淳化。
徐朝的边陲重镇。
一队队生冷的重甲侍卫守着城门，几十辆大车被运送进城。
上面有着无数的牲畜，猪，牛，羊，还有受了重伤的战马。
不停地发出各种的叫声。
动物有着人类没有的灵敏，特别是对于威胁，很多动物努力的嘶鸣着，不停地扭动着身体，试图挤破被塞的满满的牢笼。
最后几辆车上，是尸体，有老人的，妇女的，青壮年的，还有小孩的。
脚下的车辙印还带着血迹。
“大人，周边的乱民已经悉数被剿灭。”
城楼上身着黑甲的隋兵，目光微寒的看着城外的马车，冷冷的说道：“再派一千人出去，整个淳化，给我掘地三尺的搜，若是再出现上次的事情，你们了解后果。”
一名身着血迹斑斑重甲的男子跪倒在地，看着城头上那凝视着瘦弱却令所有人胆寒的背影。
“是！”重甲男子立马下了城头点了人，各自带队出城，分头朝着淳化境内的村寨和山头奔袭而去。
不在话下，对外的说法还是，南武军剿匪，士兵们英勇殉职，且重金抚恤了被斩士兵的家人。
因为上次走漏了风吟，被几分逃跑了的人把消息送到了上京，虽说情报有误，报的罪名不痛不痒，但是三个百人队，悉数被斩，送往了城中的魔洞里。
但是每一人淳化城里的士兵都很清楚，没有何物所谓的流寇，没有何物山匪，更不是什么圈地挣金钱，强买强卖。
隋兵握着腰上的利剑，走下了城头，上马朝着淳化城的中心而去，一队侍卫无声无息的跟在他的后面。
在城中心，彼处有一个深不见底的魔窟。
说深不见底也不对，隋兵了解那洞有多深，他下去过不止一次，只是那个洞的洞口，黑气弥漫，让人看不到底，还带着几分腐烂的波动。
“停。”隋兵举了举手，便有人发号施令，整队人都停了下来。
在离魔窟还有三丈有余的地方，业已能看见弥漫在洞口四周的黑气了。
“你们在此地守着，不得进入半步。”隋兵下了马交代了一句，便只身前往了魔窟的边上。
“血肉，灵魂和怨气，都还不够。”一道有些微弱的嗓音出现在隋兵的脑海里。
不是从洞窟里面传出来的，是直接出现在的脑海里的，而隋兵早就习以为常了。
“你出来的太早了，更何况地方也不对，你就不怕那所谓的仙人，来把你灭了？”隋兵有些不爽的说道。
“哈哈哈哈哈哈，他们现在只能靠丹药维持自己的灵力，怎么会舍得浪费用来探查，更不可能随意走动，要是没了灵力，他们连你都不如，这世上就没有比他们更怕死的人了。”一道讥讽尖锐的声音在隋兵的脑海中响起来，这让他很不舒服。
“你能利用我们，他们也能利用普通人，你不怕，我怕，要是他们一旦得知了消息，隋家就会为你陪葬，你不理应擅自出来，打乱了我们的计划，更不理应在这淳化城中现身，这不符合我们当初的约定。”隋兵凝视着魔窟，不屑的说道。
“小子，我这可都是为了我们好啊！此地连年征战，死伤无数，孤魂野鬼，冲天的怨气和杀气，实在是我恢复和潜修的洞天福地，你赶紧把血食送过来，等我恢复了，答应你们的事情，那都好办。”尖锐的声音在隋兵脑海中再度响起。
“血食倒是都准备好了，但是我有一个条件，只要你答应了，里面就送过来给你。”隋兵朝着洞窟里面缓慢地开口说道。
“什么条件？”
“我在一本书上了解到了你们修道者中的契约，我要你和我签订血契。”
隋兵话音一落。
弥漫在魔窟周围的黑气急剧收缩，一只犹如实质的黑色巨手一把将隋兵拖入了魔窟之中。
“你是不是忘了你我之间的身份了。”隋兵被拽下去以后就浮在空中，一双猩红的双目出现在隋兵面前。
“你是不是忘了你我之间的处境了。”隋兵丝毫不为所动的看着这双眼睛，他眼里的杀气也冷的犹如实质。
他虽是人，杀得人不见得比这个不人不鬼的东西少。
一人个和一双眼睛就这么对峙着。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好，很好，你我签什么血契，要不要我给你介绍介绍，你可能对它不太熟悉。”一道嘶哑的嗓音从随便对面传了出来，黑气消散，猩红的眼球周围露出一张似人非人的脸。
“不必了，我很了解，我要和你签订共生血契。”隋兵淡淡的说道。
“嘎嘎嘎嘎，共生血契？你确定？”那张脸讥笑着围着他转了一圈。
“你同意，立刻就会有大量的血食送过来，你不同意，那就老老实实的回到封印里面，按照我们的约定，去兴谷山脉。”隋兵不理会它的问题，只给了它两个选择，它也别无选择。
“呵呵，如你所愿！”
“啊！”
一道凄厉的喊声划破了长空。
“将军！”忠心的死士们立马执剑就要冲入黑气之中。
“都在原地待命，不许进来一步。”一道厚重又带着些压抑的嗓音传来。
……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十二在青狐走了以后，心情有些不好，青狐受伤，应该是缘于自己。
但是自己和娘娘说过了，那是自己选的。
她的波动暴涨隐藏不了，不可能一瞬间就完美的控制，需要时间来适应。
所以昨日她回到石室里的时候，娘娘也发现了，问起了缘由。
她不会欺骗娘娘，也没有必要。
她全盘告诉了娘娘，并且说了，这和青狐无关，这是她自己的要求，但是青狐还是被斥责了。
所以她现在心情很不好，但是她不喜欢说话，既然心情不好，就去练剑。
更何况从青狐的举动看来，娘娘动怒了，不是一般的严重，至少上一次，还是青狐杀死小八的时候，很多年了。
“你陪着娘娘，我去练剑。”十二对着小六说了一句便走了。
小六愤愤不平，每个人都是这样，都是这样，想干什么干什么，想说何物说什么，只有她像一个奴婢一样，而且现在娘娘明显的动怒了，偏偏又把自己留了下来，偏偏她们如何做娘娘都默许了，只有自己。
……
从十二从石室里面出来，一路飞奔到山巅的时候，一人老头也悄悄的跟了上去，心乱了的十二毫无察觉。
她的八年以来培养出来的专注力得到了最好的提现，不久的，她就忘我的沉浸在风的世界里面。
她很久以前就对此世界有了自己的认识，在剑的方面。
十二飞身一跃，站在山巅的一株大树顶上，闭着眼，仔细感受着风的波动，把自己的注意力全都投入进去。
此世界从来都不是平静的，风始终存在于天地间，整个天地的气，一直都是流动的，只是强的可以强大到吹山断雨，弱的可以弱到看似平静。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但是风，始终是存在的，有了风，她就能感受到万事万物的轨迹，甚至不用双目，她也能感受到几分模糊的轮廓，去猜测彼处有什么，它的轨迹是何物。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只要顺着风的轨迹，顺着事物的轨迹，她就能出剑最快，刺的最准，她说不出来是何物道理，但是她就是这样想的，就是这么以为。
要是哪一天她能和风一样，她觉得她就能刺破万物。
十二的身子突然开始轻微的摆动了起来，就像风一样。
一片飘起来的叶子，从她的身前飘过，她没有睁眼，只是凭着自己的感觉，拔剑，挥剑，归鞘。
那片叶子继续晃晃悠悠的飘着，慢慢的落到了一只布满了皱褶和血丝的手上。
是那跟着她来的老头，他发现了她拔剑，不久，很准，然而还不够快，不够力，太弱，如果伤不到别人，你再快那有何物用？
唯一的结果就是，别人站着给你打，最后你把自己累死了。
于是，快的前提是，你要能伤到人。
老头把叶子凑到了眼下，除此之外一只手刚碰到叶子，叶子就顺着上面的纹路，分成了两瓣。
举轻若重。
这种事情杀猪的干的最多，书里叫做庖丁解牛，有的是靠天赋，有的是靠感觉，唯手熟尔。
顺着事物的轨迹，在它最脆弱的地方用最小的力量造成最大的成果。
小小年纪，前途不可限量。
老头，把一只手指放在了一瓣叶子上，缓慢地的划过，没有用力，叶子也是完好无损，他轻轻一吹，叶子也分成了两瓣，飘落在地。
他背着手，就凝视着十二在树顶上站着，摇摇晃晃，不时的拔剑出鞘，挥剑，归鞘。
这一看就是半个时辰，他看出来了，她走得是极致的轻快，于是小小年纪才能有如此的成就，然而也就这样了。
如果没有人去教，靠她自己悟，陷入一个极端里面，这辈子她最多也就是一品巅峰，进不了宗师境。
他有心出手教她，然而又有些烦躁。
