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玉堂站在门外,还是那身灰色长衫,笑眯眯的。
“宋先生,打扰了。”
林薇薇警惕地看着他:“你是谁?”
“这位是陈先生。”宋渊搁下手里的东西,“薇薇,你先去后面。”
林薇薇不情愿地往后走,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陈玉堂一眼,才进了后屋。
宋渊示意陈玉堂坐了下来,给他倒了杯茶,
“陈先生昨晚说要帮我修复封印,具体是如何个帮法?”
陈玉堂接过茶杯,没有急着喝,从怀里掏出那本泛黄的古籍,放在案上。
“这是白衣门的传承典籍,《玄阴录》。里面记载了修复封印的完整方法。”
宋渊拿起古籍,翻开。
纸张着实很旧,泛黄发脆,边角磨损得厉害。字迹是繁体竖排,用的是毛笔,笔法古朴。
他快速翻了几页。
内容着实和封印有关,讲的是如何运用“玄阴石”和“九阳符”来修复受损的封印。
这本书里记载的几分法术,和《青囊秘笈》有相似之处。不通通一样,但思路手法都很接近,像出自同一个体系。
“如何样?”陈玉堂问,“这本书是真东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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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渊合上古籍,没有还给他,
“确实是真东西,陈先生,有件事我想不通。白衣门既然和周家同源,又是创建封印的门派,为何物这些年从来没和周家联系过?”
“我师父在世的时候,从没提过白衣门。”
陈玉堂的表情微微一变,只是一瞬间,但宋渊捕捉到了。
“这个……说来话长,白衣门这些年式微了,传人不多,始终在东海那边隐居。直到最近封印出了问题,我们才不得不出山。”
“那你们是如何知道封印出问题的?”
“有些迹象。”陈玉堂的回答很模糊,“天象、地脉,都有变化。我们白衣门虽然人少,但观测这些东西还是可的。”
宋渊没有继续追问,但心里的疑虑更重了。
这人的回答太滑了。每个问题都能答上来,但都答得很模糊,没有实质内容。
宋渊正要拒绝,陈玉堂忽然站了起来身。
“宋先生,我知道您对我有疑虑。初次见面,您不信任我这很正常。但我可以先展示一下本事,让您看看我是不是有真材实料。”
他往前走了两步,目光在店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窗台上。
窗台上趴着一只飞蛾。灰扑扑的,翅膀耷拉着,像是快死了。
陈玉堂抬起右手,两根手指捏了个诀。
“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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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轻微地念了一声。
那只飞蛾的翅膀忽然动了。它缓慢地从窗台上飞起来,在空中悬停。
不是正常的飞,而是悬停。
翅膀不动,身体不动,就那么定在半空,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气力托住了。
林薇薇不知道何物时候从后屋探出头来,看见这一幕,惊呼了一声。
“定魂术,小道一桩,不值一提。”
陈玉堂轻描淡写,手指一弹,那只飞蛾“啪”地落在脚下,不动了。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宋渊看着脚下的飞蛾,双目微微眯起。
定魂术。
这是一种很高级的控制之术,能暂时固定住活物的魂魄,让它无法动弹。
青囊派也有类似的法术,但他还没练到那境界。
陈玉堂能随手施展,说明功力确实不弱。
“怎么样?”陈玉堂笑着问,“我这点微末本事,入得了宋先生的眼吗?”
“陈先生功力深厚,佩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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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渊站了起来身,话锋一转,
“不过修复封印是大事,我得仔细考虑考虑。您这天先回去,过两天我给您答复。”
陈玉堂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正常。
“好,您慢慢考虑,不着急。”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他往门口走,走到一半又停下来。
“对了,宋先生。封印的事,越早处理越好。城东那边的楼塌了,死了好数个人。如果继续拖下去……”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我知道。”宋渊的表情不变,“陈先生慢走。”
陈玉堂走了,店里安静下来。
林薇薇从后屋走出来,脸庞上带着几分警惕。
“渊哥,这人何物来路?我如何凝视着他不像好人。”
“不了解。”宋渊走到窗边,看着陈玉堂的背影消失在街角,“但我会查清楚。”
下午,马三爷来了。
宋渊把陈玉堂的事详细说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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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三爷听完,敲了敲桌子,眉头皱得很紧。
“这人确实可疑。来得太巧了,问的问题也太敏感了。”
“三爷,您能帮我查查他的底细吗?”
