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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海文学

—— 第二章星火初燃 ——

诸天纪陨 · 薪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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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存是第一要务。

他检查随身物品,防护服口袋里的半块压缩饼干,一人防风打火机,一把多功能军刀,一支还剩半管墨水的笔,一本巴掌大的防水笔记本。

没有水,没有通讯设备,没有武器。

张涛撕开压缩饼干的包装,小心地咬了一小口,干硬的食物碎屑刮过喉咙。

他需要水,需要庇护所,需要搞清此世界。 ​​​‌‌‌​​

他看向远方,荒原一望无际,青灰色的月光,勉强照亮地面。

在视线的尽头,好像有微弱的光点跳动,像是火光。

“有人?”

希望升起,随即被警惕压下去,未知世界的人,未必友善。

但别无选择。 ​​​‌‌‌​​

张涛收起饼干,握紧军刀,朝着火光的方向迈出脚步。

砂砾在脚下沙沙作响,紫色针叶植物,在夜风中轻微摇晃,发出窸窣的声音。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尽量放轻,耳朵竖起,捕捉任何异常声响。

约莫半小时,火光逐渐清晰。

一人低矮丘陵的背风处,三四堆篝火围成半圆,火堆旁有人影晃动,能听到说话声,音节短促古怪,不是任何地球语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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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涛蹲在一块岩石后观察,火堆旁大约十数个人,穿着粗麻或兽皮缝制的衣服,男女老少都有。


他们围坐在一起,中间架着一口陶罐,煮着东西,热气蒸腾。

有人在用木棍搅拌,有人在切割肉块,动作熟练。

看起来像普通的聚落,没有盔甲,没有武器,没有超自然迹象。

张涛犹豫了。 ​​​‌‌‌​​

直接现身风险太大,但他需要信息,需要食物和水,更需要弄懂这个世界的语言和规则。

就在他权衡时,距离最近的火堆旁,一个眼下正添柴的老者忽然抬起头,浑浊的双目,直直转头看向张涛藏身的岩石。

老者脸上布满皱纹,头发花白,裹着破旧的羊皮袄。

他看了几秒,接着抬起手,不是指向张涛,而是招了招手。

动作很慢,很平静。 ​​​‌‌‌​​

张涛身体僵住,被发现了?什么时候?

老者又招了招手,接着拍了拍身旁的空地,从陶罐里舀了一碗热汤放在脚下。

沉默持续了十几秒。

张涛缓缓站起,从岩石后走出。

火堆旁的所有人都止步了动作,目光齐刷刷投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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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眼神里有好奇,有警惕,有茫然,但没有敌意。

他走近火堆,在老者指的空地坐下。

老者将汤碗推到他面前,碗是粗糙的陶土烧制,汤里浮着肉块和根茎植物,香气扑鼻。

张涛没有当即喝。

他转头看向老者,用最慢的语速,指了指自己,说:“张涛。” ​​​‌‌‌​​

老者眨了眨眼,露出困惑的表情。

张涛又重复一遍,接着指了指老者。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老者似乎明白了,咧嘴笑了起来,缺了两颗门牙。

他拍了拍自己的前胸,发出一串音节:“石根。” ​​​‌‌‌​​

嗓音苍老,但清晰。

石根,这是他的名字。

张涛点头,指了指汤碗,做了个喝的动作,用询问的眼神看向石根。

石根点头,自己也舀了一碗,当先喝了一口。

张涛这才端起碗,热汤入口,咸香温热,带着某种草药的微苦,一碗下肚,冻僵的身体终于有了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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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遭的人们开始小声交谈,目光不时瞟向张涛奇异的服装。

有个五六岁的小女孩,躲在母亲后面,探出半个脑袋偷看,眼睛圆溜溜的。
石根又说了几句话,见张涛一脸茫然,就不再多说,只是将一块烤好的肉递给他。


张涛接过肉,小口吃着,大脑飞速运转,语言不通,但对方表达了善意。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