小姑娘心气很高，跟他有几分像。
人家不想学，如果他站出去了，小姑娘又拒绝了，那几个老不死的一定会看他的笑话。
可是他这个人，比此小姑娘高傲的多了，只有他笑话别人的份，从来都没有人可笑话他。
“砰！”
老头，一巴掌打在一颗树上，整棵树都晃了晃，接着蓦然断了。
被惊醒的十二看着老头，他既然弄醒了她，一定会跟她说何物。
“你的剑不行，来打一架。”老头看着十二摇了摇头。
“好。”
十二没有任何废话，直接一刃从上往下劈了过去，反正她心情也不好，打一架最好。
“停停停。”老头一看立马一个腾挪避开了这一刃，小姑娘练剑，一点君子气概都没有。
“怎么了？”十二莫名其妙的看着他，你说的要打架，我动手了，你又不打了。
老头没有说话，一巴掌震断了两个树枝，相互检查一削，枝丫树叶都没了。
“好剑法。”十二脱口而出。
树枝很脆，剑又很快，但是老头不仅准确的把树枝上的东西削掉了，还没有折断树枝，这是和她的剑法不一样的。
“我的剑法，没有不好的，我没有带剑，我们就用树枝为剑，反正你练的也是快剑，就以伤到对方或者“剑”断为止。”老头略微有些得意笑了起来，把一根树枝扔了过去。
十二皱了皱眉，因为她习惯把一切掌控到极致，于是她对云翼比对自己还要了解，把剑练到和自己的手臂一样，用树枝，她不习惯，不舒服。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你这是何物表情，要是有一天你的剑碎了，你就用不了剑了？”老头凝视着她的表情，知道她在想什么，他年少的时候也把剑看的很重，直到后来剑断了，他反而突破了。
十二没有反驳他，直接拾起树枝朝他劈了过去。
老头动也不动，直接把树枝一横放在了身前。
树枝断了也是输，十二不敢和他硬碰硬，这就很烦了，她不喜欢绕来绕去的打法，然而她又不确定自己能斩断他的树枝，而自己的不断。
所以十二更烦躁了，难得的用起了身法，一人回旋，把劈换成了抽，从侧面撩了过去，目的是他的衣服。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十二脚一点地退了归来，这样打的她很烦躁。
于是她决定等，等一个机会，用刺的，以点破面。
老头凝视着她不动了，也就陪她站着，比耐性也是剑法。
就像她听风一样，他观势，顺势而为，和她的剑法有些异曲同工之妙，又有些不一样。
十二和老头就这么一直站着，而一面的树上，不了解何物时候来了一人老头和一人老太婆在那观战。
“老不羞的，这不是欺负人家小姑娘吗？”老头笑着对旁边的老太婆说道。
话音刚落他便闪到了一面，刚才踩着的地方，不见何物东西，但是上面落下一道细微的裂痕。
“不说了，不说了，怕了你了。”老头赶紧的朝着脚下拿着树枝的老头开口说道。
地上的老头拿着树枝，有些不爽的凝视着树上那老头，老子用剑的时候，你还不了解何物是剑呢，老子教人用剑，轮得到你说三道四的。
不过那老头说的也是在理的，自己一个宗师和一个小姑娘这么磨，是有些欺负人，时间久了，蓄势上小姑娘肯定和他差距越来越大。
他对她稳如磐石，她对他，破绽只会越来越大，对她的压力也就越来越大。
自己要教的只不过是点破一层纸，能悟到几分，是她自己的事了，比心性就失了本意了。
十二看着老头的手和树枝，眼神铮亮。
那是和她不一样的剑法，刚才风向是逆风的，然而他的剑势和微弱的内力，并没有收到任何影响，犹如是被风挤过去的一样，不仅没有被风向阻挡，好像是顺风一般，借了风的气力，越来越快。
这有些不符合她的认知，如果自己也能做到，那自己的剑是不是会更快。
“你不上，我来了。”
好快！
老头话音一落，十二就感觉他的剑已经锁定了自己，业已刺到了的身前，赶紧往后一跃拉开距离。
可是等她停下来才发现，老头离她还很远。
老头刚才只是迈了一步，她却有一种已经快要被刺中的感觉。
十二感觉到一种莫名的兴奋，手握着树枝不停的在颤抖，是如何做到的，是幻觉，还是太快了。
“准备好了，又来了。”老头看着她的样子，以为有点意思。
刚才他用上了蓄了半天的势，他想着她理应有所害怕才对，结果换来的是一脸的兴奋，是块大材。
这次十二强忍着自己想避开的感觉，死死的盯着他的手和“剑”。
不紧不快，相反的还很慢，她看着老头的动作简直是像蜗牛一样，但是还是和刚才一样如芒在背的感觉，好像下一瞬他的剑就要刺到了她一样。
该死。
十二有些恼怒自己，在老头一步落地的时候，她还是忍不住的避开了，还是一步。
“再来。”十二业已不去想挥剑的事情了，现在只有一人念头，哪怕就是被他刺了一刃，也绝对不动，她要看清楚，他的剑是如何刺过来的。
老头微微一笑，又是一步，两步。
“不，不可能！”十二迷茫的看着自己的肩头，老头的“剑”就这么抵在她的肩头。
不知过了多久。
明明很慢的，明明只是两步而已，如何一瞬之间，就刺到了自己。
“再来。”十二红着眼睛，退后了几步。
“不来了，你业已输了。”老头扔掉了手里的树枝，背着手就要走了。
“就一剑，再出一剑。”十二朝着老头的背影略带着些乞求的开口说道。
“给你个机会，我就站在此地，你刺我三剑，能刺中我，我就答应你。”老头转身凝视着十二，给了她一人机会。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好。”
十二兴奋的答应了老头，然而她没有出剑，她了解，没有那么容易，只有三次机会，不能浪费。
十二闭着眼，把树枝提在空中，就像提剑一样感受着“剑”的轨迹，风吹过它的波动，她没有时间熟悉“剑”，就靠风来了解它。
“哎，这小……”树上的老头忍不住又想说何物，给下面的老头一瞪，识相的闭上了嘴。
旁边的老太婆忍不住笑了，老头黑着脸的看了她一眼，感觉有些丢人，但自己又打只不过人家，哎！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十二眼睛一睁，就在睁眼的一瞬间，顺着风的轨迹，刺向了老头。
老头笑着拧了一下身子。
然后十二就感觉风向变了，自己刺的像左偏了，老头的身体也在向右靠，这下肯定刺空了，不由自主的她就一抖，脱离了风的感觉，朝右边刺了过去。
“一刃。”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如何会这样？
等她停下来以后发现自己的确刺空了，但刺的不是左边，而是刺在了老头右边，大概一掌的距离，而老头的位置就没有动过，身体也是。
十二以为有些诡异，脑子有些乱了，明明风向变了，明明他往右靠了，明明自己只是偏离了一点，如何就刺偏了这么远。
“你还有两剑。”老头笑着往旁边走了几步。
十二干脆不想了，盯着老头，直接刺向了他正中的位置。
“这不可能！”
这次方向没有偏离，但是她在差一点就能碰到老头的地方停了下来。
老头除了凝视着她，何物都没做，而她以为能刺到他了，自己就停下来了，可是树枝的“剑”尖，连他的衣服都没有碰着。
“还剩一剑。”
老头又笑着转了个圈，离她大概有三四步的距离。
十二举着“剑”对着他，满头大汗，可是如何都出不了这一剑，她觉得她刺不到他，她不了解如何出剑了。
“出剑。”
老头看着她有些心不在焉的样子，有些不满意，刚才还夸她呢，这会就不行了。
十二就那么举着“剑”，怎么都刺不出去，感觉往哪都是空，往哪都是破绽。
“呲！”
中了。
十二睁开眼睛错愕的凝视着手里的树枝杵在老头的肩上。
“好，既然你刺中了，我就答应再刺你一刃，但不是现在，你回去好好想想，今夜子时你再来此地，我再送你一剑。”老头说完便走了，留着一头雾水的十二在彼处发呆。
“你们还不走？”老头走了几步回头凝视着树上的两个人说了一句，两个人撇撇嘴就老实的离开了。
“为何，为何，为何。”他们一走，山顶上就只剩下十二一人人在那默默念叨了。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
淮安郡城。
不知过了多久。
也是徐朝的边陲之地，只不过和淳化一个在南，一人在东。
