日朝会，朕要宣布几件事。”
“陛下请吩咐。”
“第一，成立‘新政督办司’，由你总领，专司清丈田亩、开海通商、整顿吏治等事宜。凡有阻挠者，可先斩后奏。”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第二，扩大‘新政学堂’规模，招募更多寒门子弟。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朕要在三年内，培养出一批自己的官员。”
“第三，加快新式火器研制。
朕要一支装备精良的新军。”
“第四…”朱由检顿了顿，“朕要御驾亲征。”
“何物？”魏忠贤大惊，“陛下。万万不可。京师刚定，陛下岂能轻离？”
“不是现在，”朱由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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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宣府解围，等四川平定，朕要亲自去九边，去江南，去看看朕的江山，朕的百姓。
朕要让天下人都知道，他们的皇帝，与他们同在。”
魏忠贤凝视着这个年少的皇帝，心中震撼。
他忽然明白，眼下这个人，与之前所有的皇帝都不同。他不只要坐稳江山，更要改变江山。
“奴婢…遵旨。”
窗外，天色渐亮。漫长的一夜总算过去，新的一天即将开始。
朱由检走到殿门前，看着东方泛起的鱼肚白。
这一夜，他赢了。但他了解，前面的路还很长，很艰难。
但他会走下去。
为了大明，为了这片土脚下生生不息的人民。
崇祯二年正月初十，春节的喜庆气氛尚未散去，紫禁城文华殿内却已是剑拔弩张。
福王谋逆案的尘埃刚刚落定，朝堂上却因一封奏章再起波澜。
“陛下，这是陕西巡抚孙传庭的加急奏章。”王承恩将奏章呈上时，嗓音有些发紧。
“孙巡抚说，蜀王叛军已精进瞿塘关，湖广告急。
原以为这件事情，就到此为止了，不想当天夜间，白家又来人了，说是阿静不见了。刘宜光听后，蹙着眉，久久地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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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时，陕西流寇王嘉胤部与山西饥民合流，聚众已达二十万，正往潼关方向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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