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94章 真言之琴 ——
法师塔看起来风平浪静。
但是站在巨大的落地雕花窗户后面环视整座白色城市时, 依兰总是能感觉到汹涌的暗潮。
这一天，大主教离开了神祈室，他和贤者白德见面了, 谈话长达一人小时。
消息很快就传到了依兰这里。
风雨欲来的感觉, 把她的心脏压得沉甸甸的。
魔神在森林中收集尸体的进度也接近完成，如果顺利的话，天黑之前他就可以把森林打扫干净。
“能打听到大主教和白德的谈话内容吗？”她问。
路易摇头：“不行。需不需要我通知大人归来，以防万一？”
依兰举棋不定了一下：“先别打扰他收集身躯, 现在非常关键。”
管家急匆匆地找上门来。
“贤者亲自来到庄园, 要见林恩小姐。”提起贤者，老迈优雅的管家也不自觉双眼发亮，露出敬仰的表情, “噢, 我都好些年没见到贤者了，风采依然如故。”
依兰和路易对视一眼。
她弯起眼睛：“我去看看, 会随机应变，不要挂念。”
“我会看着你，但你自己也要小心。”路易皱紧眉头。
依兰深吸一口气, 向外走去。
会客厅里, 贤者坐得端端正正, 没有一丝不耐烦。
“来了。”他动了动眼皮。
依兰缓慢地走到他的对面坐下, 抬起双目，凝视着这张浓墨重彩的漂亮脸庞。
“单独谈谈吧。”她说。
他点头。
管家邀请贤者的随行者去了花园。
“大主教的神祈, 得到光明女神回应了吗？”依兰单刀直入地问。
“没有。”白德凝视着手中的茶杯，“我过来是要告诉你，你藏在霍华德庄园的事情业已泄露了，大主教态度很强硬，打算直接进攻庄园捉拿你。你太大意了，当时就该好好待在我那里，而不是到外面乱走动。我不想法师塔里面动刀动剑，于是我来找你，商量一人方案。”
“敞亮点吧！”依兰皱起鼻子，“和我说话有必要这么虚伪吗？你不是说，如果顶不住光明神殿的压力就把我交出去，于是现在是要交人了吗？”
他点了点头：“这么说也确实。我想你也不愿意发现霍华德家血流成河，说实在的，要是光明神殿对一人窝藏刺客的家族发起袭击的话，我们是没有立场出手维护的。”
“那你来找我，除了要我和平投降之外还有别的目的吗，我手中的钥匙？”依兰问。
“不，”贤者笑着摇头，“怎么会呢，我要钥匙做何物，我说过，你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我与钥匙事件有关。”
“噢，我懂了了。”依兰恍然，“你这是防着神殿对我使用真言之琴。”
他微笑：“我没有承认过任何事情。不过上次对布蕾雅使用过圣器之后，据说大主教不太满意效果，原本打算等到圣器恢复元气时再用一次，没想到就丢了圣墓钥匙。”
“所以你是在告诉我，大主教还没来得及把真言之琴收回圣墓中，他现在是可让我说实话的。”
他摇摇头：“只是随便聊一聊，没有要告诉你什么。”
依兰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转移了话题：“像你这样的人，只要有心去做，总会得到所有人的一致认可吧。”
“总之我行事问心无愧就是了。”他说，“人是很容易被眼前事物蒙蔽的，像你，你心里总想着钥匙，就认为别人要的也是钥匙。其实不是的。我即他人这样的想法，会把思维带进错误的深渊。”
“随便吧。”依兰抬了抬手，“期限。我还可拖延多久呢。”
“大主教希望我出去的时候带着你一起。”白德眨了眨双目，“他会问出钥匙的下落，然后带着你一起开启圣墓，以验证你手中的钥匙是真是假。”
依兰的眉梢轻轻一挑：“除了你让布蕾雅提前换走的那一把之外，其余两把都是真的。”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白德笑容无奈：“我说了，那只是你自己的猜测而已，有什么证据吗？”
“要是有证据，我已经向光明神殿告发你啦！你以为只有你会出卖别人吗？”依兰看着他，气呼呼地，“别以为我不知道，我躲在这里的事情就是你告诉大主教的！”
她和路易端了地下试验室，逼死白休，又从那吸血鬼小公爵的身上取走了毒血，幕后的人肯定坐不住了。
只不过依兰如何也没念及，白德会直接把她交给光明神殿。
难道他就不怕她说出吸血鬼的事情吗？
噢对了！她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一切和他有关。这种事情别说魔法师们不会相信，就连一心想要摁死白德的光明主教都不会相信！
白德笑笑，转移了话题：“其实我很好奇，你想要圣墓中的何物东西？”
她只能瞪着他，让自己看起来只是单纯在气恼他的出卖。
她盯了他一会儿，狡黠地说：“不如你先说说，你对圣墓中的什么东西最感兴趣，然后我就告诉你我想要什么。随便聊聊而已，反正无论对什么东西感兴趣，都不可能成为定罪的证据。”
“黑暗神的脑袋算尸体吗？”依兰问，“我听小白脸托马斯说过此。”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当然算。”白德微笑，“我对那位没有丝毫兴趣。”
“好吧，轮到我了。”依兰仰倒在沙发靠背上，“我其实就是讨厌光明神殿，想破坏他们的东西。说实话，这种事情我可不止干过一次了。圣墓不是他们的圣地吗，我就是来捣乱的，如果成功潜进去，我会掀了圣骑士们的棺材盖。”