这里有个外号叫做练兵场。
这里比邻一人没落了的小部族，卡尔族，往上几百年还是一个国家，现在被徐国和陈国夹在中间，作为一个缓冲的小部落，既不能发展，又打只不过。
农桑也是得不到发展，何物都缺，常有几分卡尔人伙同几分徐国或者陈国的流窜犯，劫掠周边。
徐国和陈国也没有彻底拔掉这颗钉子的意思，武装落后，武力值不高，又没何物威胁，正好用来给两国训练新兵。
“军爷，军爷，我发现了此人的窝点了，里面有二十几号人，现在都在窝里趴着呢！”
缘于此地流动的人口太多，地形复杂，所以只靠斥候，不一定能及时发现这些流匪的窝点，派出大量斥候出去，每天消耗有很大，于是这里有着很多的通缉令，不时的就会有几分人拿着通缉令来带路求赏银。
“当真只有二十几号人，你看清楚了？”领头的官兵也是一脸的欣喜，虽说经常有人拿着通缉令来带路，可是有人多的也有人少的，也有不少棘手的悍匪，这张通缉令上的是一群新来的，人数不多，赏银也低，然而没风险啊，这是送上门来的军功啊！
“小人对天发誓啊，绝不超过三十人，大人赶紧去报备，带着人跟小人前去，一会银子就没了。”瘦小男子热血沸腾的开口说道。
“等会，你先说，他们在何物地方？”领头的阻止了瘦小男子拉着自己往兵营去的手，抓着他追问道。
“就在鹰嘴山下面的山坳里，我今天过去摸鱼的时候看见的，大人赶紧回营里调兵啊！我可指着他们拿银子的，好几个月的饭钱呐！”瘦小男子凝视着领头的官兵不为所动，急得上蹿下跳的，人跑了银子就没了。
“你急个球，银子少不了你的。”看着瘦小男子的样子，领头的也理解，这样的小股流匪，肯定不敢始终待在一人地方，就是遇见几队新兵，一样把它吃了，于是经常的会换地方。
而他现在考虑的是，他这一队兵也有二十人，更何况有半数都是老兵，单独把它吃下来，那每个人的功劳都不少，要是回了兵营，那就指不定是谁的了，只是人少，风险也就大多了。
“我再问你一遍，就是二十几个人顶多三十个？要是多了，就是去了，老子也把你剁了。”领头的抓着瘦小男子用力地开口说道。
“不是，那我咋了解还有没有人去嘛，我走的时候就是二十几个嘛，老爷你多带点兵不就完了。”瘦小男子一脸的烦躁，悄悄的就想往军营跑了。
领头的一把勒住了他。
“我想咱们自个吃了这块饼，二十数个人，不是何物问题，你们什么意见？”领头的凝视着队伍里面的二十个人。
“老大，咱这人是不是少了点，要不还是回去叫人吧！”一人刚当兵不到三月的，吞了口唾沫，觉得有些危险。
“日球，你个卵蛋，二十数个偷鸡摸狗的玩意，你怕成这样子，你就当成那土地里的刁民，老子一人干五个，要我说，咱们自己吃了，叫上军营里的人，啥时候才能碰上这样的好事，咱们这辛辛苦苦的当兵，啥时候才是个头，不就是想混碗饭吃，运气来了杀几个偷鸡摸狗的，拿了功勋去换个安稳衙门娶媳妇，老子混了四年，早腻歪了。”一个黑脸汉子拍了新兵蛋蛋一巴掌，同意领头的说法，他们自己把这股流匪吃了。
“不行，我不去，你们这人还没有人家多，这银子我不要了。”还没等他们商量出来个结果，那瘦小汉子不干了。
“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银子老子双倍给你，你不去老子就说你通匪把你宰了你信不信。”领头的勒着瘦小男子，恶狠狠的凝视着他。
那官军一听伸手在瘦小男子怀里摸了半天，找出来一份文碟，正如所料不出他所料。
因为这些不要命的去探到人了，肯定会先把文碟带在身上，证明自己的身份，以防别误杀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官军一把把他的文碟揣在了自己怀里，“现在没了，你要是不去，老子现在就把你送到牢里。”
“官爷饶命啊，官爷，我还有个老母亲在家里，你不能这样啊！”瘦小男子眼泪都出来了。
“把你的马尿憋回去，老子在你就死不了，你们如何说？”横了瘦小男子一句，领头的又转头看向了剩下的人，要是不想去的人多了，他也不能蛮干，总归命重要。
“干了，老子也想娶媳妇。”
“去，妈的，老子也混了两年了，天天都这么下去，迟早死在这。”
最后大部分人都同意了，只有两个不愿意干的。
“都是自己兄弟，给你们两一人机会，我们到了地方，你们两就负责凝视着他，在外面放风，其他的交给我们，到时候功劳给你们一份，干不干？”领头的一发狠说道。
要是放了这两个崽子回去说漏了嘴，别人带着兵来了，那还得跟人分一半，非得带着。
“这，行吧！”两个人犹豫了一会还是答应了。
“你听到了？到了地方，你们仨就在门口守着，不用你们冒险，银子老子给你双倍，他们两还保护你，去不去？”领头的凝视着所有人都同意了，一把拎着瘦小男子的衣服追问道。
“去，去，去，不过军爷你先把文碟给我行不行，万一……”瘦小男子，哪里还敢说不，只是想把自己的文碟要回去。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小的错了，小的知错了，爷爷饶命，饶命……”瘦小男子眼泪一把鼻涕一把的开口说道。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别他妈嚎了，带路。”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
“你确定就是这了？”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领头的官军手里拉着一条腰带，这还是从那瘦小男子身上解下来的，直接把他反手捆了以防他开溜。
“军爷你看那门口，还有锅呢，人还在不在，我哪知道，求求您把文碟给我了吧，我跟二位小爷在这等你们。”瘦小男子哭哭唧唧的开口说道。
“妈的，一人大男人，跟个娘们一样，地方你都敢摸，这会你怕了，等老子回来再说，你们两给他看紧了，咱们走。”领头的把手里的腰带递给了那两个不愿意干的，让他们守在这，带着其他人弯着身子摸了进去。
“是，老大。”最开始害怕的那个新兵蛋蛋和除此之外一人人死命的握着手里的腰带，凝视着他们队长带着人缓慢地的摸了进去。
“老邱，我这心里有些慌。”等到看不到认了，那个新兵才哆哆嗦嗦对着另外一人兵说道。
“你慌，老子也慌啊，妈的，我就想每天安安逸逸的混口饭吃，跟着大部队蹭点功，谁他娘的想来挣卖命金钱。”另一个兵也算是老兵了，不怪他胆子小，他可是见过不少胆子大的，都死在流匪的手上。
“既然这样，要不把我放了，你们两跑吧。”那本来哭哭啼啼的瘦小男子笑着说道。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两人扭头一看，这小子那还有一点害怕的样子，心里更慌了。
“你，你不怕了？”
“我都回家了，有啥好怕的？”瘦小男子笑着往下一挣，两个人给他挣的一个踉跄。
手往上一伸，一绷，就从腰带里脱了出来。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你，你……”
“什么你你你的，都老实给我待着吧！”瘦小男子笑着一巴掌一个把两个人就给打晕了，顺手用自己的腰带把两个人绑在了一起。
绑人，他才是专业的。
“老大，我怎么觉着有些不对劲啊，太特娘的沉寂了，哪像有二十数个人的样子？”一个老兵感觉有些不安，靠在石壁上凝视着领头的说道。
“我也以为有点奇怪，难道人都跑了？”领头的也心里犯嘀咕，总不可能一群人大白天都在睡觉吧！
“那咱们是进还是不进？”那老兵有些犹豫了。
“来都来了，怕个球，有人就宰了，没人还怕鬼啊？老子来开路。”又是那个黑脸汉子，眼神一狠，抓着刀，沿着墙就往里进了。
“是条汉子，兄弟，跟上。”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一队人跟着黑脸汉子就摸了进去，结果进去以后只发现一人人躺在一把石椅上喝酒。
那人看了他们一眼，笑了笑不予理会，接着喝酒。
“老大，这？”
