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95章 圣光之墓 ——
扔出白绒球之后, 面对白德、大主教、巴什龙和地中海审视的目光，依兰非常镇定地理了理裙子。
“别看我身手好，其实我最喜欢的就是这种毛绒绒的装饰物。”
大主教重重看了她一眼：“走吧。”
五个人走向圣墓深处。
这条金色长廊上面陈列着圣骑士们使用过的东西, 依兰不动声色地打量白德, 发现他并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
‘如果他是泽白度，那么此人，通通不恋旧物。’
走过长廊，就是陈列着六件圣物的大厅。
大主教敢放放心心把贤者白德请进圣墓来, 是缘于在此地方圣光势力是绝对无敌的。
周围全是圣金。圣器、圣物、圣碑圣棺, 数千年来共鸣相融，对圣光法术的气力加持几乎可说是无限的，就算是被封印的魔鬼头颅从坟墓里爬出来, 在此地, 几位神圣使徒也有能力把他关回棺材里面去。
更别提区区一个贤者白德。
依兰忍不住叹了口气：“大主教，不是我说, 您也自信过头了一点。你确定你们三个加起来，一定打得过贤者吗？”
白德抬起头，揉了揉眉心：“别胡闹。”
“这是圣墓。”大主教严肃地沉声说, “不要喧哗。”
“打起来才叫喧哗呢。”依兰叽叽喳喳地说，“光明神殿的人，理应谁也没有领教过贤者的厉害吧？”
“贤者不是光明的敌人。再说话，我就对你释放神圣禁言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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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兰耸耸肩，不吱声了。
什么神圣禁言术, 就是用圣金塞住别人的嘴巴。
穿过金色长廊, 来到供放圣器的大厅。
大主教从地中海手里接过变得黯淡无光的真言之琴, 放回了它的位置。
依兰注意到，上次释放圣灵鸟的那把圣弓业已恢复了金灿灿的颜色。在这个满是圣光的地方, 圣器们可以得到最好的温养。
五个人继续走向更深处的光明墓室。
依兰的心脏忽地漏跳了一拍，这一回，她居然很直接地感应到了他的脑袋。
它就在正中偏左边的那口金色棺材里面！
噢，脑袋确实比别的部分聪明多了，它极为机智地释放了一股温和的黑暗气力和她打招呼。看来上次黑暗气力爆发时，他就认出了她。
依兰的心脏又酸又软，眼眶微微发热。
‘别着急，我很快就会带你出去！’
尽管了解它不可能听见她的心声，她还是默默在心中安抚了他一句。
大主教带头对着圣碑和圣棺进行祭拜。
依兰装模作样地学着主教们，两手合什放在胸前，微微躬腰，琢磨棺盖的结构——是撬开还是推开？
默思几分钟之后，大主教从容地立直了腰身，他把身体侧转了九十对，对着白德，开口追问道：“现在可以告诉我，一定要把依兰?林恩带到这里的理由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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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兰垂下眼角，摆出一张颓丧的脸：“白德啊，我以为你只是很单纯地出卖了我，没想到你还包杀包埋？你该不会告诉我，其中一口棺材正是为我准备的吧？”
主教们听得嘴角直抽，心直口快的巴什龙厉声呵斥：“闭嘴！你以为谁都可以葬入圣墓吗！”
白德非常温和地笑了起来。
“大主教愿意和我详谈并满足我提出的条件，是因为我猜中了祈神的结果。”他凝视着依兰，“我猜到，光明女神不在其位，并且我了解女神的下落。”
“不要卖关子了。”大主教说，“我并不信你的胡言乱语，只是想看看白德你到底要玩何物花样。”
白德耸耸肩，扔掉了那副面无表情的假面具，很懒散地倚在了一块光明圣碑上。
“喏，你面前的依兰，就是光明女神在人间的化身。”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大主教：“……”
两个副主教：“……”
依兰：“……”
这又是何物神奇的走向？
“证据呢？”大主教问道。
白德眯起了双目，望向金灿灿的屋顶，眼神复杂。