白德轻笑出声：“你真是调皮。是因为那只魔法精灵吗？它是不是和你讲过几分关于法师塔的往事？你在帮它报复光明神殿吗？”
依兰的心脏轻微地漏跳了一拍。
依兰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这才缓缓开口：“谁会始终记着几千年前的事情。”
白德补充道：“别紧张，我保证光明大主教不会问你这个。”
“说得也是。”白德温和地笑了笑。
“开启圣墓之后，你会进去吗？”依兰转移了话题。
“会。”他说，“这是我对大主教提出的条件之一。在澄清了钥匙失窃之事与我无关之后，我会随神职人员们一起进入圣墓参拜先贤，以表明光明圣徒和魔法师们继续交好之意。”
依兰轻微地轻轻点头。
“你也无需太过担忧，”白德说，“像你这样的顶级刺客，对于光明神殿来说也是很有价值的，要是你可投降，从此为神殿做事，我想谁也舍不得杀你。”
“你是想让我假意投降吗？”依兰佯装吃惊地睁大了眼睛，“接着潜伏在神殿中，暗地里为你做事？”
白德叹息：“我没有这样的意思，我只是为了法师塔的和平。现在选择权在你的手上，是跟我走，还是让霍华德家族和光明神殿打上一架？我的建议是，不要做无意义的牺牲。”
“好吧。”她叹了一口气，“其实我根本没有选择。”
“人生总是如此。”
依兰站起来：“我可以挑一套喜欢的衣服换上，接着再跟你走吗？”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白德轻微地笑了下：“当然。”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我就在二楼卧室，不会逃走的。”
“没事，”他用平静的嗓音说，“我会用魔法封住整幢楼。”
依兰深切地看了他一眼，转身上楼。
路易早已守在卧室里。
“我带你杀出去。”
“不，”依兰摇头，“这是一人极为好的机会。路易大人，时间紧迫，我得先确认一件事情。”
“何物？”
“圣光是不是无法对您造成任何伤害？”她快速地问。
“是的，”路易狡诈地勾起唇角，“因为神格碎片的缘故，我甚至可操纵圣光，只只不过我讨厌那股味道，于是从来都没碰过。”
“光明神殿本身就是一人庞大的圣光法阵，可以开启最高警戒，一旦开启，整座神殿就会被圣光围住，连苍蝇也不能进出，除非强闯。开启警戒的人，可以把嗓音传到每一个角落，号令所有的光明神使搜寻入侵者。”依兰语速极为快。
“嗯。”
她让路易背转过身，她一面换衣服，一面凝聚精神力，把路易打扮成了一尊金灿灿的光明女神像。
“以路易大人的实力，一定可以成功跟着主教们溜进圣墓的。外面的人发现你不要紧，关键是不要让进入圣墓的人发现。”她嘀嘀咕咕地交待，“我会想办法跟着进去，也会替你吸引他们的注意力，进入圣墓之后，一旦他们开启最高警戒，你就悄悄控制它！”
“其他的呢？还需要我做何物？何物情况下直接出手救你，何物情况下需要我紧急通知黑暗神大人？”路易的嗓音闷闷地从女神像里面传出来，他活动着四肢，摇晃头顶上的光明之环。
“呀，我做的塑像真是越来越逼真了，正如所料熟能生巧，”依兰换上了一身雪白的纱裙，“路易大人你就按我说的做，剩下的事情魔神会凝视着办的。”
“嗯？”路易不解。
她皱了皱鼻子：“听到我要换衣服，我就不信他还按捺得住，现在一定在盯着你哪！”
路易女神像吓了一跳。
“噢，此……忠诚正直的路易，如何可能偷看小依兰换衣服！绝对不可能！”路易飞速撇清。
“我出发啦！”依兰拎起裙摆，行了个端正的淑女礼。
*
依兰走在白德身边。
她的皮肤在阳光下白得发亮，比珍珠还要润泽。
夹道两旁的光明神使们忍不住偷偷打量这对男女。
“黑发黑眸原来也可以这么美啊！噢，他们看起来可真是太般配了，真是天生一对呀！”
依兰不悦地转过头，瞪着那两个不长眼又嘴碎的家伙，用力摆了个鬼脸：“才不是一对！”
在阳光下，她的发色依旧是纯澈的黑。
然而白德不一样，他的头发呈现出金色的光泽。这让依兰想起了唐泽飞鸟，唐泽飞鸟的发色是紫色，但是在阳光下也会这样泛起金光。
依兰的目光在那层浮金上面少少地停留了一会儿，接着挪开。
白德身后跟着身份、职位最高的魔法师们。除了霍华德家族被排除在外，其余两个魔法世家的长者以及高级战斗法师们都在这里了。
尽管是友好的和谈，然而每个人的表情看起来都极为紧张。
远处的响起光明号角的声音，低沉的呜呜声让人感觉郑重。
依兰跟在白德的身边，走过光明广场，登上高高的光明之阶，踏着金灿灿的厚重地毯，穿过了足有四五层楼那么高的厚重光明之门。
这还是依兰从未有过的从正门进入这个熟悉的地方，环视周围的通天光明柱时，她不禁满心感慨。
‘我又又又来了……真是熟得就像来到自家的后院。’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光明大主教冷沉着脸，站在神台上方。
今天他打扮得就像一位教皇。当然事实上他也算是此光明世界的教皇。
头上的光明冕足有一尺多高，精致繁复，一看就极为沉重，深红色的教袍上缀满了宝石，身体一晃人们就会发现，教袍上每一缕深红丝线的下方都坠衬着几条十字交叉的圣金线，这件袍子的重量恐怕要远远超过一头牛犊。