“等会。”领头的从怀里摸出了那张通缉令，对着看了一会，这人不就是通缉令上的人吗？
武平安，官府通缉犯，赏银五百两。那他的手下呢？都他娘的跑了？
“武平安，你已经被我们包围了，束手就擒吧。”领头的开口对着上面喝酒的武平安大声喊到。
“哦，是吗？可我如何以为，是你们被包围了呢？”武平安拿起酒壶又喝了一口，丝毫的不把下面的人放在眼里。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嗯？”这话说的下面的人，东张西望了看了好几遍。
可这山洞里面除了他们和武平安哪还有别人。
“武平安，别装神弄鬼的了，现在束手就擒，我饶你一命，把你带回军营发落。”领头的人总以为有些心慌，大声的喊到。
“跟你说吧，你还不信，那你们就把他拿下吧。”武平安摇了摇头说道。
“你别……操，你们干什么，你们这群狗日的要造反啊！”
正当领头的那人想上去捉拿武平安的时候，有人动手了，几个老兵三两下把其他人给撂倒了，黑脸汉子死死的按住了领头的。
“楚队长，你说对了，我们就是造反的，杀了吧。”这时候一个瘦小男子从外面走了进来，正是给他们通风报信，然后被他们绑来的那个男子。
“你……”一句话没说完，姓楚的队长就被人抹了脖子。
还有几个也一同被抹了脖子。
“燕溯，你他娘的竟然是流匪，杀了老子吧，给老子个痛快。”剩下数个没有被杀的人被人压在地上，其中一人人大声的朝黑脸汉子喊到。
“老牛，我们不是匪，是想救国的人，你看看现在的徐朝，到处的流匪作乱，商贾买卖官街，朝廷放任自流，这徐朝，还有何物希望？要是能吃个饱饭，能天下太平，咱能为了口吃的来当兵吗？”叫燕溯的黑脸汉子把交喊的人扶了起来。
“呸，朝廷有问题，那是朝廷的事，轮不到你操心，你是为了口吃的来当兵的，老子是为了上战场杀敌当的兵，没念及栽在你们这些反民手里了，有种的就给老子个痛快。”
“好！”
武平安听着叫了声好，从台阶上走了下来。
“你说你是为了上战场杀敌，那我问你，你杀敌是为了什么？”
“当然是保家卫国，杀了你们这些反民，让我徐朝天下太平。”那汉子不管武平安，直直的怒视着一面的燕溯。
“我再问你，要是天下太平，百姓安康，谁愿意扛着杀头的危险，做造反的差事？”武平安走到他前面看着他追问道。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那还不是缘于你们想不劳而获，没本事又想要荣华富贵，天下太平自然有官老爷，有陛下来操心，别给自己找那些冠冕堂皇的借口了，要杀就快点杀，磨磨唧唧的，老子都看不起你。”
“呵呵，你看不起我，我倒是很看得起你，放手。”武平安朝燕溯使了个眼色，让他放手。
“不许动！”燕溯一松手，大汉立马冲了过去，掐住了武平安的脖子。
“你不用喊，没人动，你知道他们为何不杀你们数个吗？缘于你们都是好人，都是国家的栋梁。”
武平安毫不在意放在他脖子上的手，哪怕脖子都给掐红了，依旧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
其他人也是笑吟吟的凝视着他，丝毫没有把他当做敌人的样子。
那个一开始给他们报信的瘦小男子走了过来，“兄弟，你放心，你就是想跑，我们也不拦你，你不坏，我们需要你这样的人来救国，要是你不愿意，可回去继续当兵，等你什么时候以为心灰意冷了，我们随时恭候着你。”
徐朝的边陲重镇。
一队队生冷的重甲侍卫守着城门，几十辆大车被运送进城。
上面有着无数的牲畜，猪，牛，羊，还有受了重伤的战马。
不停地发出各种的叫声。
动物有着人类没有的灵敏，特别是对于威胁，很多动物努力的嘶鸣着，不停地扭动着身体，试图挤破被塞的满满的牢笼。
最后几辆车上，是尸体，有老人的，妇女的，青壮年的，还有小孩的。
脚下的车辙印还带着血迹。
“大人，周边的乱民已经悉数被剿灭。”
城楼上身着黑甲的隋兵，目光微寒的看着城外的马车，冷冷的说道：“再派一千人出去，整个淳化，给我掘地三尺的搜，若是再出现上次的事情，你们了解后果。”
一名身着血迹斑斑重甲的男子跪倒在地，看着城头上那凝视着瘦弱却令所有人胆寒的背影。
“是！”重甲男子立马下了城头点了人，各自带队出城，分头朝着淳化境内的村寨和山头奔袭而去。
不在话下，对外的说法还是，南武军剿匪，士兵们英勇殉职，且重金抚恤了被斩士兵的家人。
因为上次走漏了风吟，被几分逃跑了的人把消息送到了上京，虽说情报有误，报的罪名不痛不痒，但是三个百人队，悉数被斩，送往了城中的魔洞里。
但是每一人淳化城里的士兵都很清楚，没有何物所谓的流寇，没有何物山匪，更不是什么圈地挣金钱，强买强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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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他们一开始买地，驱逐百姓，到后来封锁淳化边境，屠戮淳化十六村，都只是为了城中蓦然出现的魔窟，很多人杀人杀到了手软，杀到自己都崩溃了，最后自杀或者被杀。
隋兵握着腰上的利剑，走下了城头，上马朝着淳化城的中心而去，一队侍卫无声无息的跟在他的后面。
在城中心，彼处有一个深不见底的魔窟。
说深不见底也不对，隋兵了解那洞有多深，他下去过不止一次，只是那个洞的洞口，黑气弥漫，让人看不到底，还带着几分腐烂的波动。
“停。”隋兵举了举手，便有人发号施令，整队人都停了下来。
在离魔窟还有三丈有余的地方，业已能看见弥漫在洞口四周的黑气了。
“你们在此地守着，不得进入半步。”隋兵下了马交代了一句，便只身前往了魔窟的边上。
“血肉，灵魂和怨气，都还不够。”一道有些微弱的嗓音出现在隋兵的脑海里。
不是从洞窟里面传出来的，是直接出现在的脑海里的，而隋兵早就习以为常了。
“你出来的太早了，更何况地方也不对，你就不怕那所谓的仙人，来把你灭了？”隋兵有些不爽的说道。
“哈哈哈哈哈哈，他们现在只能靠丹药维持自己的灵力，怎么会舍得浪费用来探查，更不可能随意走动，要是没了灵力，他们连你都不如，这世上就没有比他们更怕死的人了。”一道讥讽尖锐的声音在隋兵的脑海中响起来，这让他很不舒服。
“你能利用我们，他们也能利用普通人，你不怕，我怕，要是他们一旦得知了消息，隋家就会为你陪葬，你不理应擅自出来，打乱了我们的计划，更不理应在这淳化城中现身，这不符合我们当初的约定。”隋兵凝视着魔窟，不屑的说道。
“小子，我这可都是为了我们好啊！此地连年征战，死伤无数，孤魂野鬼，冲天的怨气和杀气，实在是我恢复和潜修的洞天福地，你赶紧把血食送过来，等我恢复了，答应你们的事情，那都好办。”尖锐的声音在隋兵脑海中再度响起。
“血食倒是都准备好了，但是我有一个条件，只要你答应了，里面就送过来给你。”隋兵朝着洞窟里面缓慢地开口说道。
“什么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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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一本书上了解到了你们修道者中的契约，我要你和我签订血契。”
隋兵话音一落。
弥漫在魔窟周围的黑气急剧收缩，一只犹如实质的黑色巨手一把将隋兵拖入了魔窟之中。
“你是不是忘了你我之间的身份了。”隋兵被拽下去以后就浮在空中，一双猩红的双目出现在隋兵面前。
“你是不是忘了你我之间的处境了。”隋兵丝毫不为所动的看着这双眼睛，他眼里的杀气也冷的犹如实质。
他虽是人，杀得人不见得比这个不人不鬼的东西少。
