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照在那人身上。白衬衫，二十七八岁，长得斯文。
他就那么站在走廊里，两手插在裤兜里，正看着宋渊。那人微微一笑，旋身走进了黑暗里。
宋渊心头一沉，下午在校门外的感觉，不是错觉。
他站起身，快步往教学楼跑去。
三步两步上了二楼。
走廊空无一人。两边的教室门都锁着，月光从窗户照进来，在脚下投下光影，那人凭空消失了。
宋渊站在走廊中央，皱起眉头。
这人不是普通人，但也不像九门的人——九门的人都有一股阴沉沉的气息，让人不舒服。
此人没有，他的气息很干净。
宋渊没有久留，回到操场记下阵眼方位，穿过校门往住处走去。
街上空荡荡的，只有几盏路灯。
走到住处门口，他停下脚步。
院门虚掩着，他走的时候明明锁了，警惕心一下子提到最高。
他从怀里摸出老铜金钱握在手心，轻微地推开院门。
院子很安静，屋里的灯亮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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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到门口，推开门。
客厅里坐着一人人，白衬衫，二十七八岁，长得斯文，正是刚才在学校走廊里看见的那人。
他手里端着杯茶，悠闲地喝着，仿佛这是他自己的家。看见宋渊进来，他放下茶杯站了起来身。
“宋先生。久仰大名，等你很久了。”
宋渊站在门口没动，手还握着铜钱。
“你是谁？”
“抱歉，忘了自我介绍。”那人拱手，“在下叶知秋，玄门弟子。”
玄门，宋渊眼睛微微眯起。
老周头提过此名字。道门正宗，历史比茅山还长。当年道门分裂，一部分成了茅山，一部分成了玄门。据说玄门在京城根基深厚。
“玄门的人，来省城干什么？”
“观察你。”叶知秋的回答很直接。
“九门在省城布了十二龙脉，我们玄门一直盯着。你出现之后，我奉命来看看，你到底是何物来路？”
“看出什么了？”
“看出你是个硬骨头，破了钱半仙的困龙阵，又破了韩三亭的抽魂阵。韩三亭那一招，换成别人早就死了。你不仅活着出来，还把阵给破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于是我决定跟你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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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渊没说话。玄门的人主动找上门，说要合作，这事来得太蓦然。
“我凭什么信你？”
“不需要信，你只需要了解一件事，九门大堂主吕天明，业已到省城了。你连破两阵，九门不会坐视不管。吕天明是他们的顶尖战力，亲自出马，说明动真格了。”
宋渊沉默了，自己现在的处境很危险。大堂主亲自出马，绝不是闹着玩的。
要是有人能分担压力，不在话下是好事。但玄门的人，能信吗？
“你们玄门，图何物？”
叶知秋收起笑容。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十二龙脉一旦激活，省城就会变成一人巨大的祭坛。九门要用这里的气运，做一件很可怕的事。阻止九门，对所有人都有好处。”
宋渊盯着他看了几秒。
“好，合作可以。但有个条件。省三中那个阵，我今晚就要破。”
叶知秋沉吟片刻，点了点头。
“行，今晚我在校门口给你望风。有何物动静，我会通知你。”
他往门外走去，走到一半蓦然止步。
“对了，吕天明此人，有一个习惯，他喜欢看戏。每次动手之前，他都会先在暗处看着你，看你如何做事，如何出招，把你的底细全摸清楚。等你以为安全的时候，他才会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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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意思是……”
“今晚你破阵的时候，吕天明可能就在附近看着。”
叶知秋推开门。
“小心点，宋先生。他可能已经在看了。”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夜风灌进来，门在后面关上。
凌晨两点，省三中。
月亮躲进了云层，整个校园笼罩在一片死寂的黑暗里。
宋渊翻墙落在操场边缘，悄无声息。
叶知秋没有跟进来。按照约定，他在校门外望风。
“有情况我敲三下墙。”分开时，叶知秋这样说。
宋渊点点头，往操场中央走去。
他没有开手电，今晚有人在暗处凝视着，叶知秋的话一直在他脑子里。
吕天明喜欢看戏，那就让他看。
升旗台就在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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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渊走到跟前，蹲下身，把手掌贴在水泥脚下。
刺骨的凉意从掌心传来，阵眼就在下面。而且今晚的阴气比日间更重，法阵正在加速运转。
时间不多了。
宋渊闭上眼睛，调整呼吸，两手结印。没有复杂的起势，没有冗长的咒语。
“引气入地。”
四个字，低沉，简短。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地下的法阵立刻有了反应。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那股“漏”的感觉变了，不再是气往下漏，而是被他主动往一人点拉。就像拽着一根绳子，把对方往悬崖边上拖。
青灰色的光芒从地缝里渗出来，照亮了周围几米的地面。
升旗台下传来一阵低沉的震动，法阵被激活了。
好。
宋渊睁开眼，加大引气的力度。
阵眼的容量是有限的。只要把足够多的气往一人点引，超过它的负荷，它就会自己崩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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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青囊派的“引气入地法”，不破坏外壳，让它从内部过载。
光芒越来越亮，震动越来越强。
就在这时传来一阵脚步声。
不是一人人，是三个。
宋渊没回头，他早就了解会有人来。十二龙脉是九门的命根子，不可能不派人看守。
“小子，停手。”一人沙哑的嗓音从背后传来。
宋渊没理他，继续引气。
“我说停手！”
那人急了，大步冲上来。
宋渊头也不回，右手往怀里一探。三枚铜钱，捏在指尖。
甩手，出钱。
三道寒光一闪而过，分别飞向三个方向。
“叮叮叮——”铜钱落地，钉在三个黑衣人面前。
三个人同时顿住。
“周家的三才金钱？”其中一人惊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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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渊没回头，大喝一声：“再往前一步，三才阵绞杀。”
三个黑衣人的脸色此时变了。
三才阵，他们听说过这玩意儿。
那不是普通的暗器，是周家门的镇门绝学。三枚铜钱一落地，方圆三丈之内，就是绞杀之阵。硬闯进去，就算是金丹真人也得脱层皮。
“你……”为首的黑衣人咬了咬牙。
“就算你困住我们，你也别想破阵！大堂主已经到了省城，你今晚动了这个阵，次日就是死期！”
“大堂主？”
宋渊总算转过头，月光照在他的脸上，表情很平淡。
“你是说吕天明？听说他杀人只用一招，三秒解决战斗。”
“既然知道，你还敢……”
宋渊转回头，继续引气。
“传的那么玄乎，我挺好奇的，一招是何物招？三秒如何个杀法？”
他的背对着三个敌人，毫无防备。
但那三个人愣是不敢动，三才阵还在，踏进去就是死。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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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疯了！吕天明不是你能惹的人！你现在停手，我们还能给你说情，让你死得痛快一点！”
宋渊没理他。
“引气入地……”低沉的声音在夜风中回荡。
青灰色的光越来越亮，升旗台的水泥地面开始出现裂缝，阵法的负荷已经接近极限。
再给他三分钟，这个阵就完了。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就在这时，一道破空声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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