“北冰国有一尊伪神，被称为先祖之灵，它庇护着一方水土，为那里的人们提供口粮。它能够做到这一切，是因为借助了光明女神一小部分神格碎片的气力。而眼前这位刺客小姐，只身击杀了伪神，取走了神格碎片。试问，除了女神在人间的化身之外，还有谁能做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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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垂下双目，视线和依兰相对。
依兰的心脏收缩起来，精神紧绷。
从前她想不通白德到底图她何物，现在她了解了，白德一定以为那块光明神格碎片在她这里。
难道他真的把她错认成了光明女神的化身吗？不，不对，他只是以这个爆炸的消息为借口，来震住大主教他们，以达到自己的目的。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北冰国？”大主教脸庞上露出了鄙夷的笑容，“那国家的人过于自我，固步自封，不敬神明。我一直以为女神仁慈，包容感化这些蛮夷之人，没想到，他们居然是因为窃取了神明的气力才获得了口粮吗？如果查证属实，我将以光明之名，对此国家发动圣战！”
白德笑了笑：“大主教，你现在更该关心的是另一人问题——眼前的这位要是真的是光明女神的化身，是不是意味着女神对你们的所做所为十分不满？”
“可笑至极。”大主教根本半点都不信，“你所说的，根本就不能称为证据。”
“我可以用测谎术。”白德真诚地建议，“大主教只要释放圣光，随我一起感知，就能知道她说的话是真是假。待我问完了我的问题，大主教自行判断便是了。”
巴什龙和地中海都皱着眉头。
犹豫了一会儿之后，巴什龙冒死开口：“主教大人，我认为这是无稽之谈，贤者把我们拖在这里，让我挂念外面是不是在布置何物陷阱或者有何物变故——现在只有托马斯留在外面，我不放心他！”
地中海也缓缓点头：“大人，属下也觉得巴什龙的话有道理。”
“你们对托马斯有偏见。”主教叹息，“其实他并没有做错什么，虽然能力不足，但在所有候选人里面他业已是最好的了，我并没有因为对他的喜爱而给他加分，所以我希望，你们也不要因此给他减分，这不公平。”
依兰：“！”犹如听懂了何物，又犹如何物也没听懂。
她转了转眼珠：“其实你们可以开启那个最高警戒，这样的话，就算发生了什么变故也没有人能够入侵神殿，不就极为安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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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位主教和贤者一起怪异地看了她一眼。
四双眼睛里都是同一个疑问——你到底是哪边的？
“巴什龙，”依兰果断往人心口扎刀，“上次，就是你和塑像交易托马斯钥匙被坑的那次，要是你开启了最高警戒的话，就能抓住毛绒绒啦！可惜托马斯和地中海不信你的话，白白放跑了敌人。”
地中海非常不爽地说了一句：“我叫海勒，不叫地中海。”
贤者忍不住叹了一口气：“有依兰在的地方，气氛总是格外不同。”
“好吧，”大主教说，“开启警戒持续到我们离开圣墓，解释一下只是防备万一。反正，也没有太大的损失。”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巴什龙鼻孔张得很大，他现在最大的心愿就是一巴掌拍死依兰，可惜不行——非但不能拍死她，还得听从她的建议，憋屈无比地开启最高警戒。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保守防御。”他很不爽地通过警戒法阵向神殿各处传递了自己的声音，接着收起了手中的传音光环。
依兰用余光瞄了瞄不知何物时候悄悄站到圣碑后面的路易光明神。
只见塑像的掌心有圣光微微闪动，不动声色地接掌了最高警戒的控制权。
“现在可开始了吗？”白德微笑着摇了摇头，难得地开了个玩笑，“大主教还想起我们准备做什么吗？”
大主教沉着脸看他。
“噢，别这样，”白德歪着脸，“要是依兰并不是光明女神的化身，那我会为自己的判断错误好好向光明神殿道歉并补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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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始。”大主教冷淡地说。
