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医院时, 看到那位白大褂医生给奚行探温，以及那双漂亮的丹凤眼，今朝猜出七八分, 她是传说中的谢主任。回家路上，奚行情绪一直低落, 在车里也没怎么说话，估摸他是知道自己妈妈来过，并且待不到两分钟就走了。
今朝没想到他妈妈比宋女士还酷，假如宋女士知道自己女儿发烧打点滴, 必定赶过来训她一顿, 然后问她哪儿不舒服, 想不想吃点何物, 再粗糙的关爱也是爱。
即使她成年后经常和宋女士吵架, 母女俩的意见观点有诸多不合, 但无法否认, 她拥有过一人完整且丰盛的童年, 可任意撒娇，生病了更是为所欲为, 可是奚行呢，他小时候发烧生病, 他爸妈会愿意听他撒娇吗？
客厅餐厅中间的廊道灯没开，光线比两边暗少许, 奚行单手环在今朝腰上, 懒懒散散地贴着她, 心里如何想, 就如何说了。
被她一问, 好像着实是。
奚行怔愣一下, 收紧手臂，嘴角绷起：“可吗，不行我再问一次。”
今朝微仰头，看他垂下的眼皮冷冷淡淡，贴着的体温却是滚烫，暗自嘀咕，生病还能这么理直气壮撒娇的也就你了。
她扑哧笑：“你先进房间，我去洗澡。”
奚行松手：“那你快点。”
今朝：“？”
奚行：“不然我就要睡着了。”
今朝：“？？”
他到底如何回事！！
等奚行回屋子后，今朝在客厅打开行李箱找衣服，翻来翻去都是出差换洗的那几件，干脆拖箱子回家，将脏衣服丢进洗衣机，找睡衣、洗澡、吹头发，忙活半小时总算完事，出门前不忘捞一件小外套，套在睡衣外边。
洗漱完回到26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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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主卧门边，今朝扶住门把手，往里瞧了眼，房内亮有一盏小夜灯，家具物件都隐入黑暗，床上没声儿，果然是睡着了。
清新微苦的松木林香涌入鼻尖。
她手上毫毛霎时绷起来。
与上次喝醉不同，今朝此刻多少有点焦虑，轻手轻脚关好门，脱了外套，移动电话和充电线放到床头柜，接着慢腾腾掀开被子。
被窝内突然伸出一手，扣住她手腕，力道不大，拽着她滚进被窝。
夜灯瞬间熄灭。
奚行收回手，发丝略过手背，绸缎般，还是椰味的，他绕指圈了几下，嗡声问：“洗头发了？”
今朝扑在他怀里，嗯一声。
迅速腾开，在他身侧找位置躺下，捞被子盖住自己下巴尖，像是想挡下什么，眼睛滴溜溜，凝视着天花板。
屋子里没放多余的物件，天花板也不设主灯，只在边缘悬置灯带，白茫茫一片，没何物可看的。
床边倒是设有阅读小灯，放手机时好像看到华莱士那本黑白镶彩边的大部头著作，装帧特别，很好认。
今朝弯起嘴角，默默慨叹怎么会有人把如此晦涩的大部头当做睡前读物呢，是多怕催眠不了自己啊。
如此想着，一不小心笑出声儿。
“笑什么呢？”
奚行低声问，懒懒侧过身，将今朝捞进怀里，胸膛贴着她，下巴也抵在她额头，软绵绵触感传达的瞬息，胸口处一阵酥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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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喉结沉沉滚动，没说话。
两人皆是沉默几秒。
今朝整个人都僵住了，手脚不知要往哪儿摆，她睡觉不习惯束缚，于是只单穿了睡衣过来，以为带个小外套就没事了。
突然来这下，心里的弦弹起，颤得不行，上次和奚行睡觉，酒精上头没品出感觉，这会儿囿在黑暗炙热的怀抱中，实在是过分清醒，过分紧张了。
今朝轻咬牙关，打定主意撕破尴尬：“你了解我没穿br.a吧？”
奚行沉沉嗯一声。
“那就好。”今朝咽了下口水，戳破尴尬就不会尴尬，于是脸埋进他胸前，感觉到滚烫体温，闷声问：“你小时候发烧是自己睡觉吗？”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奚行又低低嗯一声。
今朝：“那以后我都陪你。”
半响，奚行吸了下鼻子，手臂收紧将人揽得更贴些，怎会如此软绵，他哑声回：“你可得说话算话，房子业已让中介安排网签，等你朋友寄证件和委托书回来，很快就能过户交易。”