依兰不自觉有一点为这个小老头担忧，生怕他被冠冕和教袍压倒了。
随着一队高阶魔法师渐渐走近，大主教也缓步从神台上方踱了下来，三位恭敬侍立在神台下的副主教迎上前，跟随在大主教身后。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两方人马在正殿深处会合、站定。
“是我管理不善，没有及时发现藏身在魔法师家族中的刺客。”白德摆着死人脸，毫无起伏地说，“现在我把人带来了，交给神殿发落。”
大主教也不兜圈子，而是很直白地说：“鉴于近期实在是闹了太多的误会，我想贤者应该不介意我当着诸位见证者的面，向这名刺客问清楚几分事情，消除双方芥蒂。”
“当然，请。”
依兰盯着真言之琴。
说不紧张是假的。这一刻，她感觉自己回到了当初的荣耀广场上，面对着来自周遭所有人的压力，善意和不善意的压力。
那一天说出减税的请求，其实她是极为非常焦虑的。
现在她也十分紧张，只身深入敌营，身后的魔法师们……都是贤者白德的人。
虽然事后每个人都夸赞她冷静镇定，但她知道，自己当时紧张得都有些魂不附体了。
她只有一个人。
她偷偷地深呼吸。
大主教注入圣光，开启了圣器真言之琴。
灿烂金光包裹住了依兰，她感觉到自己在金色的泳池里面浮了起来，金灿灿的液体从四面八方挤压着自己，犹如要钻进皮肤里面去。
“是不是贤者白德指使你窃取了圣墓的钥匙！”大主教冷声喝问。
一道威严无比的嗓音从四面八方袭来，每一滴金色液体里面都是此嗓音，它就像海啸一样，疯狂冲击着她。它们好像能透过她的身体，让她也变成了液体的一部分，随之震荡。
依兰感觉到自己无法控制地张开了口：“不是。”
“呼——”周围响起魔法师们齐齐吐出一口气的嗓音。
光明神使们再一次发出了意兴阑珊的‘吁’声，他们都业已感到有些脸红了，缘于每一次气势汹汹地针对贤者，结果都只是证明了他的清白。
甚至有人暗暗把不满的目光投向了主教们。
为何物总是要和那隽雅如竹的人过不去呢？一次一次找借口去寻人家麻烦，一次又一次被证据打脸，这么明显的无理针对，真的是让自己人也感到尴尬。
大主教望向贤者。
贤者依旧面无表情：“事实就是这样，我说的一直是实话，大主教不愿意相信罢了。”
“好，”大主教点点头，“抱歉。”
“下一人问题，你把圣墓钥匙藏在哪里？”
威严的声音再一次通过每一滴金色的光液，轰向依兰。
“光明广场，光明女神的光明之环里面。”依兰如实交待。
很快，二真一假三把钥匙就被光明神使拿了归来。
但是站在巨大的落地雕花窗户后面环视整座白色城市时, 依兰总是能感觉到汹涌的暗潮。
这一天，大主教离开了神祈室，他和贤者白德见面了, 谈话长达一人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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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神在森林中收集尸体的进度也接近完成，如果顺利的话，天黑之前他就可以把森林打扫干净。
“能打听到大主教和白德的谈话内容吗？”她问。
路易摇头：“不行。需不需要我通知大人归来，以防万一？”
依兰举棋不定了一下：“先别打扰他收集身躯, 现在非常关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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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会看着你，但你自己也要小心。”路易皱紧眉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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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其实，也很想见一见白德。上次和他告别时，她还没有找回从前的记忆，也没有发现白休还活着，更不了解吸血鬼是由神格制造出来的。还有……传送阵。
会客厅里, 贤者坐得端端正正, 没有一丝不耐烦。
“来了。”他动了动眼皮。
依兰缓慢地走到他的对面坐下, 抬起双目，凝视着这张浓墨重彩的漂亮脸庞。
“单独谈谈吧。”她说。
他点头。
管家邀请贤者的随行者去了花园。
“大主教的神祈, 得到光明女神回应了吗？”依兰单刀直入地问。
“没有。”白德凝视着手中的茶杯，“我过来是要告诉你，你藏在霍华德庄园的事情业已泄露了，大主教态度很强硬，打算直接进攻庄园捉拿你。你太大意了，当时就该好好待在我那里，而不是到外面乱走动。我不想法师塔里面动刀动剑，于是我来找你，商量一人方案。”
“敞亮点吧！”依兰皱起鼻子，“和我说话有必要这么虚伪吗？你不是说，如果顶不住光明神殿的压力就把我交出去，于是现在是要交人了吗？”
他点了点头：“这么说也确实。我想你也不愿意发现霍华德家血流成河，说实在的，要是光明神殿对一人窝藏刺客的家族发起袭击的话，我们是没有立场出手维护的。”