白德来到了依兰面前。
依兰耸耸肩：“测谎术测我是不是光明女神……真是令人费解。”
白德微笑：“放轻松。”
他扬起手，就像上次在贤者大厅一样，一人令人感到极为舒服的清凉大水球罩住了依兰。
“大主教，请注入圣光。”
圣光照进水球。
“现在告诉我，北冰国的伪神是你杀的吗？光明神的神格碎片是你取走的吗？”
依兰懒得撒谎：“是我。”
大主教眯着双目，狐疑地凝视着白德：“怎么分辨真假？”
白德示意他靠近几分。
“注意她皮肤表面的元素波动，噢，说不定大主教对圣光波动的感应会更加灵敏。”
白德像个良师一样，谆谆教导。
依兰曾经听到这数个主教在私底下议论过，他们认为贤者白德最强大的并不是他的魔法力量，而是测谎术。
大主教和副主教们显然早就垂涎此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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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真言之琴效果更加惊人，但请动圣器需要三个人一起开门，事后也得全数记录在案，很多事情不太方便去做。
白德毫不藏私，极为认真地指导一正二副三位主教去看他的核心秘密。
“看清楚体表的波动了吗？现在，到我此位置，观察心脏附近，看到稳定密集的细小波动了吗？这就意味着她刚才说的是真话。”
大主教、巴什龙和地中海不自觉地靠近了一点，顺着他的指引望了过去。
透过一片水光，依兰看见落了半个身位的白德，眼睛里冒过一点精光。
“现在告诉我，”白德迅速追问道，“光明女神的神格碎片被你藏在哪里？”
三位主教屏住了呼吸，死死盯住依兰身边的水元素波动。无论是出于信仰还是别的什么心思，这一刻，三个人的心神都被牢牢抓在了依兰的身上，他们竖着耳朵，等待她的回答。
说来有趣，不久之前在正殿里，依兰就是这样被迫回答过关于圣墓钥匙的问题，此刻仿佛情景重现，三位主教都下意识地觉得，找回神格碎片这件事情，将会像找回圣墓钥匙一样顺利。
就在三个人的精神全部凝聚在依兰身上时，墓室中突兀地响起了水声——
“哗啦啦啦——”
白德忽然扬起两手，浅蓝色的清凉大水球忽然之间扩大了足足一倍！
猝不及防之下，三位主教都被罩进了水球里。
大主教反应最快，第一时间开启了圣光盾，罩住了身体！
可已经迟了，一身繁复厚重的教袍上业已沾满了水珠，更加细小的水之微粒顺着双目、鼻孔和皮肤表面，钻进了他的身体。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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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什龙和地中海也先后开启了蛋壳盾，两个人的模样都有一点狼狈。
“圣光尖刺！”大主教冷喝一声，身体由内而外，穿刺出一道道针芒一样的圣光。
那些液滴瞬间就被迫了出来。
要是能被轻微地巧巧就毒死，那也不配做到这天的位置了。
两个副主教有样学样，将水珠逼出身体。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依兰反正业已在水里面泡了半天，早就破罐子破摔了。她踮着脚退出了好几步，使劲儿拧衣角的水。
“圣光吗。”白德忽然抬起手，“圣光召唤！”
陈列在圣器大厅的几件圣器发出了‘嗡嗡’的共鸣声，圣棺、圣碑、四壁以及殿顶和地面的圣金，一起发出了灿烂金光，涌向白德掌心！
他把手往下一挥，令人几乎失明的恐怖圣光落进了面前淡蓝色的水球中。
在不到半秒钟的时间里，水球转化成了一只最纯正的光明之球！
它和真言之琴召唤的金色水浪有些相似，然而压迫力显然更加惊人。在惊愕的目光中，圣光盾接连破碎，三个主教的表情精彩纷呈。
刚刚被他们迫出身体的水珠‘滋’一下重新钻了回去，更多的金色水珠涌过去，咕嘟咕嘟往三个人肚子里面灌。
白德转头，望向依兰。