今朝透只不过气儿，挣扎了下：“这么顺利？”
上次奚行提过后，她去查了小区近期成交价，汪雪莹的挂盘价格比同期在售户型稍高，以为那买家会中途变卦，还要再谈几轮，不过证件和委托书早就在她行李箱了。
奚行摁住她：“他应该不会变卦，近期市场浮动不大，数个点的变化不会影响他决策。”
听起来很了解买家的样子，今朝寻思着：“你怎么知道，别跟我说，买家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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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笑了，松开看她表情，暗色朦胧，所见的是她眉毛一拧一拧的，好多联想：“可能要让你失望了，还真不是我，是一人朋友，恰好在找南小学位的房子。”
“牛哇，你朋友小孩都上小学了。”
聊着天儿，今朝缓慢地松懈，被窝温度也高，她手开始乱动，一会儿搭在奚行腰间，一会儿游到他后腰，肆无忌惮地丈量山川土地。
“是他妹。”奚行呼吸滞涩，被她得寸进尺的小动作撩得难受，好不容易摁住乱动的手，咬牙切齿警告了句：“乔今朝我生病了。”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噢，我知道。”
今朝欲盖弥彰：“我就是看看你被子盖好没，别着凉了，你放心大胆的睡，我不会乘人之危的。”
奚行：“……”
她当然不会乘人之危。
因为说完五分钟她就睡着了。
今朝有个特殊本领，无论是在夜间大巴，藏跳蚤的沙发，狭窄的合租公寓，还是青年旅社的多人间床铺，她都能顺利催促自己入眠，虽然无法保证睡梦质量，但睡前脑内小剧场，业已足够她步入睡眠。
奚行见识今朝几乎秒睡的本事，多少有点羡慕，这人刚才还信誓旦旦地说以后都陪他，几乎是转瞬，就酣然入梦，这步伐一点儿都不比她小时候变脸慢。
-
翌日日落时分，司壮壮牵着小q，晃晃悠悠乘电梯来到二十六楼。他前天刚从莫斯科回来，下飞机后直接去了宠物基地找思斯，被家里老爹电话念叨，只得下山回家一趟，顺道给奚行送狗。
刚出电梯，踏入廊道，司壮壮就看到2602的门开着，透出亮光，小q也看见了，久不归家，活蹦乱跳地挣扎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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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厅没人，地上摊开一只装满衣物的行李箱，司壮壮左右探头甚是疑惑，蹲下来松狗绳时，洗漱室传来说话声。
奚行：“此也要带？”
今朝：“我喜欢用此，换别的不习惯。”
奚行：“头箍留下来吧。”
今朝：“不可以，我只有一人，敷面膜要用的，不然我的碎发都掉下来粘脸庞上了。”
奚行：“你只去两天。”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今朝：“见过奇怪噢，这是我的东西为何不能带！”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
听着像是要吵起来，司壮壮吭哧吭哧地跑进去看热闹，往里走几步，看到奚行倚在洗漱室门框边，手腕上缠了根女孩儿的发绳，还拎一只化妆包。
今朝站在洗手台前，噔噔地往洗漱包里装发卡头箍之类的小物什，台面被她收拾得一干二净。
司壮壮看好戏地凑近，煽风点火：“你们在吵架吗？吵什么啊，说来我听听，给你们评评理。”
两人此时睨他一眼。
今朝手上动作没停，拿起最后一把小梳子进包，拉好拉链，转笑言：“壮壮你回来啦，可惜我得去赶飞机，不然还能和你吃个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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奚行眼神落在她的包上，拿腔拿调地调侃：“收那么干净，你是不准备归来了？”
今朝急急忙忙走去客厅装行李箱，顺道接过奚行手里的化妆包，边塞边说：“回啊，我回2603住。”
奚行无语：“又没说不能睡。”
今朝像是没听到，自顾自拉起行李箱，抱着许久未见的小q，啵了一口狗脑袋，转身就要走：“我约的车到楼下了。”