“那你来找我，除了要我和平投降之外还有别的目的吗，我手中的钥匙？”依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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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噢，我懂了了。”依兰恍然，“你这是防着神殿对我使用真言之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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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是在告诉我，大主教还没来得及把真言之琴收回圣墓中，他现在是可让我说实话的。”
他摇摇头：“只是随便聊一聊，没有要告诉你什么。”
依兰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转移了话题：“像你这样的人，只要有心去做，总会得到所有人的一致认可吧。”
“总之我行事问心无愧就是了。”他说，“人是很容易被眼前事物蒙蔽的，像你，你心里总想着钥匙，就认为别人要的也是钥匙。其实不是的。我即他人这样的想法，会把思维带进错误的深渊。”
“随便吧。”依兰抬了抬手，“期限。我还可拖延多久呢。”
“大主教希望我出去的时候带着你一起。”白德眨了眨双目，“他会问出钥匙的下落，然后带着你一起开启圣墓，以验证你手中的钥匙是真是假。”
依兰的眉梢轻轻一挑：“除了你让布蕾雅提前换走的那一把之外，其余两把都是真的。”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白德笑容无奈：“我说了，那只是你自己的猜测而已，有什么证据吗？”
“要是有证据，我已经向光明神殿告发你啦！你以为只有你会出卖别人吗？”依兰看着他，气呼呼地，“别以为我不知道，我躲在这里的事情就是你告诉大主教的！”
她和路易端了地下试验室，逼死白休，又从那吸血鬼小公爵的身上取走了毒血，幕后的人肯定坐不住了。
只不过依兰如何也没念及，白德会直接把她交给光明神殿。
难道他就不怕她说出吸血鬼的事情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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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德笑笑，转移了话题：“其实我很好奇，你想要圣墓中的何物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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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能瞪着他，让自己看起来只是单纯在气恼他的出卖。
她盯了他一会儿，狡黠地说：“不如你先说说，你对圣墓中的什么东西最感兴趣，然后我就告诉你我想要什么。随便聊聊而已，反正无论对什么东西感兴趣，都不可能成为定罪的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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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神的脑袋算尸体吗？”依兰问，“我听小白脸托马斯说过此。”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当然算。”白德微笑，“我对那位没有丝毫兴趣。”
“好吧，轮到我了。”依兰仰倒在沙发靠背上，“我其实就是讨厌光明神殿，想破坏他们的东西。说实话，这种事情我可不止干过一次了。圣墓不是他们的圣地吗，我就是来捣乱的，如果成功潜进去，我会掀了圣骑士们的棺材盖。”
白德轻笑出声：“你真是调皮。是因为那只魔法精灵吗？它是不是和你讲过几分关于法师塔的往事？你在帮它报复光明神殿吗？”
依兰的心脏轻微地漏跳了一拍。
依兰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这才缓缓开口：“谁会始终记着几千年前的事情。”
白德补充道：“别紧张，我保证光明大主教不会问你这个。”
“说得也是。”白德温和地笑了笑。
“开启圣墓之后，你会进去吗？”依兰转移了话题。