依兰赶紧低头认怂：“我刚才业已喝过不少了，还需要继续喝吗？要是要的话，能不能给我一点新鲜的，我不想喝他们泡过澡的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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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德笑了起来：“不会。对待美丽的小姐，要温柔。”
他的眼神一瞬间就让依兰想起了唐泽飞鸟。唐泽飞鸟那人，总是说着柔情的话，做着辣手摧花的事情。
三个主教的表情缓慢地发生了变化。
“你……你到底做了什么！我的身体，发生了什么事情！”大主教的双目不断睁大。
皮肤变得僵硬，血液在变冷，三位主教非得竭尽全力，才能勉强遏制体内情况继续恶化。
白德摊了摊手：“说实话，我也没念及事情会这么顺利，看来你们对学习测谎术的意愿比我想象中强烈一百倍。只不过这样最好，避免了打打杀杀。”
“你到底是何物人！”大主教咬紧了牙，“你为什么可以操纵圣光！”
“我啊，”白德目露缅怀，“布蕾雅在真言之琴的操纵下，不是说过实话了吗？我就是圣墓的主人……之一啊！所以，在此地，我拥有绝对碾压的实力。这是我的主场，不是你们的！”
依兰缩在袖子里的拳头猛然攥紧！
总算……听到他亲口承认了！
“什么？！”三个主教齐齐失声。
“别激动，别激动。”白德不好意思地抬了抬手，“为何每个人听到这件事，第一反应都这么大啊，搞得我有点害羞。”
“你要是是圣骑……为何物……”大主教眼球颤动，“不可能！你要背叛光明女神吗！你到底要干什么！”
白德扬起了漂亮的脸：“我要让世界变得更加美好。我要和你们一起，迎接完美的新纪元。嘘，先不要激动，静待转化完成。”
依兰感觉到身体在发生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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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眼下正变成一只吸血鬼！
噢，依兰一点儿都不紧张，因为这是魔神的血肉做成的药啊！他不会害她，就算是一滴没有意识的血，他也不会害她。
三位光明主教就遭罪了，他们面色惨白，嘴唇发青，冷汗像小溪一样流淌，身体难以抑制地疯狂颤抖。
依兰举了举手：“请问，我可随便问你几个问题吗？圣骑士先生。”
“噢，小依兰，你可真是从善如流。”白德看起来心情非常好，“随便问吧。”
“首先，你说你是圣骑士，那么请问你是哪一位呢？”她听见自己的心脏‘怦怦’直跳，血液在耳朵旁边‘哗哗’流淌。
得到对方亲口确认，对于她来说非常重要，极为。
不知过了多久。
“泽白度。”白德垂了垂浓密的眼睫，“我的名字并不响亮，缘于我没有亲手斩杀巫妖王，也并没有何物壮举，我做的一切都只是幕后工作。”
依兰的身体紧紧收缩起来。
泽白度！泽白度！总算，她亲手逮住他了，泽白度！
眼睛里隐隐泛起了一层泪光，她强行按捺住了翻涌的情绪，踱了两步，镇定地问：“托马斯是你的人对吧？他要骗外面的人喝下毒药，把那些光明神使和魔法师们全数变成吸血鬼吗？这就是你今天的计划！”
“真是个聪明的女孩。”他笑了，“说得很对，算算时间，此刻感恩仪典差不多要结束了，神圣使徒们会饮下我赐予的神之药，开始转化。魔法师们不愿意感受圣光也没有关系，他们会成为神使们转化之后的第一批血食——没有人能阻止这一切发生。”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三位主教的眼睛里都涌动着愤怒：“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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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兰已经逼迫着自己彻底平静下来。
她走上前，替泽白度安抚情绪：“大家别激动，圣骑士泽白度，严格来说算是三位的顶头上司。我们先来听听，一位受了几千年敬仰崇拜的圣骑士，想要进行何物伟大的计划吧！把人们都变成吸血鬼，说不定真的是为了光明呢？”
依兰心中其实满是冷笑，她回忆起了布蕾雅当时差点脱口而出的那句话——“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光……”