一人个和一双眼睛就这么对峙着。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好，很好，你我签什么血契，要不要我给你介绍介绍，你可能对它不太熟悉。”一道嘶哑的嗓音从随便对面传了出来，黑气消散，猩红的眼球周围露出一张似人非人的脸。
“不必了，我很了解，我要和你签订共生血契。”隋兵淡淡的说道。
“嘎嘎嘎嘎，共生血契？你确定？”那张脸讥笑着围着他转了一圈。
“你同意，立刻就会有大量的血食送过来，你不同意，那就老老实实的回到封印里面，按照我们的约定，去兴谷山脉。”隋兵不理会它的问题，只给了它两个选择，它也别无选择。
“呵呵，如你所愿！”
“啊！”
一道凄厉的喊声划破了长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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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忠心的死士们立马执剑就要冲入黑气之中。
“都在原地待命，不许进来一步。”一道厚重又带着些压抑的嗓音传来。
所有死士互相瞧了瞧又待在了原地，嗓音的确是将军的，只是听着有些不详的感觉。
……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十二在青狐走了以后，心情有些不好，青狐受伤，应该是缘于自己。
但是自己和娘娘说过了，那是自己选的。
她的波动暴涨隐藏不了，不可能一瞬间就完美的控制，需要时间来适应。
所以昨日她回到石室里的时候，娘娘也发现了，问起了缘由。
她不会欺骗娘娘，也没有必要。
她全盘告诉了娘娘，并且说了，这和青狐无关，这是她自己的要求，但是青狐还是被斥责了。
所以她现在心情很不好，但是她不喜欢说话，既然心情不好，就去练剑。
更何况从青狐的举动看来，娘娘动怒了，不是一般的严重，至少上一次，还是青狐杀死小八的时候，很多年了。
“你陪着娘娘，我去练剑。”十二对着小六说了一句便走了。
小六愤愤不平，每个人都是这样，都是这样，想干什么干什么，想说何物说什么，只有她像一个奴婢一样，而且现在娘娘明显的动怒了，偏偏又把自己留了下来，偏偏她们如何做娘娘都默许了，只有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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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十二从石室里面出来，一路飞奔到山巅的时候，一人老头也悄悄的跟了上去，心乱了的十二毫无察觉。
她的八年以来培养出来的专注力得到了最好的提现，不久的，她就忘我的沉浸在风的世界里面。
她很久以前就对此世界有了自己的认识，在剑的方面。
十二飞身一跃，站在山巅的一株大树顶上，闭着眼，仔细感受着风的波动，把自己的注意力全都投入进去。
此世界从来都不是平静的，风始终存在于天地间，整个天地的气，一直都是流动的，只是强的可以强大到吹山断雨，弱的可以弱到看似平静。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但是风，始终是存在的，有了风，她就能感受到万事万物的轨迹，甚至不用双目，她也能感受到几分模糊的轮廓，去猜测彼处有什么，它的轨迹是何物。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只要顺着风的轨迹，顺着事物的轨迹，她就能出剑最快，刺的最准，她说不出来是何物道理，但是她就是这样想的，就是这么以为。
要是哪一天她能和风一样，她觉得她就能刺破万物。
十二的身子突然开始轻微的摆动了起来，就像风一样。
一片飘起来的叶子，从她的身前飘过，她没有睁眼，只是凭着自己的感觉，拔剑，挥剑，归鞘。
那片叶子继续晃晃悠悠的飘着，慢慢的落到了一只布满了皱褶和血丝的手上。
是那跟着她来的老头，他发现了她拔剑，不久，很准，然而还不够快，不够力，太弱，如果伤不到别人，你再快那有何物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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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一的结果就是，别人站着给你打，最后你把自己累死了。
于是，快的前提是，你要能伤到人。
老头把叶子凑到了眼下，除此之外一只手刚碰到叶子，叶子就顺着上面的纹路，分成了两瓣。
举轻若重。
他小瞧她了，刚才那一剑，看着弱，但是顺着叶子的脉络划了一剑，造成了叶子的分离。
这种事情杀猪的干的最多，书里叫做庖丁解牛，有的是靠天赋，有的是靠感觉，唯手熟尔。
顺着事物的轨迹，在它最脆弱的地方用最小的力量造成最大的成果。
小小年纪，前途不可限量。
老头，把一只手指放在了一瓣叶子上，缓慢地的划过，没有用力，叶子也是完好无损，他轻轻一吹，叶子也分成了两瓣，飘落在地。
他背着手，就凝视着十二在树顶上站着，摇摇晃晃，不时的拔剑出鞘，挥剑，归鞘。
这一看就是半个时辰，他看出来了，她走得是极致的轻快，于是小小年纪才能有如此的成就，然而也就这样了。
如果没有人去教，靠她自己悟，陷入一个极端里面，这辈子她最多也就是一品巅峰，进不了宗师境。
他有心出手教她，然而又有些烦躁。
小姑娘心气很高，跟他有几分像。
人家不想学，如果他站出去了，小姑娘又拒绝了，那几个老不死的一定会看他的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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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他这个人，比此小姑娘高傲的多了，只有他笑话别人的份，从来都没有人可笑话他。
“砰！”
老头，一巴掌打在一颗树上，整棵树都晃了晃，接着蓦然断了。
被惊醒的十二看着老头，他既然弄醒了她，一定会跟她说何物。
“你的剑不行，来打一架。”老头看着十二摇了摇头。
“好。”
十二没有任何废话，直接一刃从上往下劈了过去，反正她心情也不好，打一架最好。
“停停停。”老头一看立马一个腾挪避开了这一刃，小姑娘练剑，一点君子气概都没有。
“怎么了？”十二莫名其妙的看着他，你说的要打架，我动手了，你又不打了。
老头没有说话，一巴掌震断了两个树枝，相互检查一削，枝丫树叶都没了。
“好剑法。”十二脱口而出。
树枝很脆，剑又很快，但是老头不仅准确的把树枝上的东西削掉了，还没有折断树枝，这是和她的剑法不一样的。
“我的剑法，没有不好的，我没有带剑，我们就用树枝为剑，反正你练的也是快剑，就以伤到对方或者“剑”断为止。”老头略微有些得意笑了起来，把一根树枝扔了过去。
十二皱了皱眉，因为她习惯把一切掌控到极致，于是她对云翼比对自己还要了解，把剑练到和自己的手臂一样，用树枝，她不习惯，不舒服。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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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是何物表情，要是有一天你的剑碎了，你就用不了剑了？”老头凝视着她的表情，知道她在想什么，他年少的时候也把剑看的很重，直到后来剑断了，他反而突破了。
十二没有反驳他，直接拾起树枝朝他劈了过去。
老头动也不动，直接把树枝一横放在了身前。
