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车上，赵学山余怒未消，脸色难看，让前排的司机都暗自一惊，他靠在后座，总觉得胸口一口恶气未出，忍不住对着窗外，自说自话的抱怨道：“这些年轻人，还以为是十几年前，那还能出侯亮平祁同伟的时代……”
…………
赵学山走后，徐文武恰好接到了女友的电话，赵凯旋在那边叽叽喳喳介绍着自己这边的近况，新平台的影响力有多大，参与的会议级别有多高，徐文武陪着聊了一段，赵凯旋听出他语气中的低落，问他怎么了，是不是发生何物事了？
“没什么呢，就是昨天零点班，有点累，我去睡了。”
“噢噢，那好咯，爱你，去睡吧。”
徐文武挂了电话，在沙发上呆坐了一会，下楼的张晓明蹑手蹑脚的下楼，看到他表情，猜到了前面估计谈的不太好，也不敢多说什么。
这样坐了许久，站里几人去吃晚饭时叫了他一声，却都没什么反应。
知道夜色苍茫，徐文武才蓦然站了起来身来，长出了一口浊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
体制内有句说法，“雷声大的都是小事”、“闷不做声都是大事”，还有句话叫“小事开大会、大事开小会、人事不开会”。
这次副科职提拔就是如此。
作为从基层民警到基层领导的这第一步，对所有新警来说，都是最关键的一步，上了副科职，才从编制上，正式成为了一人“官”儿，虽然只是最小的官，但意味着身份的完全不同，从“被管理者”成为了“管理者”，政工系统里，也正式从“执法岗位”变成了“管理岗位”。
别小看这一步，绝大部分公务员都没踏过这道坎。
所以对高速总队的年少人来说，这是鲤鱼跳龙门的一步，是青云仕途的起点。
如此重要的事，自然来的很快，来的无声无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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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文武这天晚上，蓦然接到在总队机关工作的警校同学电话，神秘兮兮的恭喜他。
这人是以前东溪警院时的同学，一毕业就进了高速总队，后面到了机关，之前徐文武考回东溪时，还没如何联系，这这天蓦然一人电话打过来。
徐文武一脸懵逼，问有何物好恭喜的，老同学笑他此时候还装什么，徐文武表示自己真不知道有什么好事，逼得老同学点破道：“自己兄弟，你这还装什么？这人名都圈好了，次日政工那边就正式出发找你们谈话了，这不就是板上钉钉的事？！你到时想起请我吃饭啊！”
他心里顿时懂了了，是这次提拔的事有结果了，但他心里却很平静，只是装傻道：“我真不了解，但不管有没有何物好事，都必须请兄弟聚聚。”
“你呀，这时候还装……也对，出正式认命文件前，还是低调一点好。”
老同学说了两句就挂了电话，接着就是除此之外数个“神通广大”的同事、朋友给他打电话来了，意思也都差不多，都是恭喜徐文武，但又不挑明何物事，他都一一应付过去了。
到最后，连女友都打了电话过来，赵凯旋一接通，就说有个好消息告诉他，让他猜猜。
徐文武刚苦笑摇头准备说猜不到，这姑娘自己就兴奋的憋不住了，主动说出他这次副科职业已进入正式考察谈话环节了！
考察谈话，一般就是例行公事，没何物问题基本就上了，徐文武接下来几乎何物都不用做，就能稳稳的当个副大队长。
“你怎么不开心啊？这是真的！我听总队的朋友说的，千真万确，名单都印发了！”
徐文武知道赵凯旋去省里后，信息渠道、资源比之前完全是不可同日而语，但她并不知道赵学山找自己谈话的事，更不了解自己这个父亲为了拆散两人，决定这次把他弄到怀永、西州去。
祸福相兮，这次的提拔，对徐文武来说，是一场躲不开的阳谋。
此时他只能应付女友：“嗯嗯，好的，开心，等次日再说吧。”
赵凯旋有些奇怪他这天的异常，但两人不久就聊到别的地方去了，这点异样一下也就略过了。
到了第二天，果然徐文武接到紧急通知，让他去支队接受考察谈话，总队考察组的业已在燕南支队部等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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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是今天的值班民警程天给他打的，语气十分不忿，甚至带着几分恼怒，也不等徐文武回话收到，就“嘭”的一下挂了电话。