像泽白度这种聪明到极点的家伙，肯定会用光明和正义来粉饰自己的所有行为。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虚伪地，骗走人们的信任……
主教们：“……”
依兰俏皮地偏过头，凝视着泽白度：“你刚才说我是光明女神的化身，只是为了骗他们靠近你的毒药球吗？还是你真的怀疑我就是光明女神？”
他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失笑。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其实每一个人都有可能是光明女神的化身，说不定是你，说不定是大主教，也许是别的何物人，谁知道呢？谁也猜不到化身是谁，连她自己都不会知道。不过无论谁是那具化身，现在都业已不重要了，缘于等到所有的人都被感染之后，无论她是谁，都会被永远禁锢在吸血鬼之躯里面，再也不可能重归神位。”
“这样啊！”依兰松了一口气，“反正，只要你不杀我就行。”
“我如何舍得杀你。”他叹了一口气，“我的弟弟临死之前，最后一个心愿就是想要得到你。我和他五感相通，对你可真是又爱又恨啊！”
泽白度愉快地弯起了唇角：“是啊，正是他。你还记得他，我想他一定会感到欣慰。当初你毁掉了他的一切，害他感染到了光明诅咒，无路可走，遂他选择自我牺牲，把剩余的所有气力都赠给了五感相通的我，由我来完成他的遗志。我这位弟弟始终都是这样，从在母胎中开始，就把一切好的都让给我，他是一人真正懂得何物是爱的人。”
依兰控制住所有的情绪，一字一顿，慢吞吞地问：“你的弟弟是唐，也就是北冰国的那个唐泽飞鸟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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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兰盯着他这张浓墨重彩的脸，想起了唐泽飞鸟寡淡、病蔫蔫的样子。
她定了定神：“你们兄弟两个人都在打神格的主意？你说你进入圣墓，不是为了圣器和尸体，那是为了神格吗？难道光明女神剩下的神格就在圣墓中？”
泽白度忧郁地看着她：“你还是在误解我。我之前就对你说过，人是很容易被眼下事物蒙蔽的，像你，你心里总想着钥匙，就认为别人要的也是钥匙。现在你心里想着神格，就以为我要的是神格，其实对于我来说，钥匙和神格一样，只是通往目的地的工具而已。”
“何物目的？”
“刚才不是说了吗？我要让世界变得更加美好。我要和你们一起，迎接完美的新纪元。”他叹了口气，“世风日下，人心不古，说真话总是没有人相信。如果我说，我的目的是毁灭或者或者成为世界的主宰，你一定毫不怀疑就认为是真话，对吗？”
依兰认真地想了想：“那是缘于你的所做所为让我产生了这样的判断。要是让世界变得美好这种话是从光明大主教嘴里说出来的，那我不在话下不会怀疑。”
忽然被点名的大主教：“……”
此刻，三位狼狈无比的主教业已湿淋淋地退到了一面，他们艰难地喘着气，用尽了全数的意志和力气，拼命压制着体内的毒素。
和这三位‘身残志坚’的主教相比，彻底放飞了自我的依兰就像个怪物。
依兰继续说：“虽然我和大主教打过架，但是我知道他不是什么坏人，只是和我立场不同而已。而你却不同，虽然你表面上看起来风光霁月正直无私，可是私底下你杀人、制造毒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哦，还有，你利用别人的感情，友情亲情爱情，在你手里都是随意玩弄的筹码，你现在却告诉我说你是一个好人？”
“我做的一切，只是为了最终的光明。”泽白度扬起两手，“你现在不懂了没有关系，等到转化完成，我会纠正你错误的思想。”
“控制别人的思想是对的吗？”
“为了正义就是对的！”
“不，你根本不是为了正义。你只是用正义做幌子来控制别人，此路数真是和光明女神一脉相承！”
泽白度怔了一下，忽然笑了：“看来你真的不是光明女神的化身。枉我真心实感地忧心过此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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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就不是！”她转了转眼珠，“趁我还有自由的思想时，我来捋一下法师塔中发生的事情吧！你说过你不说谎话，现在一切业已在你的掌控之中，我相信你一定愿意配合我，告诉我真相。”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请吧。”泽白度眯起眼睛，“我对你，可真是太过纵容。”