树枝断了也是输，十二不敢和他硬碰硬，这就很烦了，她不喜欢绕来绕去的打法，然而她又不确定自己能斩断他的树枝，而自己的不断。
所以十二更烦躁了，难得的用起了身法，一人回旋，把劈换成了抽，从侧面撩了过去，目的是他的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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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头又是一挑，把树枝挡在了她撩的轨迹上，等着她的“剑”自己撞上去。
十二脚一点地退了归来，这样打的她很烦躁。
于是她决定等，等一个机会，用刺的，以点破面。
老头凝视着她不动了，也就陪她站着，比耐性也是剑法。
就像她听风一样，他观势，顺势而为，和她的剑法有些异曲同工之妙，又有些不一样。
十二和老头就这么一直站着，而一面的树上，不了解何物时候来了一人老头和一人老太婆在那观战。
“老不羞的，这不是欺负人家小姑娘吗？”老头笑着对旁边的老太婆说道。
话音刚落他便闪到了一面，刚才踩着的地方，不见何物东西，但是上面落下一道细微的裂痕。
“不说了，不说了，怕了你了。”老头赶紧的朝着脚下拿着树枝的老头开口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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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上的老头拿着树枝，有些不爽的凝视着树上那老头，老子用剑的时候，你还不了解何物是剑呢，老子教人用剑，轮得到你说三道四的。
不过那老头说的也是在理的，自己一个宗师和一个小姑娘这么磨，是有些欺负人，时间久了，蓄势上小姑娘肯定和他差距越来越大。
他对她稳如磐石，她对他，破绽只会越来越大，对她的压力也就越来越大。
自己要教的只不过是点破一层纸，能悟到几分，是她自己的事了，比心性就失了本意了。
十二看着老头的手和树枝，眼神铮亮。
那是和她不一样的剑法，刚才风向是逆风的，然而他的剑势和微弱的内力，并没有收到任何影响，犹如是被风挤过去的一样，不仅没有被风向阻挡，好像是顺风一般，借了风的气力，越来越快。
这有些不符合她的认知，如果自己也能做到，那自己的剑是不是会更快。
“你不上，我来了。”
好快！
老头话音一落，十二就感觉他的剑已经锁定了自己，业已刺到了的身前，赶紧往后一跃拉开距离。
可是等她停下来才发现，老头离她还很远。
老头刚才只是迈了一步，她却有一种已经快要被刺中的感觉。
十二感觉到一种莫名的兴奋，手握着树枝不停的在颤抖，是如何做到的，是幻觉，还是太快了。
“准备好了，又来了。”老头看着她的样子，以为有点意思。
刚才他用上了蓄了半天的势，他想着她理应有所害怕才对，结果换来的是一脸的兴奋，是块大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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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十二强忍着自己想避开的感觉，死死的盯着他的手和“剑”。
不紧不快，相反的还很慢，她看着老头的动作简直是像蜗牛一样，但是还是和刚才一样如芒在背的感觉，好像下一瞬他的剑就要刺到了她一样。
该死。
十二有些恼怒自己，在老头一步落地的时候，她还是忍不住的避开了，还是一步。
“再来。”十二业已不去想挥剑的事情了，现在只有一人念头，哪怕就是被他刺了一刃，也绝对不动，她要看清楚，他的剑是如何刺过来的。
老头微微一笑，又是一步，两步。
“不，不可能！”十二迷茫的看着自己的肩头，老头的“剑”就这么抵在她的肩头。
不知过了多久。
明明很慢的，明明只是两步而已，如何一瞬之间，就刺到了自己。
“再来。”十二红着眼睛，退后了几步。
“不来了，你业已输了。”老头扔掉了手里的树枝，背着手就要走了。
“就一剑，再出一剑。”十二朝着老头的背影略带着些乞求的开口说道。
“给你个机会，我就站在此地，你刺我三剑，能刺中我，我就答应你。”老头转身凝视着十二，给了她一人机会。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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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兴奋的答应了老头，然而她没有出剑，她了解，没有那么容易，只有三次机会，不能浪费。
十二闭着眼，把树枝提在空中，就像提剑一样感受着“剑”的轨迹，风吹过它的波动，她没有时间熟悉“剑”，就靠风来了解它。
“哎，这小……”树上的老头忍不住又想说何物，给下面的老头一瞪，识相的闭上了嘴。
旁边的老太婆忍不住笑了，老头黑着脸的看了她一眼，感觉有些丢人，但自己又打只不过人家，哎！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十二眼睛一睁，就在睁眼的一瞬间，顺着风的轨迹，刺向了老头。
老头笑着拧了一下身子。
然后十二就感觉风向变了，自己刺的像左偏了，老头的身体也在向右靠，这下肯定刺空了，不由自主的她就一抖，脱离了风的感觉，朝右边刺了过去。
“一刃。”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如何会这样？
等她停下来以后发现自己的确刺空了，但刺的不是左边，而是刺在了老头右边，大概一掌的距离，而老头的位置就没有动过，身体也是。
十二以为有些诡异，脑子有些乱了，明明风向变了，明明他往右靠了，明明自己只是偏离了一点，如何就刺偏了这么远。
“你还有两剑。”老头笑着往旁边走了几步。
十二干脆不想了，盯着老头，直接刺向了他正中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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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可能！”
这次方向没有偏离，但是她在差一点就能碰到老头的地方停了下来。
老头除了凝视着她，何物都没做，而她以为能刺到他了，自己就停下来了，可是树枝的“剑”尖，连他的衣服都没有碰着。
“还剩一剑。”
老头又笑着转了个圈，离她大概有三四步的距离。
十二举着“剑”对着他，满头大汗，可是如何都出不了这一剑，她觉得她刺不到他，她不了解如何出剑了。
“出剑。”
老头看着她有些心不在焉的样子，有些不满意，刚才还夸她呢，这会就不行了。
十二就那么举着“剑”，怎么都刺不出去，感觉往哪都是空，往哪都是破绽。
“呲！”
实在受不了了的十二，闭着双目，什么都没想的朝着老头的方向刺了过去。
中了。
十二睁开眼睛错愕的凝视着手里的树枝杵在老头的肩上。
“好，既然你刺中了，我就答应再刺你一刃，但不是现在，你回去好好想想，今夜子时你再来此地，我再送你一剑。”老头说完便走了，留着一头雾水的十二在彼处发呆。
“你们还不走？”老头走了几步回头凝视着树上的两个人说了一句，两个人撇撇嘴就老实的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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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何，为何，为何。”他们一走，山顶上就只剩下十二一人人在那默默念叨了。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
