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045.迟暮的巨人 ——
“卢格安·海因里希此人，你不逼他一把，永远不了解他脑子里还有多少奇思妙想。”
——很多年后，戴维·希尔伯特如是说。
时间回到现在，1919年6月2日，德国哥廷根大学礼堂。
“现在，我来宣布一下本次交流会的具体流程。“
希尔伯特从公文包中取出一张纸，扶了扶眼镜，照着念道：“本次交流会邀请来自全世界23所大学，共189人参加。
共分为十个小组，分别由我以及其他九位教授做为小组导师。”
其他九位教授依次站起，向周遭的学生点头示意。
“现在，我叫到的学生去礼堂门外，你们将成为我组成员。”
希尔伯特把纸张翻了个面，朗声念道：“汉娜·艾博！”
一人脸庞上麻雀斑的英国女生惊喜地捂住嘴，热血沸腾地冲希尔伯特微微鞠躬，接着跑向礼堂门外。
希尔伯特微笑着点点头，接着念下去。
随着一个有一人学生被点到名字，希尔伯特这一组名额越来越少。
所有学生都在紧张地期待着，希望希尔伯特下一人叫到的就是自己的名字。
尽管台上这十位教授无不是名声鼎鼎的人物，但和希尔伯特相比，总归是差点意思。
能成为希尔伯特组的成员，总归是最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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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除了卢格安以外……
卢格安现在业已确定，此老头绝对在针对自己！天了解自己进了他的组后，会搞出何物幺蛾子来！
但希尔伯特真的会放过卢格安吗？
卢格安本人十分没底……
随着十八个学生出了礼堂，希尔伯特组的名额就只剩下了两个。
“伊蕾亚·亨莉叶塔！”
坐在卢格安身旁的金发女生豁然起身，冷冷地斜了卢格安一眼，轻哼一声，一撩铂金色的长发，迈着优雅的步伐转身离去。
原来此“朗道门生“小姐，叫做伊蕾亚·亨莉叶塔啊……
卢格安咀嚼着这个名字，铭记在心。
“最后一位。”希尔伯特放下手中的名单，视线看向观众席的某个角落，露出一人绕有深意的笑容：“卢格安·海因里希！”
卢格安一拍脑门。
正如所料如此！
自己什么地方得罪这位教授了吗？为什么要这么针对我？
想不通的卢格安长叹一声，在旁人羡慕的目光下起身拂袖而去礼堂。
礼堂外，那18位被选中的幸运儿正三三两两地围在一起，激动地小声攀谈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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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到卢格安走出礼堂，他们先是愣了愣，紧接着又恍然。
这不难理解。
卢格安·海因里希嘛！德意志最年少的硕士生，天才中的天才！他不在希尔伯特此组才是怪事。
卢格安冲周遭人笑着点点头。
注意到他们已经大致形成自己的小圈子。卢格安环顾一圈，只有一人女孩抱着书俏生生地独自站在一旁。
“又见面了，亨莉叶塔小姐。”
卢格安走上前，笑着打招呼。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哼！”
卢格安耸耸肩，对伊蕾亚的嫌弃毫无反应，厚着脸皮站在她旁边。
名叫伊蕾亚的金发女孩撇过头，嫌弃地开口说道：“不要和我站在一起，德意志的伪君子先生。”
“其实，我还可以狡辩一二。”
“谎言与否并不重要，当一个人已经确定一人事实时，那就是真实。”
卢格安疑惑地看向伊蕾亚：“这话是谁说的？”
女孩昂起高傲的脖颈：“伊蕾亚·亨莉叶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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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格安哑然失笑，摇摇头说道：“真相不一定能够证明，能证明的不一定是真相。”
“这句话又是谁说的？”
“卢尔尼雪夫斯基。”
“那又是谁？”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我的俄文名字。”
“……”
伊蕾亚无语地凝视着卢格安：“海因里希先生，有没有跟你说过，你的笑话很糟糕？”
卢格安耸耸肩：“如果你去过慕尼黑，你会惊愕地发现，所有人的评价都和你出奇的一致。”
看着卢格安脸庞上一闪而过的无奈和郁闷，伊蕾亚嘴角勾起一人不易察觉的微笑，但转眼间就消失，重新挂上了那副“生人勿近”的高冷表情。
众人在门外等待了一会，希尔伯特才姗姗来迟。
“好了，女士们先生们。”希尔伯特一拍手，毫无教授架子地笑眯眯道：“别太紧张，或许我们需要一杯轻松的下午茶。”
下午茶……
卢格安呵呵一笑，老英格力士了……
值得一提的是，像这样的餐厅，哥廷根大学里还有十余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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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众人的起哄下，希尔伯特带着20名学生，来到哥廷根大学的英式餐厅，一人点了一杯饮品。
学生们三三两两地坐在一起，卢格安和伊蕾亚则单独一桌。
伊蕾亚点了一杯红茶，轻抿一口后，微微皱起了眉头。
敏锐注意到这一点的卢格安询追问道：“怎么？德国的红茶不合胃口吗？”
“太苦了。”
伊蕾亚点点头，从桌子上的糖罐里取出两块方糖，放在红茶里。搅匀后又喝了一口，紧皱的眉头这才舒展开来。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她瞥了一眼卢格安一口没动的茶杯，戏谑地反追问道：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怎么？卢尔尼雪夫斯基先生也喝不惯苦茶？”
卢格安撇撇嘴：“如果可以，我宁愿来一杯威士忌。”
说实话，即使来自天朝这种茶叶大国，卢格安也真的喝不惯茶叶。这只是个人的喜好问题，他对酒精类的饮品更来感。
就在卢格安和伊蕾亚两人唇齿相机，互相拆台调侃的时候。另一边希尔伯特的嘴也从未停下，滔滔不绝地介绍着哥廷根大学的辉煌。
这时，伊蕾亚蓦然靠在卢格安耳旁，小声问道：“哥廷根大学是出了何物问题吗？”
“何以见得？”卢格安疑惑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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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蕾亚努努嘴唇，示意卢格安看向希尔伯特。
“希尔伯特教授热情得有些反常了。”
卢格安凝视着滔滔不绝的希尔伯特，思索半晌，结合前世的历史，心中渐渐有了一点明悟。
哥廷根大学，世界学术中心，万学来朝！
这种表面的辉煌下，却有着旁人看不见的困窘。
自从德意志第二帝国以来，政府对人文学课愈发轻视，转而更加关注自然学科。
而像哥廷根大学这种传统的“王国学院”，自然首当其冲。不仅政府拨给的预算越来越少，教授和生源也在逐年流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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