“我到来的那天，法师塔中发生的魔祸其实是你一手操纵的，你想要模拟一下面对突发事故时，法师塔内所有力量的反应和反击力度，以及灾难扩散的时间，对吗？就是在为这天做准备。”
不知过了多久。
“对的。”泽白度微笑，“算一次预演吧。”
“真是很难理解你这种心理不正常的人在想什么！”依兰狠狠嘀咕了一句，“所以杀死那么多人，你的良心就不会不安吗？”
“噢，”泽白度遗憾地摆了摆手，“不是的，我并没有杀任何人。魔法师们的死，是因为战斗法师和光明神殿保护不力。”
依兰闭了闭眼睛。
“好吧。白休一直在替你研究吸血鬼药剂，我找到了他的头上，为了转移视线，你们杀死了无辜的魔法师菲尔，伪装成白休被谋杀，顺便把我打成嫌疑人。事后，你把故意留下的杀人证据和情书一起放进布蕾雅的储物箱，被人‘查’了出来，又安排布蕾雅畏罪潜逃，成功掩盖了布蕾雅调换巴什龙钥匙的事情！”
此信息量就有点大了。
当事人之一巴什龙一脸茫然，愣愣地张嘴，张了半天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真是比我想象中还要更聪明。”泽白度缓慢地鼓掌。
“那么布蕾雅为何物甘愿身败名裂也要配合你呢？事实上，她在二十多年前就感染了恶爱种子，爱上了你。你利用她对爱情的执念，让她为你付出一切，为了你，她嫁给不爱的人、出轨另一人她不爱的人，其实她只是你的一枚棋子，替你收集情报和调包钥匙的棋子！要是我没有猜错的话，托马斯也是和布蕾雅一样，都是你的棋子对吗？只只不过，托马斯准备盗取的是大主教的钥匙。”
大主教的脸色十分精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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泽白度微笑：“做这件事，都是他们心甘情愿，我从未逼迫过谁。他们知道我的终极理想，他们知道那才是真正的光明，也愿意为此付出一切。相信我，当我告诉你那个伟大的计划之后，你也会理解那种愿意为之献身的感情。”
依兰点点头：“好啊，等我说完就轮到你。女士不定我们听完之后，会举起两手双脚来赞成！”
“啧，”他勾了下唇角，“你真特别。”
依兰无视了他略显轻佻的视线，继续自己的陈述：“至于吸血鬼计划，早在数十年前就已经开始了。你一直在试图制造一种药物，把人变成吸血鬼的此时，也成为你忠实的信徒。这个过程中死过多少人已经无法计算了，反正在你看来，那些枯骨只只不过是你成功路上最不起眼的垫脚石而已。现在你成功研制出了药物，也成功把你最头疼的拦路石——三位光明主教解决了，接下来的一切，都由你说了算，不是吗？”
“没何物大错，只只不过话难听了几分。”泽白度温柔地说，“不用对我抱着那么大的敌意，没有必要。你会知道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这个世界。”
“好吧，那你能否告诉我，你要对光明女神的神格做何物？”
“看住它而已。”他说，“封印魔鬼心脏那一部分少得忽略不计，封印头颅的才是几乎完整的光明神格。如果让光明女神的化身拿到它，她就可顺利归位，拿回真身。这样一来，我所有的努力都将毁于一旦。我现在还没有直面光明女神怒火的力量啊……于是，我非得把它牢牢掌控在自己的手中，直到伟大事业完成。”
依兰的心脏重重一跳：“几乎完整的光明神神格，是用来封印魔神的脑袋吗？”
“对，”泽白度微笑，“没数个人了解光明女神早就缺失了神格，如今为信徒们提供光明之力的，是供奉在至高神殿中的那具无意识的由普世光明凝结而成的真身。缺失神格之后，女神的自主意识只能以化身的形式在世间行走。她想要归位的话……噢，说起来很有趣，我不巧目击了那一幕，女神祭出神格封印魔神的脑袋之后，给她自己出了一人难题。”
依兰屏住呼吸，焦虑地看着他。
泽白度倒也丝毫不防备这些即将变成忠实信徒的吸血鬼们：“想要解除封印，需要女神自己忏悔的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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