淮安郡城。
不知过了多久。
也是徐朝的边陲之地，只不过和淳化一个在南，一人在东。
这里有个外号叫做练兵场。
这里比邻一人没落了的小部族，卡尔族，往上几百年还是一个国家，现在被徐国和陈国夹在中间，作为一个缓冲的小部落，既不能发展，又打只不过。
农桑也是得不到发展，何物都缺，常有几分卡尔人伙同几分徐国或者陈国的流窜犯，劫掠周边。
徐国和陈国也没有彻底拔掉这颗钉子的意思，武装落后，武力值不高，又没何物威胁，正好用来给两国训练新兵。
“军爷，军爷，我发现了此人的窝点了，里面有二十几号人，现在都在窝里趴着呢！”
一人衣服破破烂烂的瘦小男子，一脸兴奋拿着一幅通缉令找到了一队官兵。
缘于此地流动的人口太多，地形复杂，所以只靠斥候，不一定能及时发现这些流匪的窝点，派出大量斥候出去，每天消耗有很大，于是这里有着很多的通缉令，不时的就会有几分人拿着通缉令来带路求赏银。
“当真只有二十几号人，你看清楚了？”领头的官兵也是一脸的欣喜，虽说经常有人拿着通缉令来带路，可是有人多的也有人少的，也有不少棘手的悍匪，这张通缉令上的是一群新来的，人数不多，赏银也低，然而没风险啊，这是送上门来的军功啊！
“小人对天发誓啊，绝不超过三十人，大人赶紧去报备，带着人跟小人前去，一会银子就没了。”瘦小男子热血沸腾的开口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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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会，你先说，他们在何物地方？”领头的阻止了瘦小男子拉着自己往兵营去的手，抓着他追问道。
“就在鹰嘴山下面的山坳里，我今天过去摸鱼的时候看见的，大人赶紧回营里调兵啊！我可指着他们拿银子的，好几个月的饭钱呐！”瘦小男子凝视着领头的官兵不为所动，急得上蹿下跳的，人跑了银子就没了。
“你急个球，银子少不了你的。”看着瘦小男子的样子，领头的也理解，这样的小股流匪，肯定不敢始终待在一人地方，就是遇见几队新兵，一样把它吃了，于是经常的会换地方。
而他现在考虑的是，他这一队兵也有二十人，更何况有半数都是老兵，单独把它吃下来，那每个人的功劳都不少，要是回了兵营，那就指不定是谁的了，只是人少，风险也就大多了。
“我再问你一遍，就是二十几个人顶多三十个？要是多了，就是去了，老子也把你剁了。”领头的抓着瘦小男子用力地开口说道。
“不是，那我咋了解还有没有人去嘛，我走的时候就是二十几个嘛，老爷你多带点兵不就完了。”瘦小男子一脸的烦躁，悄悄的就想往军营跑了。
领头的一把勒住了他。
“我想咱们自个吃了这块饼，二十数个人，不是何物问题，你们什么意见？”领头的凝视着队伍里面的二十个人。
“老大，咱这人是不是少了点，要不还是回去叫人吧！”一人刚当兵不到三月的，吞了口唾沫，觉得有些危险。
“日球，你个卵蛋，二十数个偷鸡摸狗的玩意，你怕成这样子，你就当成那土地里的刁民，老子一人干五个，要我说，咱们自己吃了，叫上军营里的人，啥时候才能碰上这样的好事，咱们这辛辛苦苦的当兵，啥时候才是个头，不就是想混碗饭吃，运气来了杀几个偷鸡摸狗的，拿了功勋去换个安稳衙门娶媳妇，老子混了四年，早腻歪了。”一个黑脸汉子拍了新兵蛋蛋一巴掌，同意领头的说法，他们自己把这股流匪吃了。
“不行，我不去，你们这人还没有人家多，这银子我不要了。”还没等他们商量出来个结果，那瘦小汉子不干了。
“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银子老子双倍给你，你不去老子就说你通匪把你宰了你信不信。”领头的勒着瘦小男子，恶狠狠的凝视着他。
“军爷你不能这样，不能这样啊，我有文碟的，官府也有记录的，我祖宗三代都是良民百姓，你不能胡说。”瘦小男子吃力的掰着领头官军的手，奈何掰不开。
那官军一听伸手在瘦小男子怀里摸了半天，找出来一份文碟，正如所料不出他所料。
因为这些不要命的去探到人了，肯定会先把文碟带在身上，证明自己的身份，以防别误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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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官军一把把他的文碟揣在了自己怀里，“现在没了，你要是不去，老子现在就把你送到牢里。”
“官爷饶命啊，官爷，我还有个老母亲在家里，你不能这样啊！”瘦小男子眼泪都出来了。
“把你的马尿憋回去，老子在你就死不了，你们如何说？”横了瘦小男子一句，领头的又转头看向了剩下的人，要是不想去的人多了，他也不能蛮干，总归命重要。
“干了，老子也想娶媳妇。”
“去，妈的，老子也混了两年了，天天都这么下去，迟早死在这。”
最后大部分人都同意了，只有两个不愿意干的。
“都是自己兄弟，给你们两一人机会，我们到了地方，你们两就负责凝视着他，在外面放风，其他的交给我们，到时候功劳给你们一份，干不干？”领头的一发狠说道。
要是放了这两个崽子回去说漏了嘴，别人带着兵来了，那还得跟人分一半，非得带着。
“这，行吧！”两个人犹豫了一会还是答应了。
“你听到了？到了地方，你们仨就在门口守着，不用你们冒险，银子老子给你双倍，他们两还保护你，去不去？”领头的凝视着所有人都同意了，一把拎着瘦小男子的衣服追问道。
“去，去，去，不过军爷你先把文碟给我行不行，万一……”瘦小男子，哪里还敢说不，只是想把自己的文碟要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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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一，万一你大爷，老子活下来这文碟就还你，老子要是出事了，你他娘的也上山去吧！”领头的听着瘦小男子的话，一巴掌打在了他头上，这不就咒老子死吗？
“小的错了，小的知错了，爷爷饶命，饶命……”瘦小男子眼泪一把鼻涕一把的开口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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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别他妈嚎了，带路。”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
“你确定就是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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领头的官军手里拉着一条腰带，这还是从那瘦小男子身上解下来的，直接把他反手捆了以防他开溜。
“军爷你看那门口，还有锅呢，人还在不在，我哪知道，求求您把文碟给我了吧，我跟二位小爷在这等你们。”瘦小男子哭哭唧唧的开口说道。
“妈的，一人大男人，跟个娘们一样，地方你都敢摸，这会你怕了，等老子回来再说，你们两给他看紧了，咱们走。”领头的把手里的腰带递给了那两个不愿意干的，让他们守在这，带着其他人弯着身子摸了进去。
