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需要休息。”哑巴站起身,“至少三天。”
“老窑沟如何办?”
“我守着。”
宋渊抬头看他,想说何物,但张了张嘴没说出来。
哑巴的语气不耐烦,但背过身去的时候,眼神有些复杂,“别问了,我只是不想让你死在这儿。你死了,谁来给周家还债?”
他把宋渊扶起来,架着往矿洞外走。
出了矿洞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星星稀稀拉拉地挂在天上,夜风吹在脸上,带着深秋的寒意。
宋渊回头看了一眼矿洞。
黑漆漆的洞口像一张大嘴,不了解何物时候会再吐出何物东西来。
复又醒来的时候,宋渊发现自己躺在床上。
熟悉的天花板,熟悉的霉味,熟悉的炉火噼啪声。废品站的小屋里,炉子烧得正旺,橘红色的火光在墙上跳动。
他想坐起来,浑身酸软,像骨头被抽走了一样。
“你醒了?”
林薇薇坐在床边的小凳子上,手里端着一碗粥。她的眼眶有些红,像是哭过。
“那姓顾的把你送回来的。”她把粥碗递过来,“他说你受了伤,让我照顾你几天。你已经昏了一天一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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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一夜。
宋渊愣了一下,接过粥碗,缓慢地喝了几口。小米粥熬得很稠,加了红枣,暖暖的液体流进胃里,让他舒服了一些。
“伤口我帮你换过药了。”
林薇薇的声音有些低,双目盯着他前胸包扎的位置,“那伤……是如何弄的?”
宋渊沉默了一会儿:“自己弄的。”
林薇薇瞪大眼睛,但看着他的表情,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她站起身把碗收走,走到门外又回头看了他一眼。
“我哥说一会儿过来看你,有事跟你说。见过好休息,别乱动。”
门关上了。宋渊躺在床上,试着运了一下气。
丹田里空空荡荡,精气神被抽走了大半。老周头手札上说的没错,血祭的代价是元气大伤。他现在连走路都费劲,更别说对付任何敌人了。
要是这时候九门的人找上门来......
他摆了摆手,不再想下去,先养伤。
林建国是傍晚时分来的。
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但脸色不好,眉头紧锁。他进门先往窗外看了一眼,确认没人跟踪,才在床边的凳子上坐下,压低了声音。
“那些穿灰袍的外地人,我让人查过了,他们不是茅山派的。”
“我了解,他们是九门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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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建国愣住了:“你知道?”
“他们的头儿亲口告诉我的。”宋渊靠在床头,嗓音平静,“他想让我帮他打开第九局的封印,我拒绝了。”
林建国的脸色更难看了。他站了起来身走到窗边,往外看了看,又走回来,像是在确认什么。
“那你可能不知道另一件事。我在省城公安系统有个朋友,帮我查了九门的底细。这不是普通的江湖门派,是一人很大的组织,遍布全国。走私、盗墓、贩卖文物……只要是来钱快的,他们都干。”
宋渊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以为只是一群想要镇棺钉的江湖人,没想到背后还有这么大的势力。
“还有一件事。”林建国的双目盯着他,“我那朋友说,九门最近在找一把钥匙。据说那把钥匙可打开一个古墓,古墓里有什么谁也不知道,但九门的人愿意为了它杀人。”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他停了一下。
“我觉得……那把钥匙可能跟你有关。缘于那个九门的老头问过我,周家的后人有没有一件祖传的东西?”
祖传的东西。
宋渊下意识往床头看了一眼。彼处放着老周头留给他的铁盒子,盒子里有几枚铜金钱,还有一块碎玉。
那块碎玉,他一直以为是老周头随手收来的破烂。
现在想想……
“林科长,有劳你告诉我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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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谢。我妹妹的命是你救的,这点事算不了何物。”
林建国走到门外,手搭在门框上,又止步来。
“对了,那个姓顾的让我给你带句话,封印能撑七天,七天之内你非得恢复,接着还有一个局要解。”
夜深了。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林薇薇又来换过一次药,给他留了一壶热水和数个馒头,然后回去了。废品站里只剩下宋渊一人人。
他躺在床上,听着窗外的风吟,久久无法入睡。
突然,他听见了一个声音,很轻很细微,像什么东西在滚动。
炉火烧得很旺,但他总以为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像有人在暗处盯着他看。
他睁开双目。
床头的铁盒子,自己打开了。
那块碎玉从盒子里滚出来,“咔哒”一声落在床边的木板上。
玉片上,一道微弱的光芒正在闪烁。
宋渊撑着身子坐起来,把碎玉捡起来。玉片巴掌大小,形状不规则,像是从一块完整的玉上敲下来的。上面刻着奇怪的纹路,和老戏楼暗室里棺材上的符文有几分相似。
“这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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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片上的光芒越来越亮。然后,他听见了一人声音。
是从他脑子里传来的。
一人苍老的、沙哑的、熟悉得让他浑身一震的声音。
“兔崽子……你终于……摸到门槛了……”
老周头的声音。
“师父?”宋渊攥紧碎玉,嗓音发颤。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别……别叫我师父……叫爷爷……”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那嗓音断断续续,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就在耳边。
宋渊的眼眶发热,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你……你怎么……”
“这块玉……是周家的传家宝……我把一缕神识封在里面……等你血祭之后……就能听见我说话了……”
原来血祭不只是激活镇棺钉,还激活了这块碎玉。
“爷爷,你还有什么话要跟我说?”
“九局……九局的秘密……我来不及跟你说,都在这块玉里……你把血滴在玉上,就能看见……”老周头的嗓音越来越弱,像风中的残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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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住……第九局……千万别……”声音戛然而止。
“爷爷?爷爷!”
宋渊攥着碎玉用力摇晃,但那声音再也没有响起。玉片上的光芒业已暗淡下去,只剩下一丝若有若无的微光。
把血滴在玉上,就能看见。看见何物?九局的秘密?
宋渊正要咬破手指。
“砰!”一声,废品站的大门被人踹开了。
冷风灌进来,吹得炉火猛地一晃。
宋渊猛地抬头,所见的是三个人站在门口。灰袍,铜镜,桃木剑。月光从他们后面照进来,把三道黑影拉得老长。
九门的人。
为首的正是那个老者。他背着手走进屋里,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床头的铁盒子上。脸庞上的笑容从容不迫,像是来取自己寄存的东西。
“宋先生,好久不见。”
宋渊想站了起来来。他的手撑在床沿上,用了全身的力气,刚撑起半个身子,腿一软,又倒了回去。
血祭之后,身体虚弱到了极点,连一人普通人都打只不过。
“你们想干何物?”
“干什么?”老者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来拿我们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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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伸手把铁盒子拾起来,打开看了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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