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带着人进了洞，一开始还只有一条路，但到了那条岔路上，事情就出现了变化。我自认修为不错，于是就带着个气血第二境的侄子邓十一往左，让剩下的人继续想前，有何物发现就当即回头。”
“但没走太远，我和十一就遇上了业蛾，想来至少有十几只，于是打算先回头，谁知道那些业蛾就跟早就发现我们一般直接就向着我冲了过来。”
邓立顿了顿。
“……然后就是一场厮杀，我们被切断了退路，只能一路向前，也就是在此过程中，十一蓦然就发出一声哀嚎，我转过身去，他已经被切成了一堆肉块。”
有些悲伤的邓立嗓音哽咽：“我不了解发生了何物，被业蛾追着一路逃亡，而那些业蛾却如影随形，就犹如始终都能抓到我的位置一般。”
“遂我就开始怀疑自己身上时不时有什么东西可被追踪，于是我就把我身上携带的东西不断地往外扔。大部分是用来做了几号，有的……就索性扔在那臭烘烘的土里。”
“但直到我把身上的东西扔得了个干净，那些业蛾依旧还是能找到我……直到我机缘巧合下发现，我头顶上始终盘踞着的黑影。”
邓立的目光闪烁，嗓音中也传出几分恐惧：“那黑衣人根本就不像是个人！浑身铜皮铁骨连刀都砍不进去，而且黑袍下的身躯生着甲壳，就像是一把把磨快了的刀。”
邓立说到此地的时候，周公瑾下意识点了点头，曾经被笼罩在那一袭黑袍之下，他深刻地感受过那些刀锋是如何锋利。
只要他反应再慢上几分，那些刀锋就会切开他的皮肤，直接把他变成一团碎肉。
“我胸口的伤，就是被那黑衣人留下的。”邓立有些后怕，“也是生死之间，我突然迈过了那道门槛，才压制住那个黑衣人。但黑衣人很狡猾，他一看有些对付不了我，立刻就藏了起来。”
但他只是皱了皱眉，思考着邓立的话语：“这么说，黑衣人其实修为不到小宗师？”
校事府的密探正在给周公瑾的肩膀裹上厚厚一层麻布，那种压迫让他感觉到一种针刺一般的痛楚。
“大概是。”邓立点头道，“只是靠着那一身诡异的本事，就算是小宗师在猝不及防下也得吃一人大亏。”
“这么看来，你这家伙能活下来，还真是天大的运气。”周公瑾凝视着邓立，咧嘴笑了笑，用左手轻微地砸在邓立的双肩上，“我还以为你们都死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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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立同样也笑了起来：“我也以为自己要死了。”
“其他的出去再说。”周公瑾看着下属在自己的手臂上用力打结，单手拄着剑就站了起来，一双眼睛望着那深邃的洞穴顶端。
那黑衣人不在那，但或许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会出现。
“你进来这么长时间，知道多少？”周公瑾对邓立问道。
邓立沉思了一下，似乎是在整理脑中的信息，紧接着摇摇头道：“了解得不多，只不过倒是有些头绪。这些怪物在此地面胡乱的挖洞，犹如是……在找些什么东西。”
“什么东西？”周公瑾盯着邓立。
“不知道。”邓立哭笑不得一笑，“我只是个猜测，业蛾之所以漫无目的的挖洞，只是缘于他们并不知道自己想要找的东西在何物位置，甚至是……被何物东西影响了，于是找不到。”
两人都沉默了一会儿。
对于周公瑾来说，邓立的想法未必不是一个精进口，只是他总以为还差了点何物，因此他和真相之间似乎还隔了一层黑纱，若隐若现之间总是无法看清，惹人恼火。
“先继续向前走吧，留在此地，迟早被那群业蛾追上。”周公瑾叹息了一声。
有些挫败的他用手轻轻地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了解许多事情只能抽丝剥茧一点点地揭开，耐心在这种时候就是最为重要的钥匙。
众人再度支起火把，只是这一次把火把举得格外高，谁都不想再被刚刚那黑衣人袭击，尽管以周公瑾的想法，是最好能把黑衣人斩杀当场。
毕竟黑衣人身上藏了太多秘密。
从他展现的身手来看，并不像是什么精神修行者。
那么他和业蛾之间到底是什么联系？是否可以通过控制他来控制业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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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都没有答案，不过有一点基本可确定，杀死他，总比留着他更好。
少顷，众人顺着洞穴，进入到一处宽阔的场景中，这里是如此的宽广，洞壁距离脚下土地接近三丈，目光所及之处，就算是放下一只百人队也绰绰有余。
而众人所站的地方，距离下方两丈有余，前方正好有一块凸起的大石，宛如一道窄墙。
往高坡上向下看去，除了无数凹凸不平的土丘之外，更有许许多多的业蛾在下方辛勤挖掘着，到处都是他们挖掘出来的洞穴。
这样的场景，几乎让人怀疑这不是一人地下世界，而只是一人深邃夜色下的城市。
“看起来这里是他们的巢穴。”邓立看见这样的情景，立刻就熄灭了手中的火把，缩到了悬崖的后方，几只业蛾似乎是感应到什么，抬起头发出咝咝的嗓音。
但周公瑾和他的下属都是修行者，压抑自己的心跳和呼吸易如反掌，火光熄灭之后，这些智力低下的业蛾也就不再怀疑，继续低下头挖掘着泥土。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如果是巢穴，理应会有虫卵又或者尸体。这里应该是所有通道的汇聚之所。”周公瑾勉强地在黑暗之中分辨出那些洞穴的轮廓。
“或许你说得对，这些虫子真的在找些什么。只是我一念及从今往后建邺的地下就会有这么一人像是跟蚁穴一样的地方，就恨不得一把火烧了这些东西。”周公瑾恶心地吐了一口唾沫。
无数的业蛾在这里交汇，又向着不同的方向进发，这大概就是众人为什么会遇上那么多岔路的原因。
只是这群业蛾，或者黑衣人到底在找些何物？难不成有何物东西，比他们攻下王宫还重要？
“该不会……”邓立似乎念及何物，震惊地道，“是在找建邺的大阵枢纽吧？”
对于现在的禁军来说，建邺城大阵业已不再是秘密，而像是邓立这样的高级军官，自然也了解到更多。
不过周公瑾显然不以为然，白了他一眼开口说道：“什么大阵枢纽？我可从来都没有听说过在建邺城下面胡乱挖洞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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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周公瑾蓦然一怔，然后有些气急败坏地骂了起来，“我不会是被骗了吧？”
尹路眼见周公瑾跳脚的样子，心惊肉跳地提醒了几次，才避免了业蛾再度把注意力转移过来，而他对于周公瑾的愤怒更是迷惑：“什么意思？谁骗了你？”
“还有谁，我们那位英明无匹的丞相呗。”周公瑾喃喃道，“这不是没有可能，先生他足智多谋，也了解大阵如何重要，设下迷阵又有何物稀奇？或许我得到的也只是假消息。是啊，建邺大阵的枢纽并不一定要放在宫里，若是从地下一路腾挪……”
邓立听到这里，当即紧张起来道：“若是那样，丞相就危险了！大人，我们决不能坐以待毙！”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题外话－－－－－－
很久以前的存稿了，正在着手步伐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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