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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海文学

—— 第十七章·断弦 ——

不死鸟之灰烬重生 · 听雨到天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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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

下午两点十七分,老城区。

阳光毒辣,晒得青石板路发烫。狭窄的巷子纵横交错,两边是老旧的木楼,窗边紧闭,偶尔有猫从墙头跳过。

邵枫辰走在前头,手机举在眼下,屏幕上显示着刚拍下来的街景。他一边走一边絮叨——

“这条巷子太窄,两边楼又高,如果被堵在里面,很难脱身。那边有个岔口,通到主干道,可作为撤退路线……” ​​​‌‌‌​​

楚祈年跟在他后面两步远。

阳光从楼缝里漏下来,在他脸庞上切出明暗交错的影子。他眯着眼,目光习惯性地扫过周遭的制高点——这栋楼楼顶有人晾衣服,那栋楼窗边开着但拉着窗帘,远处那座塔楼视野最好但距离太远……

枪不在身上。

他手里只有一部移动电话,和一把折叠刀——那是邵枫辰硬塞给他的,说“防身用”。

他的指尖在刀柄上轻轻摩挲。 ​​​‌‌‌​​

邵枫辰回头看他一眼,笑了。

“紧张?”

楚祈年摇头。

邵枫辰点点头,继续往前走,嘴里又开始絮叨——

“等会儿走到那条主街上,有家卖椰子冻的,据说特别好吃。买一个尝尝?你吃甜的吗?我猜你吃,因为你喝奶茶要全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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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祈年听着,没说话。

但嘴角动了动,像是弯了一点点。

手机响了。

邵枫辰掏出来看了一眼——白叙言。

他接起来,语气随意:“队长,我们刚到老城区,正在踩……” ​​​‌‌‌​​

话没说完。

他顿住。

楚祈年看见他的表情变了。

邵枫辰握着移动电话,听着那边说何物,脸色越来越沉。

“在哪儿?”他问,“……好,我们就在附近。立刻到。” ​​​‌‌‌​​

他挂断电话,看向楚祈年。

“任务提前了。”他说,“就在老城区。队长她们也到了,让我们直接过去接应。”

楚祈年点头。

两人旋身,快步往回走。

巷子很深,很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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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步声在两面墙之间回荡。

邵枫辰走在前面,步伐很快,但嘴里还在絮叨——

“位置在前面那条主街,离这儿大概极为钟。对方人不少,具体数量不详。队长说让我们先别暴露,等她们到了再一起行动……”

楚祈年跟在他身后。

巷子很长。 ​​​‌‌‌​​

阳光从头顶漏下来,落在他肩上。

然后他听见了一人声音。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很轻。

是金属碰撞的嗓音。 ​​​‌‌‌​​

从他身后传来。

他下意识回头——

一只手从旁边的窗户里伸出来,捂住他的嘴。

下一秒,他整个人被拖进黑暗。

手机掉在地上,屏幕还亮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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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枫辰往前走了两步,突然意识到后面没了声音。

他停下脚步。

回头。

巷子里空荡荡的。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

阳光落在脚下,落在他刚才站过的地方,落在掉在脚下的手机上。

楚祈年不见了。

邵枫辰愣了一秒。

接着他冲回去,冲到那扇窗户前——窗户开着,里面黑洞洞的,什么都看不见。

他抓住窗框,想翻进去,但手突然顿住。 ​​​‌‌‌​​

不行。

不能追。

对方能在他眼皮底下把人掳走,说明早有准备。贸然追进去,可能正中圈套。

他深吸一口气,掏出手机,拨通白叙言的电话。

接通的那一瞬间,他的声音稳得像何物都没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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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队长,年年被绑了。”

·壹·

三分钟后。

邵枫辰站在巷子里,周遭多了四个人。

白叙言第一人赶到,红发散落下来,在阳光下红得像血。她站在那扇窗边前,盯着里面的黑暗,表情冷得吓人。 ​​​‌‌‌​​

黎沫桐和唐程跟在后面,喘着粗气。秋墨榆最后一人到,手里还握着笔记本,但脸色也变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邵枫辰站在旁边,把刚才的情况说了一遍——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我走在前面,他跟在后面。那扇窗户突然打开,一只手伸出来,把他拖进去。前后不到两秒,我回头的时候,人业已没了。” ​​​‌‌‌​​

他顿了顿。

“我没追。对方能在我没察觉的情况下靠近——说明至少比我强。”

白叙言盯着那扇窗边,没说话。

黎沫桐蹲下来,捡起脚下那移动电话——楚祈年的手机。屏幕还亮着,上面是邵枫辰刚才拍的街景照片。

她握紧手机,站了起来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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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她开口。

白叙言抬起手,打断她。

她转身,转头看向巷子两边的楼。

红发在阳光下飘动,她的眼睛眯起来,里面是某种让人后背发凉的东西。

“能绑走我们队里狙击手的人,”她说,“得是多厉害。” ​​​‌‌‌​​

没人说话。

唐程握紧拳头,指节发白。

秋墨榆翻开笔记本,笔尖点在纸上,但没写字。

黎沫桐盯着那扇窗户,眼眶有点红,但没哭。

邵枫辰站在最前面,看着那扇窗边,脸上没有表情。 ​​​‌‌‌​​

但他握着手机的手,在微微发抖。

不是惧怕。

是别的何物。

白叙言看了他一眼。

“镜。”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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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枫辰转过头,对上她的视线。

白叙言盯着他,一字一顿——

“能追上吗?”

