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早八点二十，秦风提着个黑色塑料袋站在后勤处门外。
袋子里是十数个精心挑选的番茄，个个红得发亮。
他深呼吸两次，敲了敲门。
“进。”
赵科长坐在办公桌后，手里翻着一叠单据，眉头拧成个川字。
看见秦风，他抬了抬眼皮：“小秦啊，东西带来了？”
“带来了科长。”秦风把塑料袋放到办公桌角落，“您尝尝鲜。”
赵科长搁下单据，伸手解开塑料袋。
一股清新自然的番茄香气飘出来，不浓烈，但很纯粹。
他拿起一人，在手里掂了掂，沉甸甸的。
他没洗，直接用手擦了擦——在机关待久了，没那么多讲究。
表皮光滑紧实，颜色是那种熟透了的深红，带着点自然的光泽。
一口咬下去。
汁水“噗”地溅出来，赵科长赶紧抽纸巾擦手。
但动作很快停住了，他盯着手里的番茄，眼神有点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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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咬了一口，缓慢地地嚼。
秦风站在那儿，手心有点出汗。
尽管对自己的番茄有信心，但赵科长这种老机关的心思，他摸不准。
“这味儿……”赵科长把剩下的半个吃完，咂咂嘴，“挺正。哪儿弄的？”
“乡下亲戚自己种的，不打药，自然熟。”秦风回答，“量不多，就一小片地，但品质还行。”
“何止是还行。”赵科长又拾起一人，这次学乖了，小口咬，“比市面上那些强多了。
食堂最近老被投诉，说番茄炒蛋跟炒石头似的。你这番茄……如何个供法？”
秦风没直接说价格。
他从口袋里掏出个小本子——这是昨日特意准备的，上面记着几行字：“优质有机番茄，市场零售价8-10元/斤，批量采购可适当优惠。”
他把本子推到赵科长面前。
赵科长扫了一眼，笑了。
他没说行也没说不行，拿起电话拨了个号码：“老钱，我赵明。食堂的番茄我找了家不错的……对，乡下自种的，品质我试过了……嗯，先送一百斤过去，你看着用。”
挂了电话，赵科长看向秦风：“一百斤，这天能送来吗？”
“能。”秦风点头。
“价格嘛……”赵科长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这样，按市场行情来。你这品质，算精品，价格高点也合理。我这边跟食堂报十块一斤，毕竟要留点余地。你这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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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止步，看着秦风。
秦风立刻接上：“我明白。我亲戚那边成本也高，六块一斤是底价。剩下的您凝视着安排。”
这话说得很含蓄，但意思到了——赵科长可以按十块跟食堂结，给秦风六块，中间四块的差价，就是赵科长的操作空间。
赵科长满意地点点头：“年轻人，懂事。那行，你先送一百斤到食堂后厨，找钱主管。
后续的……每周二、四、六送，每次一百五十斤左右，看库存。”
“好，有劳科长。”
秦风提着空塑料袋离开后勤处。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走到没人处，他拐进教学楼后面的小树林，确认四周没人，心念一动进了空间。
仓库里番茄堆得像小山。
他找来数个结实的编织袋——昨日从宿舍楼杂物间“借”的，每个袋子装五十斤。
装了两袋，他退出空间，提着往食堂后厨走。
一百斤不轻，但秦风发现这几天力气好像长了点，提着虽然吃力，但还能坚持。
食堂后厨在礼堂东侧，是个独立的平房。
从后门进去，热气夹杂着油烟味扑面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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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个穿着白大褂的师傅正在忙活，切菜声、炒菜声、水龙头哗哗声混在一起。
“请问金钱主管在吗？”秦风提高声音问。
一人正在切土豆的师傅头也不抬：“最里面，办公室。”
秦风提着两袋番茄往里走。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最里面有间用玻璃隔出来的小办公间，门开着，一人四十多岁、肚子圆滚滚的男人正靠在椅子上刷手机，移动电话里传出短视频特有的背景音乐。
“钱主管？”秦风敲了敲玻璃门。
钱胖子抬起头，眼睛眯了眯，打量着秦风和他脚边的两个袋子：“赵科长说的那？”
“是，我姓秦，图书馆的。”秦风把袋子往里挪了挪，“这是一百斤番茄，赵科长让我送来的。”
金钱胖子慢悠悠站了起来来，走到袋子旁，拉开扎口，随手摸出一人。
他也不洗，用拇指抹了抹表皮，直接咬了一大口。
汁水顺着嘴角往下淌。金钱胖子嚼了几口，双目眯得更细了——这次是享受的表情。
“唔……”他三口两口吃完，把蒂随手一扔，“不错。这味儿，多少年没吃过了。”
秦风笑笑，没说话。