“查何物?”
“他说自己是白衣门传人,从东海来的。您在江湖上认识的人多,帮我打听打听,东海那边有没有这么一人门派,有没有这么一个人。”
马三爷点点头:“行,我让人去查。”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他站了起来身,往外走。走到门外,又回过头。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小子,你打算如何办?”
“先稳住他。”宋渊的双目眯起来,“他想知道封印在哪儿,我偏不告诉他。看看他到底想干什么。”
“那你去东海的事呢?”
“先缓缓,等查清楚陈玉堂的底细再说。要是他真是白衣门的人,我就跟他合作。如果不是……那就另外想办法。”
马三爷看着他,叹了口气。
“你这小子,心眼越来越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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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办法。”宋渊苦笑,“吃一堑长一智。”
马三爷走了,宋渊一人人坐在店里,凝视着窗外的街道发呆。
陈玉堂这个人,到底是敌是友?
他着实有本事,那本《玄阴录》也确实是真东西。
修复封印,应该从准备材料开始。玄阴石,九阳符——这些东西找齐了,再去封印那里施法。
要是他真来帮忙,为什么不直接说明来意,非要问封印在哪儿?
先问位置,有何物意义?
除非他根本不是想修复封印,而是想找到封印。
日落时分,又有客人来了。
不是陈玉堂,是郑宏达,机械厂的老厂长,之前一起去紫霄观打过九门的那位。
他风尘仆仆地走进店里,脸庞上带着几分焦急。
“宋先生,出事了!城北的老李,你还记得吧?就是上次跟咱们一起去紫霄观的那个,开杂货铺的。”
“记得,如何了?”
“他失踪了。昨日夜间出门,到现在都没回来。他老婆到处找,找了一天一夜,现在还没找着人。”
宋渊的眉头皱起来:“有没有报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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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了。”郑宏达摇摇头,“警察说成年人失踪不满48小时,不能立案。让再等等。”
“老李住在哪儿?”
“城北,新华路。”
宋渊心头一颤,新华路,又是一人龙脉节点。
“我去看看,郑叔,你带路。”
城北新华路的杂货铺,门脸不大,招牌上“老李杂货”四个字被风雨剥蚀得斑驳发白。
店里堆着暖壶、脸盆、搪瓷杯,柜台玻璃上贴着“凭票供应”的纸条,边角翘起,沾满灰尘。
宋渊进门时,一股樟脑丸的气味扑面而来。
柜台后坐着个四十来岁的妇女,头发用黑皮筋胡乱扎着,眼眶肿得像两个核桃,一看就是哭了一整夜。
“嫂子,我是宋渊。”
李嫂抬起头,愣了两秒,认出他来了,眼泪又涌上来。
“宋先生……老李他……”
宋渊拉过一把竹椅坐下,压低声音:“郑叔跟我说了,老李失踪前具体什么情况,您仔细说说。”
李嫂抓着柜台上的抹布,嗓音有些哽咽。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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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吃了饭,他说出去透透气。这几天他睡不踏实,老做噩梦,白天恍恍惚惚的,我以为他是累着了……”
“往哪个方向去的?”
“东边。”李嫂用抹布擦了把眼泪,“往河那边。”
宋渊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叩了两下。
新华路往东,是一条贯穿老城区的内河。河边那片民国年间的老房子,正是十二龙脉的节点之一。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他做的噩梦,您还想起具体内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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