邵枫辰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开口,声音很稳—— ​​​‌‌‌​​

“能。”

·贰·

那扇窗户后面是一个废弃的屋子。

空荡荡的,地上积着灰,墙角堆着数个破木箱。后门开着,通到另一条巷子。

邵枫辰第一人翻进去,蹲下来检查地面。 ​​​‌‌‌​​

“三个人。”他说,“脚印。一个成年男性,中等身材,负重——应该是扛着年年。除此之外两个接应,体型差不多,没有打斗痕迹。”

他站起来,转头看向后门。

“往那边去了。”

白叙言跟着翻进来,站在他旁边。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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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

五个人冲出后门。

巷子比刚才那条更窄,两边是高墙,没有窗户。阳光照不进来,只有头顶一线天。

唐程跑在最前面,像一只猫,动作快得看不清。他一边跑一面观察周围——脚下的痕迹,墙上的擦痕,空气里的气味。

“这边!”他喊了一声,拐进另一条岔道。 ​​​‌‌‌​​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五个人跟上去。

巷子越来越窄,越来越暗。

最后,他们停在一个死胡同里。

面前是一堵墙,三米高,上面是水泥抹的,没有攀爬的痕迹。 ​​​‌‌‌​​

唐程盯着那堵墙,眉头皱起来。

“痕迹到此地就没了。”他说,“他们……”

他顿住。

邵枫辰走过去,蹲下来,看着墙根的地面。

彼处有一块砖,颜色比周围的深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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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伸手按了按。

砖动了。

邵枫辰抬起头,转头看向白叙言。

“暗道。”他说。

·叁· ​​​‌‌‌​​

五分钟后。

暗道的尽头是一人地下空间。

很大。

像是一人废弃的地下仓库,空荡荡的,只有几根水泥柱子撑着顶。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铁锈味,还有一股说不清的化学气味。

五个人贴着墙,缓慢地往里摸。 ​​​‌‌‌​​

邵枫辰走在最前面,手里握着手机——屏幕调成最暗的模式,照着脚下的路。唐程跟在他后面,双目在黑暗里发亮。黎沫桐和秋墨榆在中间,白叙言断后。

没人说话。

只有脚步声,被黑暗吞没。

走到一半,邵枫辰蓦然止步。

他盯着前面的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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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里有东西。

一小摊血迹。

黎沫桐冲过去,蹲下来,伸手沾了一点,放在鼻尖闻了闻。

“新鲜的。”她说,声音有点抖,“人血。”

邵枫辰盯着那摊血,沉默了一秒。 ​​​‌‌‌​​

接着他继续往前走。

血迹断断续续,像是指引方向。

不知过了多久。

最后,他们停在一人铁门前。

铁门半开着,门缝里透出光。 ​​​‌‌‌​​

邵枫辰伸手,推开铁门。

里面是一个小屋子。

空荡荡的。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只有一张椅子,一把刀,和一地的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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椅子是空的。

刀是干净的。

绳子是断的。

没有人。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

白叙言走进来,环顾四周,目光落在脚下的绳子上。

断口很整齐——是被割断的。

不是挣脱的。

她蹲下来,捡起绳子,看了看。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

然后她站起来,转头看向邵枫辰。

“有人救了他。”她说。

邵枫辰愣了一秒。

白叙言把绳子递给他。

“不是我们的人,”她说,“是第三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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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枫辰盯着那截绳子,双目缓慢地眯起来。

第三方。

在此陌生的城市,在此地下仓库,在这个他们才发现的血迹旁边——

有人救走了楚祈年。

谁? ​​​‌‌‌​​

·肆·

同一时间,城市的另一个角落。

楚祈年睁开双目。

他躺在一张床上。

白色的天花板,白色的墙,白色的灯光。空气中有消毒水的味道,像是医院。 ​​​‌‌‌​​

他动了动手腕——没有被绑。

他坐起来,环顾四周。

这是一人小屋子,干净,整洁,只有一张床、一把椅子、一张桌子。案上放着一杯水,还在冒热气。

窗户是封死的。

门是关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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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头瞧了瞧自己——衣服还在,身上没有伤。那摊血不是他的。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他想起刚才的事。

被拖进窗边,眼前一黑,再醒来就在此地。

不知过了多久。 ​​​‌‌‌​​

中间发生了何物?

他不了解。

他站了起来来,走到门边,伸手推了推。

门没锁。

他愣了一下,推开门。 ​​​‌‌‌​​

外面是一条走廊,白色的,空无一人。

他往前走。

走廊尽头是一扇门,门上有玻璃,能发现外面的光。

他推开门。

阳光刺进来,他眯起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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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双目适应了光线,他看清了眼下的景象——

一人院子。

不大,但很干净。种着几棵树,树下有石凳石桌。墙上爬满藤蔓,开着细碎的小花。

一个人背对着他,坐在石凳上。

穿着白色的衣服,头发花白。 ​​​‌‌‌​​

像是感觉到他出来,那人转过身。

一张苍老的脸,皱纹很深,但双目很亮。

他看着楚祈年,笑了。

“醒了?”他说。

楚祈年盯着他,没说话。 ​​​‌‌‌​​

老人站了起来来,走到他面前,上下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狙击手的习惯,”他说,“先观察环境,再评估对方威胁等级。”

他顿了顿。

“你合格了。”

楚祈年的眼睛微微眯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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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老人笑了笑,转身往院子深处走。

“跟我来。”他说,“有人想见你。”

楚祈年站在原地,没动。

老人走了几步,回头看他。 ​​​‌‌‌​​

“放心,”他说,“不是敌人。”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至少现在不是。”

楚祈年沉默了一秒。

接着他抬起脚,跟上去。 ​​​‌‌‌​​

(第十七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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