谈话的顺序是定好的，徐文武排在最后，他沉寂的在一旁找了位置坐下，顺便看了下左右，顿时懂了了之前程天为什么如此暴怒，这次南山大队来接受谈话的只有他一人，看来是只有自己进了最终名单。
即使被这样摔电话，他此时情绪却依旧平静，一人人开车过去，到了支队，上楼遇到的支队同事，都对他点头微笑，神情间都是调侃祝贺，徐文武走上楼，到了谈话室外，发现外面已经站了好几人了，从这些人兴奋难耐的表情上，徐文武明白门外都是这次考察谈话的对象。
谈话进行的还比较快，估计也是因为这次谈话基本就走个形式，问两句不疼不痒的大问题，不骂娘一般就给过了。
出来的每个人神情都很愉悦欢快，估计都看到了自己这次鱼跃龙门的场景。
很快到了徐文武谈话，他踏入去，里面是一名头发花白的“白衬衣”，看样子是总队政治处的“二高”，这是“二级高级警长”的简称，正处级别，看模样是政治处快退休的二线领导，应该没有担任什么具体职务了。
这种领导平时没何物工作任务，就负责偶尔值班和下去考察、认命这类事务，替班子里的实权领导分忧、跑腿，发挥其高级别的“功能”。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你好，我是总队政治处庞瑞，这位是肖潇同志，这次受总队党委委托，对此次副科职领导职务干部的考察对象，进行谈话。”
这位“二高”向徐文武介绍了一下旁边做记录的年少民警，一人简单的开场后，开始了谈话。
“请你简单介绍一下你自己。”
徐文武点了点头，随便说了几句自己的工作经历就结束了，对面的庞瑞看来对他速战速决的态度很欣赏，马上点头开始下一个问题。
“此次的考察任用，你有什么具体的想法、要求？或者对身侧存在的不正之风情况，有需要向组织反映举报的吗？”
徐文武摆了摆手，飞快的略过。
这样的谈话都是按具体流程走的，他按部就班的回答，心里清楚最后一人问题问完，基本就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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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好，此地……”
徐文武估计对方要说结束语了，他都准备起身离开，此时却见庞瑞突然话锋一转，说道：“徐文武同志，此有个情况，需要和你说明一下，你要有个心理准备……”
徐文武一愣，这个问题明显在题本以外，他立刻坐回位置，轻轻点头，等着后面的重头戏。
“……你们这次提拔，大部分的岗位还是面向西部偏远地市州，主要还是补充那边的薄弱气力，你要做好准备，要服从党委的打定主意，不要有何物个人想法，这都是总队领导深思熟虑后的安排……”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庞瑞洋洋洒洒说了一番，言语里几乎业已挑明了对徐文武的安排，让其做好心理准备。
他说完之后，等了几秒，却没听到意料之中的回答，徐文武半响没反应，只是突然反问道：“这次就没有留在原本大队提拔的吗？”
“啊？”
庞瑞以为自己听错了，面前这提拔关头的年少人，这时不唱高调，回答“表态坚决服从，绝对配合！”
居然还反问自己？！
这年轻人胆子太大了吧！
庞瑞脸色冷了几分，语气一变：“此不是你关心的问题，自然有总队领导考量……”
徐文武又开口说道：“那这次应该还有去湘南、甚至去星城这些地方的同志吧？我不相信大家都是去怀永、西州这些地方。”
被他这样一问，庞瑞脸色更加难看，他在政治处呆了这么些年，谈话过的民警都记不清了，还是第一次听到反问组织计划的年少人。
“你何物意思！？你是在抱怨安排？质疑领导决策？徐文武，别的人我不了解，但是你的安排，是业已定好的，西州支队桐乡大队！我可以明确告诉你，这不是你在此地抱怨两句就有用的，实在不想去，你可以放弃这次提拔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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