今晚暂时安全,次日再想办法交流,学习语言,了解这个世界。

他抬头转头看向天空,那轮青灰色的月亮,移动到中天,月光洒在荒原上,给一切蒙上不真实的光晕。

北极的冰,龙尸的眼,竹简的文字,星空的幻象,帝袍的身影……

那些画面在脑海中翻涌。

“归墟……葬主……收割……” ​​​‌‌‌​​

他低声重复竹简上浮现的文字,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然后,他想起龙眼中射出的那道金光,没入眉心时的烙印感,下意识摸了摸额头,皮肤光滑,没有任何异样。

但有何物东西,已经改变了。

永远地改变了。

火堆噼啪作响,夜风带来远方的呜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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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根已经闭眼假寐,其他村民也陆续休息。

张涛靠着一块石头,望着陌生的星空,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

家,回不去了。

他握紧了手中的军刀,金属的冰凉触感,让他保持清醒。

前方,是一人连呼吸都充满未知与危机的世界。 ​​​‌‌‌​​

活下去,然后,弄明白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远处,山脉的阴影里,传来一声悠长的嚎叫,绝非地球生物。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夜还很长。 ​​​‌‌‌​​

张涛闭上双目,试图入睡,但脑海中那些画面挥之不去。

他感觉前胸,竹简融入的地方,开始微微发烫,很轻微的温热,像皮肤下埋了块暖玉。

他悄悄解开防护服领口,低头看去。

月光下,胸口焦黑的痕迹中心,浮现出淡淡的金色纹路,非常细微,像用最细的笔,勾勒出的文字轮廓,正是竹简上扭曲的字符。

纹路在缓慢变化,像有生命般蠕动、重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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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涛盯着看,渐渐地地,字符在他眼中,复又凝聚成他能理解的文字。

“心种初凝,需历九劫,一劫炼体,二劫煅魂,三劫焚念,四劫斩因,五劫断果,六劫逆时,七劫破空,八劫葬道,九劫……”

后面的文字模糊了,看不真切。

张涛心脏狂跳,难道是此世界的修炼法门?
他试图记住每一人字,但文字很快又开始扭曲、消散,最后只剩下胸口焦黑的痕迹,纹路隐没不见。


他重新系好领口,深吸一口气。

此世界,有修行。

那个竹简,或者说那卷《原始心经》,可能就是他的起点。

但九劫是何物?

听起来就不是何物温和的修炼方式。 ​​​‌‌‌​​

夜更深了。

篝火渐渐地熄灭,村民们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张涛却毫无睡意,靠着石头,目光扫过沉睡的人群,扫过简陋的营地,最后投向远方黑暗的山脉。

嚎叫声又传来了,这次更近了几分。

张涛握紧军刀,指节发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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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知道能在此世界活多久,不知道那些幻象中的“归墟”、“葬主”究竟是何物,也不了解胸口的竹简会把他引向何方。

但他知道一件事,明天太阳升起时,他要开始学习这个世界的语言,了解此世界的规则,然后找到变强的方法。

因为在此陌生而危险的地方,弱小,就意味着死亡。

月光偏移,在地面拉出长长的影子。

山脉那头的嚎叫声渐渐地停歇,夜色重归寂静。 ​​​‌‌‌​​

张涛终于闭上双目。

在彻底入睡前,他脑海里闪过最后一个清晰的念头。

“不管这是什么地方,不管要面对何物……”

“我一定要活下去。”

“然后,回家。” ​​​‌‌‌​​

夜色吞没了一切。

荒原上,只有风在呜咽。

张涛沉睡的呼吸声中,胸口焦黑的痕迹下,一丝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的金光,从容地渗入他的心脏。

像种子,埋进了土壤,等待着破土而出的那一天。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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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刺破夜幕,朝霞灿灿,张涛被胸口一股灼热感烫醒。