“是，老大。”最开始害怕的那个新兵蛋蛋和除此之外一人人死命的握着手里的腰带，凝视着他们队长带着人缓慢地的摸了进去。
“老邱，我这心里有些慌。”等到看不到认了，那个新兵才哆哆嗦嗦对着另外一人兵说道。
“你慌，老子也慌啊，妈的，我就想每天安安逸逸的混口饭吃，跟着大部队蹭点功，谁他娘的想来挣卖命金钱。”另一个兵也算是老兵了，不怪他胆子小，他可是见过不少胆子大的，都死在流匪的手上。
“既然这样，要不把我放了，你们两跑吧。”那本来哭哭啼啼的瘦小男子笑着说道。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两人扭头一看，这小子那还有一点害怕的样子，心里更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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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不怕了？”
“我都回家了，有啥好怕的？”瘦小男子笑着往下一挣，两个人给他挣的一个踉跄。
手往上一伸，一绷，就从腰带里脱了出来。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你，你……”
“什么你你你的，都老实给我待着吧！”瘦小男子笑着一巴掌一个把两个人就给打晕了，顺手用自己的腰带把两个人绑在了一起。
绑人，他才是专业的。
“老大，我怎么觉着有些不对劲啊，太特娘的沉寂了，哪像有二十数个人的样子？”一个老兵感觉有些不安，靠在石壁上凝视着领头的说道。
“我也以为有点奇怪，难道人都跑了？”领头的也心里犯嘀咕，总不可能一群人大白天都在睡觉吧！
“那咱们是进还是不进？”那老兵有些犹豫了。
“来都来了，怕个球，有人就宰了，没人还怕鬼啊？老子来开路。”又是那个黑脸汉子，眼神一狠，抓着刀，沿着墙就往里进了。
“是条汉子，兄弟，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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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队人跟着黑脸汉子就摸了进去，结果进去以后只发现一人人躺在一把石椅上喝酒。
那人看了他们一眼，笑了笑不予理会，接着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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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大，这？”
“等会。”领头的从怀里摸出了那张通缉令，对着看了一会，这人不就是通缉令上的人吗？
武平安，官府通缉犯，赏银五百两。那他的手下呢？都他娘的跑了？
“武平安，你已经被我们包围了，束手就擒吧。”领头的开口对着上面喝酒的武平安大声喊到。
“哦，是吗？可我如何以为，是你们被包围了呢？”武平安拿起酒壶又喝了一口，丝毫的不把下面的人放在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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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这话说的下面的人，东张西望了看了好几遍。
可这山洞里面除了他们和武平安哪还有别人。
“武平安，别装神弄鬼的了，现在束手就擒，我饶你一命，把你带回军营发落。”领头的人总以为有些心慌，大声的喊到。
“跟你说吧，你还不信，那你们就把他拿下吧。”武平安摇了摇头说道。
“你别……操，你们干什么，你们这群狗日的要造反啊！”
正当领头的那人想上去捉拿武平安的时候，有人动手了，几个老兵三两下把其他人给撂倒了，黑脸汉子死死的按住了领头的。
“楚队长，你说对了，我们就是造反的，杀了吧。”这时候一个瘦小男子从外面走了进来，正是给他们通风报信，然后被他们绑来的那个男子。
“你……”一句话没说完，姓楚的队长就被人抹了脖子。
还有几个也一同被抹了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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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溯，你他娘的竟然是流匪，杀了老子吧，给老子个痛快。”剩下数个没有被杀的人被人压在地上，其中一人人大声的朝黑脸汉子喊到。
“出来吧！”武平安一喊，十几个人从不知道哪跳了出来，熟练的扒了被杀的几个人的衣服，有两个人还当场把兵服穿了起来。
“老牛，我们不是匪，是想救国的人，你看看现在的徐朝，到处的流匪作乱，商贾买卖官街，朝廷放任自流，这徐朝，还有何物希望？要是能吃个饱饭，能天下太平，咱能为了口吃的来当兵吗？”叫燕溯的黑脸汉子把交喊的人扶了起来。
“呸，朝廷有问题，那是朝廷的事，轮不到你操心，你是为了口吃的来当兵的，老子是为了上战场杀敌当的兵，没念及栽在你们这些反民手里了，有种的就给老子个痛快。”
“好！”
武平安听着叫了声好，从台阶上走了下来。
“你说你是为了上战场杀敌，那我问你，你杀敌是为了什么？”
“当然是保家卫国，杀了你们这些反民，让我徐朝天下太平。”那汉子不管武平安，直直的怒视着一面的燕溯。
“我再问你，要是天下太平，百姓安康，谁愿意扛着杀头的危险，做造反的差事？”武平安走到他前面看着他追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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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还不是缘于你们想不劳而获，没本事又想要荣华富贵，天下太平自然有官老爷，有陛下来操心，别给自己找那些冠冕堂皇的借口了，要杀就快点杀，磨磨唧唧的，老子都看不起你。”
“呵呵，你看不起我，我倒是很看得起你，放手。”武平安朝燕溯使了个眼色，让他放手。
“不许动！”燕溯一松手，大汉立马冲了过去，掐住了武平安的脖子。
“你不用喊，没人动，你知道他们为何不杀你们数个吗？缘于你们都是好人，都是国家的栋梁。”
武平安毫不在意放在他脖子上的手，哪怕脖子都给掐红了，依旧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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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人也是笑吟吟的凝视着他，丝毫没有把他当做敌人的样子。
那个一开始给他们报信的瘦小男子走了过来，“兄弟，你放心，你就是想跑，我们也不拦你，你不坏，我们需要你这样的人来救国，要是你不愿意，可回去继续当兵，等你什么时候以为心灰意冷了，我们随时恭候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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