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人，我给你脸，你得接着。你以为你接了几单活儿，就能在这儿站稳脚跟？”
“我告诉你，行会在省城扎了50年根，关系网从上到下，你想都想不到。工商、税务、城建……哪个部门没有我们的人？”
钱半仙转过身，盯着宋渊：“听说那姓林的姑娘，在城西开了一家杂货店？”
宋渊的眼睛微微眯起，盯着金钱半仙：“钱会长，你这是在威胁我？”
“不是威胁，是提醒。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别把路走死了。”
宋渊没有再说话，转身迈步下楼。
身后传来钱半仙的嗓音，不紧不慢：“那本《青囊秘笈》，你好好留着。总有一天，你会求着送给我的。”
回到住处，林薇薇迎上来。
“渊哥，你去哪儿了？有人找你，等了一个多小时。姓李，说是马三爷介绍来的。开饭馆的。”
宋渊踏入屋里。
一人中年男人坐在凳子上，穿着半新的蓝色工装，头发有些花白，脸上全是焦虑。
看见宋渊，他腾地站起来。
“宋先生！您可回来了！我叫李德贵。马三爷介绍我来的。我开了个小饭馆，出了点事，想请您去看看。”
宋渊在椅子上坐下：“何物事？”
“饭馆开了三年，一直好好的。可上个月开始，就不对劲了。客人越来越少，厨师老是受伤，上周还着了一回火，差点把店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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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找了好数个先生看，都说没问题。可我就是以为，店里不干净。”
说完，李德贵的眼眶发红。
“李老板，你那店在哪儿？”
“城南，靠近火车站。”
“行，次日我去看看。”
李德贵千恩万谢地走了。
第二天，宋渊去了李德贵的饭馆。店不大，两间门面，门外挂着“德贵饭庄”的木头招牌。
他在店里转了一圈，很快发现问题。
厨房的灶台对着厕所——“火冲秽”，不吉利。
收银台正对大门——“财露于外”，守不住钱。
后门被杂物堵死——“后路不通”，做事不顺。
这不是何物复杂的问题，但胜在简单直接。
“灶台往东转，避开厕所。收银台往里挪，别让人一进门就看见。后门的杂物清掉，保持通畅。”
李德贵听得连连点头，当天下午就动工。
三天后。李德贵打电话来报喜，生意好转了，客人多了，厨房再没出过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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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先生，您真是神仙！”
宋渊挂了电话，刚想歇会儿，门被人推开了。
苏清清站在门外，脸色煞白：“宋先生，出事了。”
“何物事？”
“林薇薇的店被查了，来的不只是工商局。”
林薇薇的店叫“薇薇杂货”，在城西大街的巷子里。店不大，一间门面，卖些日用百货。生意不算红火，够她一人人吃喝。
宋渊赶到的时候，店门口围了一群人。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不是看热闹的，是穿制服的。工商的、税务的、还有两个便衣，宋渊一眼就认出来了，那两个是公安。
三个部门联合来查一家杂货店？这阵仗，够查一家大工厂了。
林薇薇站在柜台后面，脸色惨白，眼眶红红的。
“如何回事？”宋渊挤进人群。
“渊哥！”林薇薇一看见他，眼泪直接涌出来，“他们说我的东西有问题，要罚款，还要封店……”
一个穿灰色制服的中年人转过头，上下上下打量宋渊。
“你们这店，有几样东西涉嫌假冒伪劣。此——”他指着货架上一排牙膏，“牙膏，没进货单据，涉嫌假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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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指着一排肥皂。
“硫磺皂，包装不规范，涉嫌假冒。”
“单据都有！”林薇薇颤着嗓音，从柜台下翻出一沓纸，“我进货都是从批发市场拿的，有发票！”
中年人接过去，翻了翻，随手扔到一面。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发票是发票，东西是东西，我们还得核实。先封店，等通知。”
他往外走，宋渊拦住他。
“你们是哪个部门的？出示证件。”
“工商局。”那人掏出个红本本晃了晃，“有意见去局里反映。”
他推开宋渊，带着人要走。
“慢着。”宋渊没动，他扫了一眼那些人，“三个部门联合查一家杂货店，这事儿是谁批的？”
中年人脸色微变：“你什么意思？”
“没何物意思。我就是想提醒你，省商业厅王德山王厅长，是我朋友。你们这天干的事，回头我会跟他汇报。”
空气凝固了一瞬，中年人的脸色变了又变，最终还是硬着头皮往外走。
“随便你找谁，我们照章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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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走了，店封了。林薇薇蹲在脚下，捂着脸哭。
“渊哥，我的店……我的店没了……”
宋渊站在原地，脸色铁青。
他了解这是如何回事。昨天拒绝入会，今天林薇薇的店就出事。
这不是巧合，是金钱半仙在动手。
“别哭了。”他把林薇薇扶起来，“这事儿我来处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如何处理？他们是工商局的，我们能怎么办？”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有办法。”宋渊从口袋里掏出王德山给的信封，里面还有一张名片。
当天下午，宋渊去了省商业厅。
王德山听完叙述，眉头皱成了一团。
“三个部门联合查一家杂货店？何物理由？”
“说是假冒伪劣。但东西都是正规渠道进的，有发票有单据。”
王德山沉默了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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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事儿蹊跷，查假货一般不查这么小的店。你那朋友开的是杂货店，又不是批发商，能有多少假货？你怀疑有人在背后搞鬼？”
“风水行会。”宋渊点头，“我拒绝了他们的邀请。”
王德山的表情变得微妙：“行会……这帮人在省城着实有些根基。这样，我让人查查，看看是谁在背后搞事。你先回去等消息。”
三天后，林薇薇的店解封了。
工商局的人来了一趟，态度客气得像换了个人。
“林老板，不好意思，给您添麻烦了。是误会，没问题，可继续营业。”
林薇薇愣愣地看着他们离去，半天没回过神。
“渊哥……这是如何回事？”
“有人打了招呼。”
同一天，苏清清带来了一叠资料。
“查到了。”她把东西摊在桌上，“行会这些年的业绩。”
宋渊拾起来翻，越看，脸色越沉。
“城南张家绸缎庄，五年前蓦然倒闭。倒闭前一个月，行会的人去看过风水。”
“城北李家饭馆，三年前失火，烧了大半。失火前两周，行会的人去调整过格局。”
“城西王家杂货店，两年前被税务局查，说是偷税漏税。查之前一个月，行会的人去帮忙改过门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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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桩接一桩。
至少十几家店铺，在行会看过风水之后不久，就出了事。
“这不是巧合。”苏清清说，“我找那些店主问过。他们有个共同点，出事之前，都拒绝过行会的平安费。”
“平安费？”
“行会管这叫香火钱。每个月交几百块，他们保证你平安无事。不交？那就等着出事吧。”
宋渊把资料放下，看向窗外：“我要去趟德善堂。”
“去德善堂？你想干何物？”
“去给他们一点儿警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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