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047.少女和伏特加 ——
哥廷根大学，希尔伯特研究所的一间空教室中。一对年少的男女坐在窗边，青年耐心地为女孩讲解着《概念文字》的内容。
“语言的不完善是一种障碍，在现在各种最笨拙的表达中都能出现这种不完善性，关系越是复杂，就越不能达到我的目的所要求的精确性。”
卢格安从怀中摸出烟盒，看了眼身旁的伊蕾亚，又放了回去。
“如果把双目看做一种光学仪器，他不在话下显示出许多缺陷，只只不过由于它与精神生活有内在联系，这些缺陷一般不被注意罢了。”
伊蕾亚静静听着卢格安的讲解，全力消化着其中的知识。
“所以我们需要一个为科学目构想出来的辅助工具？”
“可这么理解。”卢格安点点头。
伊蕾亚紧蹙弯眉，形成一个好看的弧度：“但它的工作量太大了。”
“我也这么认为。”卢格安耸耸肩：“我猜希尔伯特教授下一步的计划，就是把证明论框架公布出去，邀请世界上所有数学家一起完成它。”
这时，伊蕾亚注意到卢格安有些坐立不安，手指微微颤抖。
“如何？德国烟不符合你的口味？”
“不是，我……”
还没等卢格安说完，伊蕾亚就从自己的手提包中掏出一个烟盒，递给卢格安：“要试试莫斯科的烟卷吗？”
“额……你不介意？”
伊蕾亚熟练地摸出火柴，为自己点上一根，转头问道：“你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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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格安脸颊微微抽搐：“没事了……”
教室里，年轻的男女暂时止步了学习，坐在窗边，一面沐浴着哥廷根午后的暖阳，一面享受着烟丝的香味。
伊蕾亚好奇地看着卢格安鼓鼓囊囊的手提包：“你在图书馆还借了什么书？”
“Peano,Giuseppe著的《用一种新方法陈述的算术原理》和《几何原理的逻辑表述》，以及伯特兰·罗素著的《数学原理》。”
卢格安从手提包里掏出这三本书，放在桌面上。
伊蕾亚随便拿起一本，饶有兴致地翻看起来。
不出意外的，她看不懂……
就是单纯物理层面的看不懂，因为这些书都是德文译版。
“该死的，看来我应该好好学习一下德语了。”伊蕾亚懊恼地将书扔在桌子上。
“要是你是为了学这些，而专门去学德语，那大可不必。”
“为什么？”伊蕾亚眯起眼睛：“难道你还能一本一本给我讲不成？”
“您玩笑了。”
卢格安干笑两声，接着陷入沉默，好像在思考什么。
过了许久，卢格安突然出声追问道：“你以为希尔伯特教授的证明论计划如何？”
“伟大的计划。”伊蕾亚不出意外给出了中肯的评价：“要是他的计划真的完成了，就相当于为所有数学都规范了模板，世上再无数学悖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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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格安点点头：“而且哥廷根大学未来至少百年内，世界数学中心的地位将毫无动摇。”
“这不是很好吗？”
伊蕾亚吸一口香烟，但却久久没有听到卢格安的回答。
她转过头，发现卢格安的脸上没有任何喜悦，只有满满的凝重与思索。
“你在思考何物？”
“我在思考是否要改变世界。”
空旷的教室重归寂静，只有烟丝燃烧的细微劈里啪啦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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