“会。”他说，“这是我对大主教提出的条件之一。在澄清了钥匙失窃之事与我无关之后，我会随神职人员们一起进入圣墓参拜先贤，以表明光明圣徒和魔法师们继续交好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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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想让我假意投降吗？”依兰佯装吃惊地睁大了眼睛，“接着潜伏在神殿中，暗地里为你做事？”
白德叹息：“我没有这样的意思，我只是为了法师塔的和平。现在选择权在你的手上，是跟我走，还是让霍华德家族和光明神殿打上一架？我的建议是，不要做无意义的牺牲。”
“好吧。”她叹了一口气，“其实我根本没有选择。”
“人生总是如此。”
依兰站起来：“我可以挑一套喜欢的衣服换上，接着再跟你走吗？”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白德轻微地笑了下：“当然。”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我就在二楼卧室，不会逃走的。”
“没事，”他用平静的嗓音说，“我会用魔法封住整幢楼。”
依兰深切地看了他一眼，转身上楼。
路易早已守在卧室里。
“我带你杀出去。”
“不，”依兰摇头，“这是一人极为好的机会。路易大人，时间紧迫，我得先确认一件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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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物？”
“圣光是不是无法对您造成任何伤害？”她快速地问。
“是的，”路易狡诈地勾起唇角，“因为神格碎片的缘故，我甚至可操纵圣光，只只不过我讨厌那股味道，于是从来都没碰过。”
“光明神殿本身就是一人庞大的圣光法阵，可以开启最高警戒，一旦开启，整座神殿就会被圣光围住，连苍蝇也不能进出，除非强闯。开启警戒的人，可以把嗓音传到每一个角落，号令所有的光明神使搜寻入侵者。”依兰语速极为快。
“嗯。”
她让路易背转过身，她一面换衣服，一面凝聚精神力，把路易打扮成了一尊金灿灿的光明女神像。
“以路易大人的实力，一定可以成功跟着主教们溜进圣墓的。外面的人发现你不要紧，关键是不要让进入圣墓的人发现。”她嘀嘀咕咕地交待，“我会想办法跟着进去，也会替你吸引他们的注意力，进入圣墓之后，一旦他们开启最高警戒，你就悄悄控制它！”
“其他的呢？还需要我做何物？何物情况下直接出手救你，何物情况下需要我紧急通知黑暗神大人？”路易的嗓音闷闷地从女神像里面传出来，他活动着四肢，摇晃头顶上的光明之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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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兰不悦地转过头，瞪着那两个不长眼又嘴碎的家伙，用力摆了个鬼脸：“才不是一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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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两方人马在正殿深处会合、站定。
“是我管理不善，没有及时发现藏身在魔法师家族中的刺客。”白德摆着死人脸，毫无起伏地说，“现在我把人带来了，交给神殿发落。”
大主教也不兜圈子，而是很直白地说：“鉴于近期实在是闹了太多的误会，我想贤者应该不介意我当着诸位见证者的面，向这名刺客问清楚几分事情，消除双方芥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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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偷偷地深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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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威严无比的嗓音从四面八方袭来，每一滴金色液体里面都是此嗓音，它就像海啸一样，疯狂冲击着她。它们好像能透过她的身体，让她也变成了液体的一部分，随之震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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