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种很古老的法阵。”宋渊说,“用特殊的方式布置,可以封印、镇压、或者……养。”
“养何物?”
宋渊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越过众人,落在远处的的“哑巴”身上。
那人依然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但他的嘴角,好像微微上扬了一下,像是在笑。
勘察持续了一整个下午。
宋渊绕着山坳走了三圈,把每个角落都看了一遍。
他发现了更多的异常:
西北角有一块三尺见方的区域,寸草不生,土色发黑。
东南角的河水在这儿拐了个弯,弯度恰好是九十度,像是人为挖出来的。
正北方向的山坡上,有一棵老槐树,树干扭曲,像是被什么力量拧过。
这些细节串联起来,让宋渊心里越来越沉。
“郑老板。这地方的事儿,我要回去想想。”
“想想?”郑万金急了,“你倒是给句准话啊!这地方到底能不能建别墅?”
“现在说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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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物叫说不好?”
“就是字面意思。”宋渊看着他,“这地方的情况比我想象的复杂,我需要时间查几分东西。”
郑万金的脸色很不好看。
他花了五千块请人来,结果这人说“要回去想想”,换谁都会不愉悦。
“宋先生,你该不会是想坐地起价吧?”
“不是。”
“那你倒是说清楚!”
“郑老板。”宋渊的语气依然平静,“我要是为了金钱,大可像马先生那样,说几句好听的话,拿金钱走人。但我没有。”
他顿了顿:“我师父教过我,看风水这行,说真话可能得罪人,但不能说假话害人。这地方有问题,我不能昧着良心说没问题。”
郑万金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旁边的马半仙更是尴尬得无地自容。
“那……那你何物时候能给个准话?”
“三天之内。”
“行。”郑万金咬了咬牙,“三天就三天。金钱有德,送宋先生回去。”
钱有德点点头,引着宋渊往车那边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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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一半,宋渊忽然止步脚步。
“郑老板。”
“如何?”
“这三天,最好别让人动这块地。”宋渊回过头,“尤其是那片草地——别挖,别碰,别往那边走。”
“为何物?”
“缘于那底下的东西,现在还睡着,别把它惊醒了。”
回到废品站,已经是日落时分。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宋渊没有进屋,而是坐在院子里,对着那半张地图发呆。
黄泥岗不在地图上的九个红圈里。
但那地方的情况,比他之前遇到的任何一个“局”都要复杂。
那片草地底下埋着何物?为何物会有“阵”的痕迹?那“哑巴”又是什么来路?
还有郑万金——他说是自己选的这块地,但宋渊不信。
一个煤老板,如何会无缘无故跑到三十里外的荒山野岭建别墅?还偏偏选中了一个曾经的乱葬岗?
此地面一定有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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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落山了,天色暗下来。
宋渊站起身,拎起那旧帆布包。
他要回去一趟。
黄泥岗的夜晚,出奇的沉寂。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没有虫鸣,没有风声,连那条小河的水流声都听不见了。
宋渊独自一人站在山坳中央,四周漆黑一片。
他没有打手电,只借着微弱的星光辨认方向。
那片深绿色的草地就在前面,在黑暗中呈现出一种近乎黑色的颜色。
宋渊一步一步走过去。
每走一步,空气就冷一分。
走到草地边缘,他止步脚步。
接着蹲下身,将右手掌贴在泥土上。
冰凉。
不是普通的凉,是那种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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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把手伸进了坟墓。
宋渊闭上双目,调整呼吸,感受着地底传来的气息。
一息。
两息。
三息。
就在第三息的时候,他的掌心下,泥土轻轻震动了一下。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那震动很轻,像是心跳。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又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底下翻了个身。
宋渊猛地睁开眼。
他的耳边,响起了一个声音。
那嗓音很远,像是从地底深处传来;又很近,像是有人贴着他的耳朵在说话。
“你来了……”
“我等了很久……很久很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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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面开始颤抖。
起初只是轻微的震动,像是远处有火车驶过。
但很快,震动越来越剧烈,脚下的泥土开始龟裂,一道道裂缝以宋渊为中心向四周蔓延。
“不好——”
宋渊猛地站起身,往后连退数步。
就在他刚才站立的位置,地面突然塌陷,露出一人黑洞洞的坑。
一股腐臭的气息从坑里涌出,熏得人睁不开眼。
紧接着,黑气。
浓稠的黑气像烟柱一样从坑里冲出,直冲夜空。
那黑气不是普通的烟雾,它带着一种让人窒息的压迫感。
宋渊定眼一看。
黑气里,有东西在动。
“什么嗓音?”
山坳外围,郑万金从车里探出头。
他本来打算次日再来,但晚饭时越想越不放心,又连夜赶了过来。钱有德和马半仙跟着,还有几个工人,一行七八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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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是从那边传来的。”钱有德指着山坳深处。
“走,去看看。”
一行人打着手电往里走。
刚出了几十步,所有人都停住了。
手电光照亮了前方的场景,地面裂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黑气从裂缝里喷涌而出,遮天蔽月。
而在黑气的正中央,站着一个人。
宋渊。
他背对着众人,面朝那个深坑,一动不动。
“宋、宋先生?”郑万金的嗓音发颤,“你如何在这儿?那是何物东西?”
宋渊没有回头。
“别过来,都退后,越远越好。”
话音刚落,坑里传来一声尖锐的嘶吼。
那声音不像人,也不像兽,像是金属刮过玻璃,刺耳至极。
然后,一只手从坑里伸了出来。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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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只手枯瘦如柴,皮肤呈现出一种腐烂的青黑色,五根手指的指甲又长又尖,像五把小刀。
“妈呀——”
马半仙发出一声惨叫,转身就跑。
但他只跑出两步,腿就软了,一屁股坐在脚下,裤脚洇出一片水渍。
“鬼、鬼、鬼啊——”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他语无伦次地叫着,连滚带爬地往后退。
郑万金和其他人也好不到哪里去,一个个脸色惨白,腿肚子直打转。
只有宋渊,依然站在原地。
他从怀里掏出铜铃,右手紧握,左手掐诀。
那只手之后,又是一只手。
接着是头。
一颗披头散发的脑袋从坑里钻出来,头发又长又乱,遮住了大半张脸。但从发丝的缝隙里,能看见一双眼睛。
那眼睛没有眼白,只有两团漆黑的瞳仁,像两个无底的深渊。
“出来了……总算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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