……
司壮壮有点没看懂两人的互动，在茶几上找了个喝空的可乐罐，摸出香烟，点了根：“你俩闹别扭了？”
“哪能啊。”
奚行不抽烟，了解劝不住壮壮的烟瘾，打开窗户透气，自个儿捞起毯子窝进沙发，严严实实地盖住自己，保温工作极佳。
他养精蓄锐般靠着沙发背，不忘拿手弹了弹毯子边，慢悠悠说：“有个流媒体平台搞青年导演扶持计划，投资人介绍的，她有兴趣就飞过去聊聊。”
司壮壮自动自觉挪到窗边，对着窗外远景抽了口，眼神挪回时，不经意瞧见地上的狗窝，又惊又奇，大喝一声：“嚯——”
小q的柴犬身躯，正懒洋洋躺在木盆狗窝中，木盆正面的矮木板上印有h牌商标，更引人注目的是小q身下经典的h牌橙红色软垫。
奚行坐在沙发里，伸手去撩逗正在试窝的小q，看小q乐颠颠地卧倒，应该是挺满意的。
“你是不是夸张了点，给狗子睡那么金贵的窝，这玩意儿比我床垫都贵。”
司壮壮羡慕嫉妒加上恨，用力嘬一口烟：“你这么喜欢狗子，早劝你养你不听，狗儿子啊就是早养早快乐。”
奚行病没痊愈，眼皮耷拉，精神头不是很好，说话还带着嗡声：“之前不稳定，没法承担一条生命，现在养也不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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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现在也没何物不一样啊。”
“不一样的。”
司壮壮眯起眼，狐疑瞥去，缓慢地嘬最后一口烟，琢磨着养狗必要的收入和稳定住所，奚行始终都有，到底有何物不一样啊。
小q躺在万把块的狗窝里，美滋滋闹腾，带着点朱门酒肉臭的欢愉，比起当初拖夹板残肢被拴在铁门上的狗样，业已好上一人天地。
奚行趴在沙发边，垫着手背看它，拿饼干去逗，碎屑啃落地板，他也不在意，连洁癖都治好了。
司壮壮弹掉烟灰，捻进可乐罐里，瞧见奚行手腕的发绳，恍然发觉：“卧槽，你不会是……缘于今朝回国才决定养狗的吧？”
……
当天晚上，今朝抵达京北。
星耀于卫东介绍的京北同事叫周楠，陆续给今朝发了些国内活动信息，当下国内数个流媒体都在比拼原创内容，也策划出不少促进发展的活动，包括青年导演扶持计划等。
正巧这几天，京北有两场高质量的活动宣讲，今朝没多举棋不定，跟公司拿假调休，直接飞来京北。
要是能争取到扶持计划的资源，比自己筹钱或找投资人拿金钱，都要好，扶持计划里不仅有资金支持，还会有平台的流量支持，导演只需要专心制作即可。
纪录片导演的生存环境一直不太乐观，以前国外的独立导演，要是没有将作品成功兜售给hbo或者pbs，就相当于没有代表作，在圈内行走都没法昂起头颅。
今朝提前做过功课，打定主意先来看环境，收集到有效信息还能分享给汪雪莹，兴许多一个选择。
后来国际上的流媒体平台兴起，倒是给了纪录片导演们一个大流量的机会，只是今朝和汪雪莹初出茅庐，还没能挤进这个圈子。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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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北四环边上的连锁酒店里，今朝戴着兔子头箍敷面膜，趴在床上，一边荡着腿儿翻电脑，一边和汪雪莹聊电话。
一人多小时的电话聊完，今朝翻个身准备去面膜，移动电话界面弹出未读信息。
奚行：【周二归来？】
今朝：【理应是吧。】
奚行：【骗人是小狗。】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今朝：【家里的狗狗业已够多了。】
今朝捧着移动电话，面膜快要笑裂，周二是个重要日子，她如何可能忘，看到此想提又不提的小傲娇，她索性跳到航司app里，双击截图。
今朝：【航班时间.jpg】
今朝：【二十三号，等我回去办事。】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应该是大肥章，更新前红包继续！
换一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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