他猛地睁眼,手掌按在胸口,温度高的吓人,皮肤下像是埋了块烧红的炭。

他咬紧牙关,没让自己叫出声。

篝火业已熄灭,只剩几缕青烟,村民们陆续起身,开始新一天的劳作。

石根正用木棍拨弄灰烬,见张涛醒来,咧嘴笑了笑,露出缺牙的牙龈。 ​​​‌‌‌​​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早。”张涛用汉语说,说完才意识到对方听不懂。

石根点点头,从怀里掏出一块黑乎乎的东西递过来。

张涛接过,是某种风干的肉条,硬得像木头,试着咬了一口,费了好大劲才撕下一小块,在嘴里慢慢嚼。

味道很怪,咸中带腥,还有股草木灰的气息。 ​​​‌‌‌​​

张涛把肉条小心收好,站了起来身活动四肢,身体各处都在疼,穿越的后遗症还没通通消退。

他走到营地边缘,看向远方。

天空呈现出湛蓝,初阳升起,金光洒落,照在身上暖洋洋。

张涛望着天边的初阳,用心观察,轮廓边缘,有一圈细微的暗红色光晕。

用心感应下,感觉到一股厚重,有一丝微微的压迫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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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世界连阳光都不一样。”张涛喃喃自语。

后面传来步伐声。

石根走过来,手里拿着个破旧的皮水囊,递给张涛。

张涛接过,拔开塞子喝了一口,水很凉,带着泥土味。

“有劳。”他很礼貌的说道。 ​​​‌‌‌​​

石根摆摆手,接着在沙脚下蹲下,用枯树枝画了个圈,指着圈内,发出一人音节:“地。”

张涛愣了愣,随即明白过来,这是在教他语言。

他当即蹲到石根旁边,认真看着。

石根又画了个简单的太阳图案,指着天空的太阳,发出另一个音节:“日。”

“日。”张涛模仿着发音。 ​​​‌‌‌​​

石根笑了,缺牙的牙龈露出来更多,又画了个小人,指了指张涛,发出第三个音节:“人。”

“人。”

就这样,荒原的沙地上,一个穿着奇异服装的青年,和一人裹着破羊皮袄的老者,开始了最原始的语言教学。

张涛学得不久,他本就是考古学者,精通三门外语,对语言结构有超乎常人的敏感度。

更重要的是,那些音节在他听来,总有些莫名的熟悉感,好像记忆深处,早就听过类似的嗓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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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时时分,张涛已经学会了三十多个基本词汇。

他能指着水囊说“水”,指着肉干说“食”,指着苍穹说“天”。

石根看他的眼神越来越惊愕,到最后甚至有点看怪物的意思。

“你学得真快。”石根用本土语说道,说完才意识到张涛听不懂,又笑着摇头。

张涛也笑了笑,继续在沙脚下练习发音,时间紧迫,必须尽快掌握这门语言,陌生世界,听不懂别人说什么,就是瞎子聋子。 ​​​‌‌‌​​

下午,石根带着张涛在荒原上采集,紫色针叶植物叫“刺荆”,根茎可以食用,一种长在岩石缝里的苔藓叫“石绒”,晒干了能当火绒用。

远处山脉里流出的溪水叫“寒泉”,喝了能提神,但喝多了会腹泻。

不知过了多久。

张涛一面学词汇,一面观察此世界。

有一种半人高的灌木,结着拳头大的黑色果实,石根看到灌木,脸色变了,拉着张涛绕开。 ​​​‌‌‌​​

他发现荒原上,除了刺荆和石绒,还有其他植物。

“那是何物?”张涛指着黑色果实问。

石根摇头,做了个割喉的动作,接着才说出一人音节:“鬼棘。”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张涛记住了这个名字,能让石根这么警惕,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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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集归来的路上,张涛前胸又开始发烫,比早晨更剧烈,热流从前胸蔓延到四肢百骸,像有无数细针在血肉里游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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