钱胖子擦了擦手，走回办公桌，从抽屉里拿出个铁皮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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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开，里面是一沓现金。他数出十张一百的，递给秦风：“一千。你点点。”
秦风接过金钱，没数，直接揣进兜里：“有劳金钱主管。”
“以后每周二、四、六一大早送过来，每次一百五十斤。”钱胖子坐回椅子上，又拿起移动电话，“钱我这儿直接给你现金。账嘛……不走公账，方便。”
“明白。”
“还有，”金钱胖子补充道，“你这番茄好是好，但价格不便宜。
我跟下面交代了，这是特供的精品，主要用在领导小灶和接待餐上。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大锅饭的番茄炒蛋……还是用普通的。”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您安排。”秦风点头。
拂袖而去食堂，秦风没急着回图书馆。
崭新的红票子，摸上去有特有的质感。他一张张数过——其实不用数，但他就是想数。
他绕到教学楼后面，找了个僻静的长椅坐下，从口袋里掏出那十张钞票。
一千块。
这是他做成的第一笔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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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钱仔细收好，起身往后勤处走。赵科长办公室门虚掩着，里面没人。
秦风推门进去，从口袋里掏出四百块钱——这是按约定，一百斤番茄，他拿六百，剩下四百是赵科长的。
他没留纸条，也没刻意藏，就把钱放在键盘旁边，用鼠标压住一角。
这样赵科长回来一眼就能看见，但又不会太显眼。
做完这些，他轻微地带上门。
走出办公楼时，已经是上午九点多。阳光正好，照得人身上暖洋洋的。秦风沿着林荫道往图书馆走，脚步轻快。
一周三次，每次一百五十斤，就是四百五十斤。每斤六块，一周两千七。一个月就是一万出头。
再加上工资……
秦风忽然觉得，党校图书馆此位置，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的。
清闲，没人管，有大把时间打理空间。宿舍免费，食堂便宜，开销压到最低。
最重要的是，这生意安全。赵科长和金钱胖子都是明白人，知道什么该问何物不该问。
现金交易，不留痕迹。
番茄质量过硬，价格尽管高，但物有所值——毕竟是“特供精品”，贵点怎么了？
走到图书馆楼下，老王正在门口扫地，看见他，笑呵呵地问：“馆长，一大早忙什么呢？”
“办点事。”秦风也笑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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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了三楼办公间，秦风关上门，从空间里拿出个番茄，洗了洗，坐在窗边缓慢地吃。
真甜。不仅是味道甜，心里也甜。
他想起刚工作那几年，每个月发工资那天，都要精打细算：房租八百，吃饭六百，交通一百，话费五十……剩下的，勉强够买件衣服或者跟同事吃顿饭。年底回家，还得父母贴补。
现在呢？
宿舍免费，食堂一人月吃不到五百。
工资全存，卖番茄的金钱……他算了算，此月能过万。
过万啊。
以前想都不敢想。
手机震动，是母亲发来的微信：“风娃，你爸今天去镇上医院看了，拍了片子，医生说就是腰肌劳损，开了点膏药。
你别担心。你上次打的钱，妈给你存着，你以后要用。”
秦风鼻子一酸。
他回：“妈，您别存，该花就花。我这边挺好的，工作稳定，待遇也好。下个月再给您打点。”
发完，他靠在椅背上，凝视着窗外。
银杏叶黄了一半，在风里轻轻摇晃。远处的操场上，几个人在跑步，身影小小的。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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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犹如真的开始变好了。
尽管还是那小小的图书馆，尽管手下就两个人，虽然被发配到这个角落。
但他有空间，有番茄，有一门细水长流的生意。
还有每个月能给家里打金钱的底气。
这就够了。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窗外飞过几只麻雀，叽叽喳喳的。
秦风笑了笑，咬了口番茄。
汁水饱满，清甜可口。
这日子，有奔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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